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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来救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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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是个标标准准的昏君。
他寻找天下美人,填充后宫,外戚横行,民间更有传言:“生男不如生女。”
给原主贡献一大堆兄弟姐妹。
他爱好奇珍异兽,丝毫没有修道之人的善心,三天一围猎。
他沉迷修道,幻想长生不老,宫内经常云雾缭绕,术士穿梭,炼制丹药。
最后宫殿失火,他由于吃仙丹而半身不遂,动弹不得,魂归西天。
先帝是被火烧死,所以这官员自燃就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叶椹坐在龙椅上,俯瞰着底下一众臣子。
“陛下,这官员自燃一事实在蹊跷,下官认为我们要在各官员家中加强兵力,以防不测啊。”工部尚书赵择率先启奏。
镇北大将军左塞闻言冷哼一声道:“您说的轻巧,如今北方虎视眈眈,儿郎们不守国门,反而回京守着你们这些废物的宅院吗?”
“你怎可如此粗俗?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叶椹回想了一下,这工部尚书,说他废物还是有些过了。
先帝大兴土木,工部成了美差,层层贪污,说一句赵择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他不愧名为赵择,审时度势选择阵营是一流,早早就投奔叛军,提供银两,听说孙子在新朝,又成了工部侍郎。
可这镇北大将军就没那么有眼光了,被自己的副将一剑斩杀,北方大乱。
叶椹当时已经麻木,但左塞的死还是让他些许触动。
有他们俩开口,群臣也坐不住了,每个人叽叽喳喳,吵得叶椹头疼。
只有一个人始终闭口不言----当朝宰相颜正。
颜家是开国功臣,百年世家。
先帝三十多年没上过朝大启还没出什么大乱子很大程度上是这位颜老爷子的功劳。
终于他开口了。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两位官员的身份,而不是在这里吵。”
颜相是文臣之首,很有几分官威在,众人立刻安静了。
“陛下,臣建议查出这两名官员后从他们生前接触过的人入手,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叶椹看着形销骨立,须发尽白的颜老爷子。
很大程度上,他是大启的定海神针。
但是明日,他就要死了,死于这场奇怪的自焚。
叶椹挥了挥手道:“就听宰相的,下朝。”
另一边,虞照回到暗卫营,想着叶椹的嘱咐,双颊桃红。
那句嘱咐是:“保护好你身体的秘密。”
虞照出生那年,正值灾荒,他生出来又是个怪物,长到三岁就被父母卖到了青楼。
那老鸨说有些权贵就喜欢他这种的,所以价钱还不错。
14岁的时候,第一次接客他就刺伤了那些权贵其中的一个。
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他被人救下,改头换面,学习武功,来到皇宫。
这一切都是为了,刺杀皇帝。
知道他身体秘密的人,那座青楼,早已经灰都不剩了。
陛下又是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偷看他洗澡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感到丹田中一股热息传来。
灼热喷薄欲出,四肢百骸热的似乎就要燃烧。
他忆起今日是半年一期拿解药的日子。
是夜,叶椹一身便装,来到宰相府。
不出差错的话,颜正今晚会出什么差错。
他刚一到,颜正就收到了消息,但看陛下似乎不想声张于人,于是下令全府侍卫装作没看见。
叶椹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到了颜老爷子屋外的窗根下,偷听他和他夫人的私房话。
叶椹正惊讶平时威风八面的颜丞相竟然是个妻管严时,身边不知不觉也蹲下了一个人。
“陛下,您在干什么?”虞照虽不解,但照做。
叶椹缓缓扭头,表情僵硬,迎面是虞照那令人窒息的美貌。
不好意思的陛下忙转移话题道:“阿照,你怎么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暗卫深得历代皇帝信任靠的不仅仅是忠心,还有燃丹。
燃丹以半年为期发作一次,身体灼热不堪,无药可解,若不及时缓解则会爆体而亡,只有游医一族有缓解之途,但平时则有助于吐息运气,内力精进,实在是再适合暗卫不过了。
当年南疆游医正是靠向高祖贡献此药才免于灭族。
这一代驻京游医和宰相公子颜浈是好友,暂住于宰相府。
虞照是来拿解药的。
屋里的颜正心里诽谤道:“陛下什么癖好,拖家带口的到臣子家里偷听。”
叶椹听了虞照的解释陷入了沉思。
“阿照,若是毫无内力之人吃了燃丹会怎样?”
“死呗。”虞照觉得这是废话。
叶椹又问道:“会自燃吗?”
虞照想了想道:“不会,但若是配上一样东西倒是很有可能。”
“什么?”
“酒。”
叶椹往宰相屋里一看,刚喝了一口酒的颜正与他大眼瞪小眼。
刚刚他就是边喝酒边听窗根儿的两人说话的。
而且他喝着喝着慢慢感觉身体里面一股燥热。
好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叶椹忙喊道:“宰相您撑住,朕派人去叫游医。”
虞照拉住叶椹道:“若真是燃丹,游医也只能缓解,属下这里有刚拿的缓解丹药。”
虞照心里虽然不怎么愿意把丹药拿出来,但是他有武功,这点燥热一时半刻还不能到爆体的地步。
关键是,虞照不想让陛下和那个游医对上。
游医霍心,在没有驻京之前,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断袖,妖娆妩媚,每次虞照过去都要被调戏一番,今日更是放言道要是虞照再不跟皇帝上床他就上了。
虞照潜意识里想阻止这样的悲剧。
宰相吃了缓解的丹药后觉得燥热果然渐渐平息。
他吸气又呼气。
叶椹和虞照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动作吸气呼气。
叶椹咳了一声道:“爱卿感觉如何?”
颜正忙跪下道:“臣拜谢皇上,今日要不是皇上,臣恐怕已遭不测。”
叶椹道:“不必客气,朕,朕只是恰好路过哈哈。”
“不过,我记得爱卿因为身体缘故已多年不再吃酒,缘何今日破戒?”
颜正老泪纵横,一脸心痛,一瞬间彷佛更苍老了。
道:“是老臣的夫人,她说新酿了酒,让老臣无论如何要尝尝。”
叶椹站起身道:“既如此,只能请夫人到大理寺一趟了。”
叶椹在回宫的马车上心不在焉。
总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有些蹊跷。
因为太顺利了。
颜夫人这步棋是用来对付颜相的,那另外两个官员呢?
是谁对他们下的手?又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们?
叶椹仰头,喉结微凸,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全然没有注意到虞照已经出了满身的香汗,燥热难耐。
他觉得陛下身边有一股凉意,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但君臣有别,虽然陛下与自己是生死之交,也要克制。
虞照忍不下去了,开口道:“陛下,你说的那个表达兄弟友好的行为,叫”虞照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叫亲亲的,能不能来一下。”
叶椹回神,看见连指尖都在发红的虞照。
他已派人去找游医要解药,但那游医脾气古怪至极,扬言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睡觉,皇帝也不行。
自己毕竟不是一个真的暴君,不顺心就把人给砍了。
阿照又再三保证自己能挺过一夜。
叶椹怀疑阿照身上的燃丹和颜正的有些不一样。
这功效怎么看着那么像...春药。
叶椹抱起已经软了的虞照,把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擦去他脸上的汗。
虞照感到一阵舒爽。
刚准备说不用亲了叶椹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
叶椹心里一片苦涩。
自己天生是弯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欺负虞照什么都不懂,如同白纸一张,哄骗着他什么都做了个遍。
上辈子虞照开窍第二天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答复就死了。
这辈子更是还没开窍,为了他的安全,自己也不会帮他戳破这层窗户纸。
但一想到他千呵万护的人将来在别人怀里......
叶椹就忍不住阴暗地想:自己要是死了,也要拖着虞照一起。
虞照不知道叶椹的内心活动,只感觉身边人亲的越来越凶,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挺不住晕了过去。
叶椹则捏着虞照的手指细细把玩,目光瞧向虚空。
第二日,叶椹就得到消息,颜夫人也自燃了,线索中断。
但至少说明了自燃一事,并非是什么亡国之兆。
颜正自觉无颜面对皇帝,提出致仕。
不尊老也不爱幼的陛下只给他了一句话:“汝尚得用,勿欲偷闲。”
大致意思就是:你还有用,别想偷懒。
然后叶椹召见了霍心。
一方面是为了虞照的解药,另一方面,这燃丹与游医脱不了干系。
霍心大大咧咧地行了个礼。
叶椹却故意严肃道:“你可知罪?”
霍心终于略显惶恐道:“陛下,臣认罪。”
叶椹原本只是想诈诈他,没想到霍心如此轻易就认了。
难道燃丹真是他提供给那些人的?
“陛下,臣真是一时糊涂才给虞大人闻了春药,万万不敢有下次了。”
霍心是众所周知的断袖,又与虞照是旧识,叶椹那些把戏虞照看不出来,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他平生又有一大爱好,便是助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俗称当红娘。
他明明是好心,怎么这皇帝还兴师问罪上了?
难道他昨晚没吃上,便宜了其他人!
对,一定是的。
霍心看着叶椹的头冠,自觉已经成了绿的。
叶椹本就有些迷茫,察觉到霍心的眼神就更迷茫了。
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虞照昨晚那些反应是为何,随即哭笑不得。
“阿照的事情朕先不同你计较,朕想问的是燃丹。”
颜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练武,她从哪里得到的燃丹?
她又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对颜正下手?
她与另外两位官员的死亡又有什么关系?
而霍心偏偏这个时候住在宰相府。
叶椹对他十分怀疑。
叶椹信不过大理寺,所以他亲自召见霍心。
霍心是个聪明人,联想到最近官员自燃的案子和颜夫人被带走,立刻懂了陛下的意思。
连忙跪下道:“皇上,臣冤枉,颜夫人的燃丹不是臣提供的,而是她自己配的,颜夫人本就是南疆人,自臣来京后念着是同乡多有照拂,但是草莽江湖与京城不一样,男女大防不得不顾及,于是对外就说是臣与颜公子的交情,陛下新添了一位暗卫后臣曾配过燃丹,那时颜夫人曾帮衬着买药材,所以颜夫人是知道燃丹的配方的。”
“这些事情陛下可以找颜公子求证,臣所言句句属实。”
“此事是臣疏忽,臣信任颜夫人,实在没有料到有今日祸患。”
叶椹闭上眼睛问道:“你住在宰府,你可知道颜夫人最近可曾举办过宴会之类的活动?”
“有的有的,为了颜公子的婚事,颜夫人举办了赏花会,大约有二十多名官员的妻子到场。”霍心忙道。
叶椹心想:“恐怕不只是赏花说媒那么简单。”
另一边,虞照潜入大理寺,准确地找到了关押颜夫人的监狱。
进去的时候他没来由地想起今日晨时醒来的的地方不是练武场、不是他的房间,而是龙床。
陛下一双眼睛悠悠地看着他,眼下青黑,彷佛一晚上都没睡觉。
他一脸惶恐地跪下去,陛下却没表示什么。
只交代了他两件事情:
一是以后出去把面纱戴好,二是到大理寺一趟。
昨日确实是有些草率,怕陛下认不出自己就把面纱卸下了。
虞照暗暗反省。
随即开始探查这个狭小的房间。
在里面第五排第二列的石砖中,终于发现了蹊跷。
是一片布绢。
上面有两行字:
日月将于灰烬中重生
--鸦杀奉上
此时,皇宫中叶椹抬头直视太阳。
探子来报说那二十二个官员在来上朝的路上,已经自燃了。
叶椹本能阻止,但是他却放任了。
一方面是他觉得如果来一次官员大清洗,会更便于他管理。
另一方面从前世记忆来看,那二十二个官员有不同程度的过错。
他们有人贪污受贿,有人逼良为娼,有人自己没什么问题,还算清正,但儿女为祸一方无恶不作。
最终被正妻、小妾甚至小厮。
这帮人是被仇恨聚集在一起的。
叶椹一直相信低微的人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报复最有权势的人。
那又是谁给他们的机会?
叶椹望着布绢上的“鸦杀”两个字,隐隐约约有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