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野又乖》姜温夜

23、野乖 她不会再来

　　对不起，我的世界很糟糕，你不该闯进来的，但还是谢谢你给我的生日礼物，谢谢你。

　　——沈乖日记

　　七月一日，烈日高悬，炽热的浪刮入地面，如开水般沸腾。

　　“沈老板，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还有些时间，我们去找吴伯聚聚吧。”最后一个采访在华盛顿结束，陈夕伸了个懒腰开口提议。

　　沈乖一脸疲倦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应了声。

　　她半年的奔波现在早已筋疲力尽，跟这么多外国人交谈，虽然沈乖会说英语，但还没流利到跟外国人无对接交流，所以这期间她费了很多时间在学英语上。

　　沈乖很想回国，这些天江鹿都会打电话关心自己，她想回去休息一阵再上班。

　　“很累就休息会，到时候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好好调养再上班。”陈夕淡淡开口。

　　沈乖嗯了声。

　　“吴伯，我们来了！”大老远她们就看到吴长信在门口迎接。

　　吴长信笑道：“快来吃饭，今天很丰盛的。”

　　沈乖笑着点头，三人一同进去时便看见餐桌上摆着丰盛的五菜一汤

　　“聚一起吃饭有这么多好菜，平时也没见吴伯给我做。”陈夕在一旁酸溜溜的开口。

　　吴长信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下次给你做，这次不一样。小乖和小野今天都回国，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江肆野也要回国？”陈夕惊讶，“他什么时候订的机票？”

　　吴长信没有回答，让她们先吃，自己去叫江肆野出来吃饭。

　　陈夕舀了碗排骨汤：“他和你一同回国的话我就放心了，至少有人照顾你。”

　　沈乖：“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什么别人照顾？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坐飞机。”

　　她话刚说完吴长信便和江肆野从书房走出，江肆野对她们笑了下，然后去了厨房洗手。

　　但沈乖总感觉江肆野在强颜欢笑。

　　“小乖这次回国还会回来玩吗？”吴长信主动挑起话题。

　　沈乖礼貌回应：“有机会的话会再来的，这些天谢谢吴伯的照顾了。”

　　吴长信失笑：“你这孩子，讲什么感谢不感谢。”

　　江肆野坐在了沈乖对面，吴长信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回了国好好发展。你那个医院做的怎么样？”

　　江肆野抬眸，淡淡回了句：“就那样。”

　　“还就那样，一天天呆在书房也不出来溜达，我都怕你把医院给弄破产。”吴长信说了句。

　　“我还不是在房间看您给我的医学资料？”江肆野道。

　　沈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陈夕见状赶紧打圆场：“别说了，待会就要走了。”

　　吴长信点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沈乖：“小乖，你的律所名叫什么来着？年纪大了有点健忘。”

　　沈乖：“......思年。”

　　“思年啊。”吴长信喃喃，“吃饭吧。”

　　—

　　沈乖的航班比江肆野的要更提前，但在沈乖到达机场时却看到陈夕发消息说江肆野把航班取消了。

　　【他搞什么啊，他时间很多吗？】陈夕有点恼。

　　沈乖：【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吧。】

　　【随便他，一路顺风沈老板。】

　　沈乖：【好。】

　　说罢她便关机手机，朝着自己那趟飞机的检票口走去......

　　“阿乖，你在哪？！我来机场接你了！”下了飞机，沈乖把手机开机后接到了许慕宁的电话。

　　沈乖往远处看去：“我看见你了。”她快速往那个方向走去。许慕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慕宁笑着说：“半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沈乖点头：“知道。”她淡淡的弯了嘴角。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沈乖任由许慕宁拉着，顺便给陈夕报平安：【我到了。】

　　许慕宁带她去了机场附近吃手撕鸡套餐，还问了沈乖许多问题：

　　“你在美国过的好不好？吃了好吃的吗？”

　　“好，吃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阿乖你好厉害。”

　　沈乖淡笑：“嗯。”

　　“对了。”许慕宁突然表情有些凝重，“你的律所最近不太好。”

　　沈乖问：“怎么了？”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慕宁把整件事给讲述了一遍：“你去美国出差后，江鸣经营着你的律所，本来前几个月还好好的，直到上个月......”

　　“什么？”

　　“周京桐来闹事了。”许慕宁沉沉说，“她带着一大群人来律所，吵吵嚷嚷说要把律所砸掉，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次，搞得律所无法正常营业，后来江鸣就把他们告上法庭”

　　“但周京桐她爸竟然不简单，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江鸣败诉了，周京桐还说要收购律所，改为酒吧。”

　　许慕宁又说：“你还是早点回去看看吧，这我还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消息，估计待会她又来闹事了。”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沈乖饭也吃不下去了，跟许慕宁道别后便出了店门。

　　沈乖心里很气，但又无可奈何。

　　周京桐关系很大，她可以靠着这些不受法律制裁。沈乖想了想，还是拨了陈夕的电话。

　　“喂，沈老板？”

　　“陈夕。”

　　“嗯？”

　　沈乖慢慢压住自己的怒气：“你律所要被收购了。”

　　陈夕：“???你说什么？”

　　“我说，你律所要被收购了。”沈乖又重复了一遍。

　　那边静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个字：“艹！”

　　......

　　“沈乖？”

　　办公室的江鸣看到前来的沈乖，有些惊讶的开口。

　　沈乖点了下头：“律所最近怎么样？”

　　江鸣摇头：“不是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沈乖问，“周京桐在哪？我要找她。”

　　江鸣凝重道：“不知道那种疯子找了也没用，我现在也在想办法处理。”

　　“没有用也得找，我们没有时间了，不是吗？”沈乖道。

　　“她背后关系很大，你先来冒然前去是不利的。”

　　“那我偏要呢？”沈乖平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江鸣盯了她一会，有点想笑：“沈乖，没想到你的性子这么倔。”

　　“这不是倔不倔的问题，我不能坐视不管。”

　　江鸣叹了口气：“他们一般在——”

　　“律所老板滚出来！”

　　“这个点来。”江鸣冷笑。

　　“老大，里面的人还不出来，怎么办？”一个小弟向着最中间的女人道。

　　周京桐把烟丢在地上，抬头一看，邪魅的笑了：“这不是出来了吗？”

　　沈乖直接奔入主题：“为什么来律所闹事？”

　　“为什么？看你不爽啊。”周京桐又点了根烟，“当初你的举动让我被学校开除，我这个人很记仇，我就是看不惯你过得好，想问我怕不怕坐牢？我爸是军官！我根本不怕，大不了进去几天又被放出来！”她大笑起来。

　　“那你要怎样？”沈乖握紧拳头，压着怒道。

　　“你不是律师吗？那你算算我把你杀了，再把律所砸了。会判多少年？”

　　疯子。沈乖心里暗骂，估计江鸣当时也是这样的评价。

　　周京桐冷着眼看着她，一步步向沈乖走近：“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刚刚说的，二是用你的自由换他们平安。”

　　“什么意思？”

　　“就是用钱换他们平安。”周京桐开口，“你选哪个？”

　　如果沈乖不选，周京桐指定会天天来律所闹事，影响营业不说，律所里的员工基本都成家了，工资下不来，他们怎么办？

　　她在威胁自己。

　　“不说？先揍她一顿！”没等沈乖多做思考，身旁的大汉打了自己一巴掌，边上的小弟也纷纷围了过来，口中边骂边对她拳打脚踢。

　　沈乖还手，但一人终究抵不过众人，她护住自己的头部，突然觉得自己要死了，一瞬间，她又退回到了回忆之中。

　　是初一那段时间，周京桐污蔑自己考试作弊未果时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

　　她回了一句我等着，因为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可没想到，现在沈乖所面临的，就是她从不怕的威胁。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或许，她真的只适合呆在深不见底的深渊，回到开始，回到所有人抛弃自己的时候。

　　她配不上任何人，包括他。

　　“老大，警察来了，怎么办？”大汉停下动作，问周京桐。

　　周京桐摆手：“怕什么，有我爸在进不去的。”她又扫了眼一旁的沈乖，“先别打了。”

　　周围的人都站在一旁，等着周京桐发话。

　　周京桐在警察过来的前一刻说了两句话：

　　“沈乖，你说我等着，你不怕威胁，在那时。”

　　“可现在，你最怕的，也是威胁。”

　　—

　　沈乖因为被打伤多处，留在了念归医院查看。

　　“都是皮肉伤，我再给你开点药，回去记得涂。”医生处理着伤口，柔声对沈乖说。

　　沈乖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咬着唇，企图减少些疼痛。

　　“好了。”医生停手，看着沈乖这副模样，有些心疼，“姑娘，下次别惹那个周京桐了，她前几个月被查出精神病，进去医院没几天就出来了，就来我们这闹事，你们律所也不是第一个这样了。”

　　“他就是疯子，无法判刑，而且她爸还是军官，惹不起就躲远点吧。”

　　沈乖沉默了很久，似不甘，似妥协。

　　她拿着单子去拿药，手机里弹出了多个好友的消息：

　　许慕宁：【阿乖你怎么样了？我刚刚去你律所看到好多混混和警察，你没事吧？】

　　顾青青：【老师原谅我现在才知道消息！！！我前两个月家里有事请假不知情！！！】

　　陈夕：【我们到了，安心在医院，我们会处理。】

　　宋时：【要不要我去医院看看你？】

　　江鸣：【望平安，在处理。】

　　......

　　沈乖看着心里感动，一一回复并说了声谢谢。

　　但，这么多好友的关心里，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人。

　　但这似乎又是正常的，他在国外，有很多事要忙。

　　沈乖关掉手机，在回家时看见了一颗栀子树，花瓣雪白，风一吹，就像下雪了般。

　　落下一瓣在沈乖手里，香香的，很好闻。

　　沈乖回到家后正准备涂药，她喜欢的人给她发了消息：

　　江肆野：【在家吗？我在你小区楼下。】

　　她一惊：【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

　　沈乖盯了好一会，才最终心跳加速的又下了楼。

　　“你怎么来了？”沈乖慢慢扶着腰走过去，看到江肆野脸上出了汗，“你出汗了。”

　　江肆野开口：“你的伤......”

　　沈乖笑了：“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江肆野抿唇，说：“周京桐不会再来找你了。”

　　“为什么？”

　　“你不用管。”江肆野哑声道，“你自由了。”

　　沈乖鼻尖一酸，带着鼻音的说了句：“嗯，谢谢。”

　　这时，江肆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录音笔：“你不是快生日了吗？这是礼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可你不也要过生日了吗？我没准备好礼物，不能收。”沈乖摇头。

　　江肆野笑了：“沈乖，你真的像江鸣说的一样，骨子里就倔。”

　　“没有礼物的话，下次准备也行。”

　　沈乖犹豫了下，接了过来：“谢谢。”

　　“我要走了，去加拿大。”

　　沈乖抬眸，对上那对星辰大海的眼睛。

　　漆黑深沉。

　　“一路顺风。”

　　“沈乖，祝你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自信一点，相信自己，加油。”

　　他走了，像那天缓缓行走的晚风。

　　“可你，就是我的愿望啊。”沈乖哽咽道。

　　我又想到以前了，江肆野。

　　鲜衣怒马少年时，意气风发又张扬。

　　原来回忆不都是痛苦的，还有一点点他。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不是无尽的深渊。

　　他还是赎回了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