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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婆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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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椹抬手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这是呼叫暗卫的标志。今日当值的不是虞照,是暗四。
叶椹目前有五个暗卫,各有千秋。暗一擅领导,暗二擅追踪,暗三擅刺杀,暗四擅隐匿,暗五擅强攻。
虞照就是暗五,他登基后亲自选的暗卫。
所以其他人都是原主的,他们效忠的是原主而不是他。只有虞照是他的。
“把暗五叫来。”暗四敏锐地察觉到主子心情不佳,隐隐有发怒的迹象。心里有些疑惑暗五做了什么触怒了陛下。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主子登基后有了新的暗卫宠的不得了,他们几个陪着主子从东宫到皇宫的暗卫却被抛之脑后。难免有些不服气。
于是马不停蹄地去叫虞照,连瓜子都准备好了,他极擅隐匿,可以躲在房梁上偷偷看主子是怎么罚他的。
虞照进来,主子拉着他,走向了汤、汤泉!那不是后妃侍寝所在吗?
虞照也看出来叶椹心绪不佳,而且多半是因为自己,所以也没有多问,生怕哪句话又触怒了他。
直到叶椹把他拉进汤泉里,吻上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他眉心的朱砂痣。他身躯微微震颤。
下意识想抗拒。被强硬地制止,嘴唇嫣红,叶椹一下咬上他的后颈。
一只手解开他的衣带。后腰上受热的皮肤显现出一个刺青。
一只寒鸦。
叶椹终于确定,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虞照趁这空挡推开身前的人,踉跄着跑出汤泉,随后使了个轻功跑了。
房梁上的暗四目瞪口呆。他年纪不大,未经人事,但也看的出来主子这是在干什么。
顿时以前的嫉妒都变了个滋味。
暗五真是太可怜了,被主子强迫还不能反抗。
否则就凭他的武功,主子根本就近不了身。
前世的叶椹身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寒鸦刺青。
因为阿照有。
平时不会显现,只有给他洗澡的时候才能看见。
午夜,叶椹又梦见前世他看见虞照尸体的那一天。
那天他本来满心欢喜又辗转反侧,走到御花园特地挑了株牡丹,又怕虞照不喜欢,一路上都在纠结要不要给他。
小心翼翼拉开房门,床上就是一个不会动也不会笑的阿照了。
现在这个阿照很好了,哪怕想他死。
第二日上朝,陛下身上的低气压不仅贴身太监元宝感受到了,连底下稀稀拉拉的官员都有所察觉。
最终百官之首颜正站出来道:“陛下,如今大批官员遇害,职位空缺严重,臣提议,举办一次恩科,招揽天下贤士,臣愿当主考官。”
官员纷纷出来复议。
叶椹思索了一下。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清理一批蛀虫,补上来一批他自己的人。
虽然上辈子官员死的没这么多,但叶椹也选过几个人补缺,但无一例外全都曝尸荒野。
所以开恩科选官一事,他要慎重。
再者,让颜正当主考官是万万不行的。
大启科举一事由来已久,发展成熟,更是有亲属避让的制度。
颜正的儿子颜浈有人曾盛赞其“雏凤清于老凤声”可谓是郎艳独绝才高八斗,上辈子他因守孝三年没能参加科举,再听到他的消息时他已经成为叛军的决胜军师,无数妙计让其军队势如破竹。
其实叶椹觉得王朝的更替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当一个王朝积弊已久,灭亡是必然。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当大启明显没有气数已尽的迹象,虽有内忧但不是不能解决,叛军为了快速取胜勾结外敌,暗杀左塞放弃北方,北部大开,外敌彻底侵入。
结果就是大启灭亡经历百年骚乱,王朝更迭频繁,更加民不聊生。
而显然当时颜浈也看到了这种情况所以他曾坚决反对引狼入室。
叶椹相信,颜浈不似父辈盲目效忠皇室,他有自己的道。
而这条道,他可以给。
所以叶椹同意了开恩科,但是点了礼部侍郎做主考官。
下了朝,回到御书房,折子不多,颜正给的建议也很中肯,处理完了之后叶椹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虞照。
前世虞照究竟为何会死?
如果说他是鸦杀的人,在自己身边潜伏的好好的,鸦杀应该不会舍得丢掉这枚棋子。
他正烦忧不已,颜浈到了。
叶椹没想到颜正这么上道,竟能真的猜到自己不让他当主考官的意思。
叶椹思考史书上那些明君贤臣第一次见面都是什么样的。最后让元宝在御书房弄了个棋盘,又找来两瓶好酒。
下人们看见陛下如此重视也不敢怠慢,连忙去办。
只有求见的颜浈被遗忘了,在御书房外头顶着大太阳,心中暗暗猜测陛下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准备一会儿要表现出十足的恭谨。
两人终于相对而坐,但叶椹不会下棋,只能相顾无言地看着颜浈。颜浈觉得自己将要人头落地。
叶椹突然放松,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争取到颜浈,因为叶椹也不是那么有底气,觉得自己能当一个好皇帝,他不过是一个凭着前世记忆补牢的羊。
前世颜浈也是彻底失望,在自己身上看不见江山未来才投靠的叛军。叶椹前世一事无成,在死的那一刻,他想的是说不定闭上眼再睁开他就还在去美国的飞机上,根本就没有穿越这回事,可是睁开眼,还是大启。
叶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别拘束,喝。”
颜浈爱酒,一闻就品出来是好酒,渐渐地放开了。
于是就这样,两人当了酒友,一连几天颜浈都留在宫里。
叶椹觉得自己既然不行,就要听取别人的意见,于是就和颜浈天南海北地聊,颜浈渐渐也摸清楚了叶椹的脾性,很多话都直接说,略微刺耳,两人争的酒酣热耳倒也算畅快。
当值的虞照看见这幅场景只觉得刺眼。
虞照没发现自己的刺客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但那日确实是被吓到了,当时叶椹突然的行为让他想起了青楼里那些不堪的回忆,于是他推开了叶椹。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叶椹怄气,于公叶椹是帝王,他只是一个暗卫;于私自己是来杀叶椹的,取得他的信任更好下手。
他本想给陛下道歉,实在不行让他摸两把,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颜浈。
两个人还在这儿诗酒趁年华上了,他和陛下刚认识的时候,陛下还是个连字都认识不全的文盲!
还有暗四,近些天总用同情的眼神看他,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
叶椹察觉到虞照在躲着他,以为他不愿意见到自己,于是就算很想很想虞照也没有打扰他。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
直到科举如火如荼时,群臣也如火如荼地给陛下写折子建议陛下选妃。
先帝残暴却是真疼原主,一生下来就被封为太子,更是亲自教导,能给的都给了,原主在他身边耳濡目染还没长歪真是个奇迹。
现在这一批臣子,有很多其实是原主救下来的,因为先帝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只有太子能劝住他,所以早在先帝在时,太子就已经实际掌权。
先帝也不知道怎么的,愣是没给他往东宫添一个人,曾经有人给太子奉上美人,还差点被先帝杀头。
原主母妃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去世,守了三年孝,再加上没人给他议亲,所以错过了娶太子妃,上位后又守了三年孝,错过了娶皇后。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千古奇观,作为一个皇帝,叶椹的后宫空无一人。
新的臣子就要补上,老臣们都心知肚明陛下是要培养新人,急于巩固自己的地位,就瞅准了后宫的空挡。
暗四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好笑,这些老家伙急不可耐地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后宫,要是知道陛下喜欢男人,舍得把自己儿子送来吗?
又为暗五感到悲凉,他见惯了前朝后宫的争权夺利,娘娘们要是知道他和陛下是这种关系,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撕得骨头都不剩。
然后他看见暗五进了御书房。
暗四瞪大了眼睛,颜浈也在里面,这下旧人、新人还有陛下齐聚一堂,他不能错过这场好戏,屁颠屁颠地就跟了过去。
虞照到了御书房就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纱,也不说话,就看着叶椹。
叶椹楞了楞,看见一直躲着自己的虞照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也就那样看着。
直到颜浈提醒,叶椹才回过神。
随即反应过来虞照没戴面纱,于是叫身边人都退下。虞照长得太过令人难忘,雌雄莫辨,他既怕旁人觊觎,也有一丝私心。
想让虞照的美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椹看见颜浈还在,奇怪地一瞥道:“你怎么还不走?”
颜浈愣了愣,没想到还包括自己。
心里好奇这人是谁,为何如此大阵仗,想着便走慢了些。
直到叶椹踹了他一脚,差点摔一个屁股墩,他才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虞照脸色稍霁。
开口道:“你知道我想杀你?”虞
照这些天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叶椹那天行为的动机。
叶椹心脏彷佛被攥了攥。
“那你别选妃了。”
叶椹正沉浸在悲伤中,听见这一句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也没用,因为他僵硬的大脑只有一句话:“他吃醋了。”
心脏如释重负,又变的轻快。
“反正你早晚都要死,人家姑娘要么成了寡妇,要么给你陪葬,哪个下场都不好”
虞照觉得自己的身份都已经暴漏,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于是就逃也似地离开了皇宫。
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不出意外地碰见了暗四。
“我原以为你是陛下的情人,没想到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就必须除掉了。”
虞照在心里咀嚼了一下那两个字。
暗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的作用就是拖时间。
暗一他们一定在赶来的路上。
于是他快速解决,临走之前在暗四耳边问道:“男人和男人,也能做情人吗?”
暗四吐着血,没空回答他。
心里抱怨暗一他们怎么这么慢。
虞照没得到答案,还是走了。
虽然虞照没下死手,暗四还是缓了好大一会儿,尝试着站起来,无果。
直到路过的太监把他扶起来送到太医院,他等的战友们还是没有来。
暗四回去愤怒地质问。
暗三只回了句:“陛下下了令,任他去留,无需阻拦,你没听到怪谁”
暗四一口血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礼部尚书主办过多场科举,也算是爱惜人才,公平公正。
只是没想到,最后夺得状元的会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还是赵择的女儿。
颜浈点了探花,榜眼是一位寒门学子。
叶椹力排众议,装作为难地让他们入朝,但表示不会重用他们。
其他入选的学子留在朝中的也只是小官,有的直接派到地方。
这是大启历史上最独特的一次取士,是最公正的一次取士,这一次科举的二十多个人皆流芳百世。文人写诗,武人刻石,后世无数人曾怀着崇敬、怀念的心情赞颂这场盛事。
只是璞玉还需要打磨。
老臣们看陛下没有取代他们的意思,叶椹也敲打了他们几次,渐渐的选妃之事便没有人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