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野又乖》姜温夜

18、野乖

　　这束花很漂亮，是一朵马蹄莲。

　　——沈乖日记

　　次日，沈乖便通话给许知知，让她来律所一趟。

　　等她到后，沈乖发现她身上满是红肿淤青，有些甚至结了疤，头发凌乱，眼角泛红，脸上似乎还有着巴掌印。

　　沈乖给她倒了杯温水，许知知在位置上坐下来后，便用了种愤怒憎恨的语气道：“沈律师，他真的不是个东西！我跟他在一起两年结婚才一个月就暴露本性，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看上他的！”

　　“你慢慢列举证据，我会尽全力帮你胜诉。”沈乖让许知知先冷静下来，许知知再缓和了一会儿，道出经历。

　　沈乖边听边做着记录，也大致了解了一些事情。

　　“我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诉了，十一月二十开庭。”许知知叹了口气，“就是这样了。”

　　沈乖嗯了声：“我尽力。”

　　许知知点了下头，随后出了律所。

　　就在许知知走后，沈乖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在叫自己，出去后发现是江鹿。

　　江鹿最终还是和沈父复了婚，二人好像又恢复成刚在一起时的幸福，沈父不再去喝酒赌钱，反而和江鹿在家附近开了家小吃店，生意还不错。

　　沈乖总感觉有一种恍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宝贝，律所工作还顺利吗？”江鹿挽着沈乖的手臂问。

　　沈乖本能反应的推了推江鹿，意识到后抱歉地笑了笑：“还好，小吃店生意不错？”

　　提到这个江鹿就有些自豪：“那是，我和你爸一个月都能赚个几万，不愁吃不愁穿啊。”

　　沈乖嗯了声，说：“话说，你怎么到a市了？什么时候来的？”

　　“这不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嘛，我还给你买了点水果，放你家门口了。”

　　沈乖哦了声，江鹿又嘘寒问暖了几句后便道：“那先去看看这里a市的特色，你先去忙工作，到时候上你家住几天。”

　　沈乖给她推荐了点特色美食后，江鹿便和沈乖道别打车去了。

　　沈乖摸了摸自己冰冷的手，回律所装了个温热的暖水袋，又坐回工位处理许知知的案子了。

　　这属于关于婚姻的民事诉讼，再过两天就得开庭，只有许知知口述证据是不够的，还得有实质证据。

　　“又是忙碌的一天。”沈乖叹了口气。

　　—

　　中午，顾青青说好久没有聚餐，想约沈乖聚聚。

　　沈乖本想拒绝，毕竟手头工作未处理完，但顾青青拉了她好久，最后还是得同意，但沈乖加了个要求，她一点半之后就要回去处理工作。

　　“老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我就在律所附近新开的一家烤肉店预约。”路上，顾青青整理着自己的齐刘海道。

　　沈乖呼出口气：“好，你最近工作的怎么样？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像是提到伤心处，顾青青唉了一声：“老师，你别说，还真有我接到一个案子，说是一个女混混和店老板发生分歧，隔天一早女混混就找人把店老板打进了医院，全身都给打骨折了，听着就让人怕。那一群混混都被警察拘留了，然后店老板的家人就请我去当他们辩论律师，似乎是后天开庭。”

　　“跟我时间一样。”沈乖平淡道，“我也是后天开庭。”

　　“都是在人民法院吗？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挺巧。”

　　“嗯，证据当事人提供了吗？”沈乖问。

　　顾青青摇头：“没，连律所都没来一趟，幸亏他们在念归医院。我吃完饭就过去。”

　　听到念归医院，沈乖抬了下眼，但很快便又垂了下去。

　　到了烤肉店，空气里都弥漫着肉香的气息，顾青青和店人员核对了预约信息后，便和沈乖到了位置坐下。

　　沈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顾青青便扫码开始点单：“老师，你吃什么？”

　　沈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你随便点吧，我都行，不过最好点些易熟的，我们时间紧。”

　　顾青青应了下来，没多久下了单。

　　“老师，你之前c市l县的吧？”顾青青突然问。

　　沈乖有些疑惑：“是啊，怎么了？”

　　顾青青拍了下手：“这个女混混被警方查了户口，也是c市l县的，名字好像是叫...周京桐？”

　　“就是西周的周，北京的京，梧桐叶的桐。”

　　周京桐。

　　那个曾经污蔑她考试作弊，造谣自己谈恋爱，处处要针对她的周京桐。

　　“老师？”顾青青喊了两声，沈乖回神，没说话。

　　好在顾青青下单的羊肉卷和一些蔬菜送到了桌上，顾青青让沈乖先烤，她先去弄点小料。

　　沈乖用筷子将肉夹起，放进烤肉锅里，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呼呼升起的烟熏十分呛人。

　　等顾青青回来，沈乖都已经考了一大半了。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沈乖问，抬眼一看，发现顾青青身上多了件黑色外套。

　　顾青青笑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刚刚装小料时有人绊了我一脚，小料就撒了一身，幸好有一位男士把他的外套借我挡挡。”

　　“那你衣服怎么办？”顾青青拉下拉链，里面已经被浸了一大半。

　　“那男士让我先回去，说要给我买件衣服换换。”顾青青道，“应该是还要一段时间。”

　　沈乖给顾青青加了几片肉放碗里：“先吃吧。”

　　“好。”

　　......

　　“唉，好像是他，他向我们这桌走来了。”顾青青往右侧方向看去，沈乖也顺着那看了一眼。

　　但沈乖越看越眼熟，觉得他有点像自己学生时期认识的人。

　　直到男人彻底走到她面前，沈乖才认出了是宋时。

　　他和几年前变化不大，除了长的更高，身材更壮后，就只是变得更成熟。

　　宋时也认出了沈乖，跟沈乖打了声招呼后，便先将衣服递给顾青青：“我刚去附近买了1套女性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适。”

　　顾青青接过看了几眼，向宋时道谢，然后去店里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等顾青青走远后，宋时便问沈乖：“最近过的怎么样？”

　　“律所上班，月薪也还不错。”沈乖反问，“你呢？”

　　“我？当了公司老板，生活水平自然就好了点。”宋时拿出手机，“话说我们都认识，却没联系方式，不是很荒谬？”

　　沈乖未出声，但她知道宋时的意思，也拿出手机。

　　宋时的绿泡泡名叫时轨，头像是一只猫，朋友圈个性签名是：

　　Born in the sun

　　(向阳而生)

　　但又很巧的是，沈乖的个性签名是：

　　He is son my son

　　(他是太阳，我的太阳)

　　太阳。

　　到底一个伟大且充满美好寓意的事物，或使它成为一切的开始与终止。

　　又与某一刻成为象征。

　　“谢谢你，外套还你。”顾青青终于换完衣服，将外套还给了宋时。

　　宋时点了下头，道：“有时间聊。”说完便离开烤肉店。

　　顾青青翻了翻碗里的烤肉：“老师，你跟他认识啊？”

　　沈乖放下手机：“嗯，之前的同学加朋友。”

　　“那你有他的微信吗？”顾青青直接奔入主题。

　　“啊？”沈乖嘴角一抽，她没想到顾青青这么直白。

　　顾青青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抱歉的笑了笑：“不是的，我是想他帮了我那么多，想找个机会约他出来吃吃饭啥的，报答下他嘛。”

　　沈乖低头吃了几块烤肉思索了下，决定道：“我问问他吧，他说能给我就给。今天之内行不？”

　　顾青青应了下来，还让沈乖不许骗人，不然就把她变成小狗。

　　沈乖被她逗笑了：“那我还不如变成小狗，然后你花钱养我。”

　　顾青青反驳：“那不行，我可不会养骗人鬼，比如谁？”

　　沈乖：......

　　_

　　一个多小时后，顾青青付了钱就打车准备去念归医院。

　　出租车来后，顾青青便对沈乖说：“那老师我就先走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散散步哪有事？”沈乖笑道，“你快去吧。”

　　“好。”

　　出租车启动，沈乖往律所的方向走去，她还有案子未处理完。

　　途中沈乖碰到了她这辈子都不想碰见的人。

　　当时已经能看到律所，偏偏律所门口站着个女人，染着鲜艳的红头发，身上配着廉价的衣服，正一脸烦躁地打着电话，因为讲话声音大，沈官能清楚听到内容：

　　“幸好你用钱保我出来，现在我来你说的这个什么很出名，思年律所找个律师，6万够了吧？”

　　“够了就行，那店老板这种斤斤计较的人不得好死，一辈子住进医院算了！”

　　......

　　沈乖很想不过去，但工作紧急，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是决定过去。

　　从周京桐身边走过时，总是飘着一股难闻的香水味，沈乖只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可意外总是来的突然：周京桐猛地抓住沈乖的手臂，拽的她生疼。

　　“沈乖？是你啊，就是你他妈举报我害我被开除，现在只能去当混混，我揍死你！”

　　沈乖甩开她的手，没有理周京桐的话，而是退后了几步，尽量站在门口有多监控的地方。

　　律所中午休息，下午1:40回来的工作，现在1:30，不久就会有其他同事进来。

　　“你敢吗？”沈乖平静开口，“你已经有前科了，现在在律所门口闹事，还要恶意伤人，已经构成犯罪了！”

　　“闭嘴，我杀了你！”周京桐失去理智的冲过来推沈乖。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跟她打。沈乖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来不及反应被周京桐撞在了律所的外边墙上，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周京桐还想在附近找根树枝，却刚好被提早来上班的男同事撞见。

　　“喂，干什么呢！”

　　“要干嘛！？”

　　他们急忙都凑过来拉住周京桐。

　　周京桐被拽住了，她却把树枝往沈乖身上一丢，竟在脸上留下一道痕迹，鲜血慢慢渗出。

　　有人报了警，沈乖第二次跟着上了警车。

　　这段记忆随着时间快速重合，走的越来越远，残留下的也越来越多。

　　_

　　最后，沈乖在警察局做完笔录，周京桐被再次拘留至一个月，但其他同事都说要判刑。

　　沈乖没怎么表态，因为她知道周京桐这种行为构不成犯罪，能拘留一个月已经是最大的惩治了。

　　听到这个坏消息的顾青青也顾不上收集证据了，立刻坐车赶回律所。

　　“老师，你没事吧？那个人干嘛了？”顾青青急忙来到沈乖面前，“你买药了吗？”

　　沈乖摇头：“我没事，就脸上擦破了点皮。”

　　“没买药啊？”

　　“没。”

　　“总要买的，不然脸上就会留疤，要去医院吗？”

　　沈乖失笑：“真不用，我待会就去买好吧。证据收集完了吗？”

　　顾青青哦了声，随后表示自己收集的差不多了。

　　“好，那就为后天准备，争取拿下。”沈乖点头。

　　二人又聊了差不多一小会，沈乖才想起自己要出去买药，便结束话题离开律所，来到最近开的一家药店。

　　药店开了暖气，地，用的是白斑瓷砖，药品都放在柜子上，各类都齐全。

　　沈乖挑了几盒涂脸上的药，走到收银台付钱。

　　她发现站在自己前面的男人身形很高大，似乎在和收银员说些什么。

　　收银员看到站在后面的沈乖，跟男人说：“江医生您先让让，后面有来付钱的一位女士。”

　　江医生移开，视线转到了沈乖身上，恰巧又与她对视。

　　又是那一双星辰大海的眼睛。

　　沈乖把药递给收银员：“多少钱？”

　　“15元。”

　　“麻烦拿个袋子装起来。”

　　“好。”

　　动作干脆利落，收银员打了个结后递给沈乖，沈乖拿住，正一只脚踏出店门时，江医生却叫住了她：“沈乖。”

　　沈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江肆野指了指脸：“怎么弄的？”

　　沈乖随便扯了个理由：“被东西划到了。”

　　江肆点着头，沈乖没什么情绪的又准备走。

　　但又被喊住了：“我朋友今天花店新开业，让我多带点人去助助力，一起去吗？”

　　沈乖本想拒绝，但一看到江肆野的星辰眼睛时，口中要说的也变成了好。

　　果然，美人的眼睛都具有魅惑性，使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沦陷。

　　那家花店不远，装饰品摆了很多花朵一束束的展在屋里，门外总是响起小鸟的鸣叫。

　　“哟，江医生真来助力，还带了位美女来。”一个男人在裁剪花束，“本店新开业，新进的花店品种不多，两位凑合着选吧。”

　　沈乖没说话，看着一个个被精心打扮的鲜花并不怎么感兴趣。

　　突然，角落里发现一束新鲜，白净，且流着小银珠的花。

　　是一朵马蹄莲，它的花语是纯洁无暇的爱。

　　“就买这束吧。”沈乖抚摸着花瓣道。

　　江肆野看了一眼，问：“多少钱？”

　　男人剪个不停：“马蹄莲啊，15元。”

　　他话还没完：“女士眼光真好，这是早上刚进的，新鲜的不行，而且花语还很纯真。”

　　沈乖将马蹄莲放到阳光下，显得无比璀璨，那无数的通过无数方式装饰着花儿的物质正在绽放。

　　江肆野选了朵向日葵，笔直的向着光。

　　“今天阳光可真好。”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沈乖抬头看去，阳光刺眼明媚，一切都来源于太阳。

　　“或许，我们都应该向阳而生。”沈乖喃喃。

　　一个太阳和另一个太阳，终是不同轨迹，有的高高挂头顶，有的并存却并不属于自己。

　　太阳，太阳，我的太阳。

　　你应该去找到，最终的归家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