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野又乖》姜温夜

21、野乖 她想去找他

　　人总是要分离的，但每一次分离就是一次见面。

　　——沈乖日记

　　后来沈乖被演唱会氛围给带动了，以至于演唱会结束还觉得时间在没开始的那一瞬。

　　离场时沈乖本想坐车回酒店休息，但许慕宁硬拉着她要去附近的夜市逛逛。

　　“走嘛阿乖，这里的夜市听说别有一番风味呢！”许慕宁挽着沈乖的手臂道。

　　沈乖头都要大了：“行，陪你去，但我明早要睡懒觉，不许吵我。”

　　许慕宁爽快的答应了。

　　“来啊，吃不吃烤串？”

　　“关东煮10块钱一份！”

　　“瞧瞧看看！”

　　......

　　这夜市好不热闹，一条街卖吃的，一条街卖生活用品，总之什么都卖。

　　许慕宁真的变成了吃货宁，走到一处就买一处吃的，吃不完便拿给一旁的沈乖。

　　沈乖接过她递过来的玉米串，有些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吃完再买？”

　　许慕宁不好意思道：“看着都很好吃。”

　　然后一直逛到尽头，她们手里的食物依然没解决掉。

　　“好像，是有点买多了。”许慕宁尴尬一笑。

　　沈乖没有说话，因为此时她注意到路口转折处的一家店铺。

　　百货铺。

　　字板倒是工整，就是似乎很久没有清理，百在上面的一横被灰尘盖住，看着像“白货铺”，要不是沈乖观察的更仔细，否则她也会认为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白货铺？”许慕宁道。

　　沈乖则帮她纠正：“是百货铺，进去看看。”

　　里面摆着些沈乖看不懂的古器，墙上贴着一幅图，似乎是佛仙代表，沈乖在往里看去，一个看着60多岁的老者躺在靠椅上，手里拿着根烟，时不时放进嘴里吸一口，再缓缓的把烟气吐出来。

　　沈乖礼貌的问了声：“请问你是这的老板吗？”

　　老者微微朝沈乖那看了一眼：“是。”

　　“你这什么都卖？”

　　老者笑了声，又吸了口烟：“不是，我只是算卦的。”

　　沈乖心里想，你这店名不是叫百货铺吗？干脆还是叫白货铺好了。

　　但她没说出来：“算卦？”

　　沈乖印象里这些算卦算命的，无一不是诱惑人们出钱的骗子，所以她也一向对这种东西并无好感。

　　“我看是哪来的骗子吧，什么生意都不做...”许慕宁小声嘀咕道。

　　“慎言啊，我这里算的很准的，前些年多少人来找我算卦，给我封号‘准命师’！”老者有些生气。

　　许慕宁摸了摸鼻子，没再多说什么。沈乖再次和老者对视：“若算的不准呢？”

　　老者想了想：“我把店里的宝物送给你一件。”

　　沈乖心里叹气，她根本不想要老者的东西，只是单纯想看看老者的反应。面对老者一脸自信的样子，她便让老者给自己算一卦。

　　老者让沈乖抽一个卦签，沈乖选了往右数第七个。

　　老者轻轻捏着卦签，过了会，他叹了声：“你命中有劫，渡过去了便一生顺其自然，相反则成悲剧。”

　　许慕宁一听有点恼：“你怎么可以乱咒人？小乖活的好好的，咋就成悲剧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佛就是这样跟我说的。”老者又看了沈乖一眼。

　　沈乖心里反复思考着老者说的话。

　　命中有劫，什么叫命中有劫？那道劫是什么？

　　是指她童年生活孤苦寂寞，是指她从始至终孤单一人，还是指...她内心那份珍藏起来的爱而不得？

　　没来得及多想，许慕宁扯了扯她的衣袖：“小乖，我们走吧。”

　　沈乖点点头，对老者说：“感谢你的算卦，我们先走了。”

　　“等等！”

　　沈乖和许慕宁同时停下脚步，沈乖转头：“还有事？”

　　“看在你你如此真诚礼貌的份上，再给你透露点吧。”老者将烟按灭，往地上一丢，“这劫指你身上的劫，不是心上。”

　　沈乖愣了下，虽不明白但还是道了声谢。

　　打车回酒店，许慕宁对沈乖道：“阿乖，那人是骗子，你不会真信了他的话吧？”

　　沈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看了眼手机：“宋暮发新专辑了。”

　　“啊，哪里哪里？让我找找。”许慕宁很快把这个话题抛到脑外。

　　新专辑的名字叫《逆时间爱你》。

　　许慕宁在床上听了一小段：“不愧是我担，唱的太好听了！”

　　“我记得他不是演员吗？怎么突然发歌了？”沈乖问。

　　“不知道，不过这首歌挺好听的。”许慕宁认真评价。

　　沈乖嗯了声：“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灯关上的那一刻，四周变得寂静，沈乖心里一直想着老者对她说的“劫指身上劫，不是心上”这句话。

　　老者的意思是她的身体有问题吗？这些天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很好，但不至于有劫吧。

　　沈乖心里犹豫不决，直至最终都没有做出决定。

　　—

　　“情人节快乐！”

　　次日早晨9点半，许慕宁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冲沈乖喊了一句。

　　沈乖被吵醒有点起床气，冷着个脸道：“许慕宁，你吵醒我了。”反应过来后脸色缓和了点。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慕宁道歉。

　　沈乖摇头：“没事，我有点起床气，抱歉。”

　　许慕宁笑了：“阿乖，今天市中心有个关于情人节主题的活动，去不去？”

　　“我是单身狗，去参加这个活动干嘛？”沈乖下了床，“要去也是你这种结了婚的去。”

　　许慕宁不肯，说：“你陪我去，算你刚刚凶我的赔偿。”

　　沈乖哭笑不得，只好答应下来。

　　一到市中心，沈乖便看到爱心气球串串编在一起，气球下方的丝带上写着I love you，还摆着好几个花环，浪漫至极。

　　参加活动的大多都是小情侣，一个个搂着对方拍照，这让单身狗的沈乖有点尴尬。

　　“我老公说了，等我们明天回去他会给我个惊喜礼物。”许慕宁愉悦极了，“真遗憾这次没和他一起过，但能和你一起我也很开心。”

　　沈乖淡淡的笑了一下，等着活动的开始。

　　活动主办人过了会上台，介绍活动的规则。

　　活动三个环节，第一环节心有灵犀：在场的情侣各自回答主办方准备的十个问题，只有双方分数在6分以上才能晋级第二环节。

　　在场的小情侣沈乖数了数，共有22对，这还没包括像许慕宁这样一方在一方不在的。

　　听说最后赢的有礼品后，许慕宁立刻播视频通话给她老公，沈乖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男人长的很白，样貌虽然也很帅，但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偏执，似乎只是他长的很偏执。

　　不像江肆野一样很温柔的样子。

　　主办人开始了第一环节。很快十个问题问完，场上的小情侣接连被淘汰，甚至有当场分手的。

　　沈乖心里有些好笑，这样的环节自然没有单身狗的份，她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竟没想到许慕宁过了第一环节。

　　第二环节默契伴侣：主办方设立了关卡，双方需同时配合去拿到放在最近投的硬币，前六名晋级。

　　这关考验的不仅是双方的默契度，还有体力速度，因为这一套下来至少有十个关卡。

　　上个环节淘汰了十对，这个环节前六队才能晋级，淘汰的这六对中自然有许慕宁，因为她只有一人。

　　“这不公平，这环节就是故意想把我淘汰！”许慕宁委屈的向沈乖倾诉。

　　沈乖安慰她：“没事，等下次情人节还有机会。”

　　许慕宁一听振作起来：“你说的对，我下次把我老公带来，一定要赢！”

　　后面的比赛沈乖她们便没再去看，只听说最后胜利的人得到了主办方准备的钻戒。

　　许慕宁表面上说着不羡慕，实际上背地想要的要疯了，向她老公撒娇买钻戒。

　　和心爱人一起带钻戒，是多么幸福的事。

　　沈乖盯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嘴角似乎有些发苦。

　　隔天二人就乘列车回了a市，还带了许多在南京买的特产。

　　刚一到心心念念的家。沈乖的律所投资人——陈夕打来电话。

　　“沈老板在吗？”电话那头的陈夕问。

　　“咋了陈投资人，有什么事？”沈乖把门窗全都打开通风。

　　陈夕像是故意卖关子：“我这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沈乖失笑：“多大个人了，还玩这种幼稚游戏？”

　　陈夕冷哼一声：“不想选的话算了。”她欲要挂掉。

　　“先别挂，我先选好消息。”

　　陈夕这才脸色好转：“你明天不用去律所上班了，来出差，美国，和我一起出席几个访座。”

　　“我是可以，那律所怎么办？找人顶替？”

　　陈夕嗯了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坏消息，不过别担心，我已经找到人了。”

　　“谁？”

　　“江鸣。”

　　听到这个名字，沈乖握手机的手指缩了缩：“他是我学长。”

　　“啊，他不是央音毕业，你不是北青毕业吗？”

　　“不是大学，是我高中学长，我俩都是c市人，同所高中毕业，他比我大一个年级。”

　　“哦，这样啊，那你俩认识的话我就不用操心了。”

　　“下午4点的飞机，明天国际酒店见。”

　　—

　　再次见到江鸣，他穿着白衬衫，黑色运动裤，不像是来经营律所的，反而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江鸣看见了沈乖，眸中神色未变：“学妹好久不见。”

　　沈乖礼貌的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江鸣直接奔入主题：“律所的事我都知道要做什么了，你不用再交代。”

　　沈乖点点头，拿出手机问：“加个联系方式？”

　　江鸣淡淡的嗯了声，他和沈乖交换完联系方式后，突然问了句：“你还和江肆野联系吗？”

　　沈乖：？

　　她愣了下，随后说了句有。

　　然后江鸣没有再说话，沈乖撇到他手机页面的壁纸，是一个笑得很明媚的女孩，从后面环住一个男孩，还在男孩脸颊旁比了个耶。

　　“这是我和鹿呦小时候。”江鸣突然又说。

　　“你和她——”

　　“她不在了。”

　　沈乖有些不相信，脑海里又想起和自己一起批改作业，向自己敞开心扉的学姐鹿呦。

　　鹿呦是江鸣的心口，江鸣失去了心口便离生命尽头不远了。

　　“她出了车祸，说是意外死亡。”

　　“但我不信。”

　　沈乖总算才知道江鸣为什么要来律所的原因。

　　阴阳两隔，这才是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吧。

　　“有些人，有些事，总归要看看的。沈乖，有些东西如果在下一瞬变成了遗憾，无论怎样都无法再挽回了。”江鸣哑声道，“去见见他吧。”

　　沈乖声音颤抖：“嗯。”

　　但最后沈乖也还是没有去见，因为她有一句话没跟江鸣说：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它是在日积月累下形成的遗憾，没有挽回的必要。”

　　她真的很羡慕江鸣和鹿呦的双向奔赴，因为自己似乎没有过。

　　沈乖当时找出了江肆野的微信，想点下语音键却在下一刻没了动作，然后放弃抵抗的退了回去。

　　真的好奇怪，喜欢一个人的下一反应是自卑，连条语音都没有勇气发过去。

　　沈乖想了想，分离是下一次的见面吧？

　　—

　　A市最大的机飞机场，人群往来，沈乖等着自己那票的飞机。

　　顾青青／许慕宁：【你真去美国出差半年啊？】

　　沈乖一一回复：【嗯，参加几个访座，大概7月份初就会回来。】

　　许慕宁：【好舍不得你。】

　　沈乖失笑：【人总要分离的，只是分离次数多或少而已。】

　　顾青青：【一路平安，到时候请我吃饭，老师。】

　　【好。】

　　机场响起电子音，是沈乖乘坐的那趟飞机。

　　她来到检票口，等工作人员检完票后登上了飞机。

　　沈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也开了飞行模式，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竟心里有一丝期待。

　　她想去找他，有一丁点的想。

　　去看他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过的好不好。

　　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如不如愿。

　　我只是想喜欢你，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想要梦见你，梦的更真一些，在现在。

　　“女士，准备要下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