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与心跳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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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的清晨总带着的湿气，木卮到的时候，浛墨已经在三分线外投了好几个球。
“来得挺早。”浛墨转身抛过来一瓶水。
木卮接住时指尖相撞，像触到了夏天最烫的温度：“怕某人等急了。”他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浛墨笑了笑，运球的动作顿了顿。“昨晚那道题，想明白了？”
木卮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墙上那个光斑。“大概……”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就像解方程式，有时候绕点弯路，反而能看到新的解法。”
浛墨突然加快脚步，篮球在地面拍得咚咚响，带着风掠到木卮面前。“那要不要试试组队？”他微微俯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眼里的光比阳光更亮，“下学期的物理竞赛。”
木卮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篮球砸中了掌心。他抬头时，正好看见浛墨球衣后背的号码，和自己的学号最后两位一模一样。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早自习的预备铃，蝉鸣还在继续，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聒噪。木卮接过浛墨递来的篮球，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开。
“好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篮球落地的回响，轻快得像要飞起，“不过，输了可别赖账。”
浛墨挑眉，起跳投篮的动作干净利落，篮球穿过篮网，带着一声清脆的“唰”响。“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他落地时转身，阳光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但不管结果如何，过程总得尽兴，不是吗？”
篮球在掌心转动，带着温热的触感。木卮迎着阳光笑起来，把球抛向浛墨：“那现在，先分个胜负？”
浛墨稳稳接住，转身冲向球场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线。“来啊。”
木卮运球的动作不算利落，带着点生涩的试探。浛墨没急着抢断，只是微微屈膝，目光落在他交替的脚步上，像在拆解一道熟悉的习题。
“重心再低些。”浛墨忽然开口，声音混着篮球拍地的节奏，“你解题时从不轻敌，打球怎么反倒放不开？”
木卮耳尖一热，猛地变向，试图从右侧突破。浛墨却像预判到他的思路，长臂一伸，轻松将球截走。篮球在他指尖转了个圈，稳稳停在掌心。
“就像这道题，”浛墨拍着球后退两步，嘴角噙着笑，“你习惯用固定公式，却忘了随机应变。”
木卮不服气地皱眉，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这次他没再急着进攻，而是盯着浛墨的站位，忽然想起某次物理课上，这人用受力分析拆解过投篮时的抛物线，原来他连打球都藏着解题的逻辑？！
他突然加快速度，假意向左，却在浛墨移动的瞬间急停，手腕轻抖，篮球擦着浛墨的指尖飞出去。两人都盯着那道弧线，直到球磕在篮筐边缘，弹了两下，晃晃悠悠地落进网里。
“运气。”木卮撇撇嘴。
浛墨捡球时忽然笑出声：“是你算准了篮筐的弹性系数？”他又抛来一瓶冰水，瓶身的水珠溅在木卮手背上，凉丝丝的，“刚才那下急停，和你改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时一模一样。”
木卮从没想过，自己那些暗自调整的细节，会被人这样清晰地记着。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水泥地发烫。两人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后背都洇出深色的汗渍。浛墨投篮的准确率高得惊人，几乎百发百中，木卮却总在最后一步差了点运气，要么偏出篮筐，要么磕在篮板上。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木卮额前的汗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眨了眨眼。
浛墨拧开水瓶递给他，自己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你熬夜刷题的时候，我偶尔会来。”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你亮着的台灯，就知道该练到几点。”
木卮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他突然抢过浛墨手里的球，转身就跑。浛墨笑着追上来，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像一对展开的翅膀。靠近篮筐时，木卮被浛墨从身后轻轻一撞，身体不稳的瞬间，却顺势将球往身后一抛，浛墨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球面，木卮已经站稳转身，一把将球夺了回来，起跳，投篮。
篮球擦网而过的声音格外清脆。
“声东击西。”木卮落地时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解题思路，偶尔也能用到球场上。”
浛墨看着他汗湿的额发，忽然伸手，替他拂开贴在额角的一缕。指尖的温度比阳光更烫，木卮猛地屏住呼吸，连蝉鸣都仿佛被这瞬间的寂静吞没。
“算你厉害。”浛墨收回手，声音低了些，“不过，物理竞赛要是敢用这种‘歪招’，我可不认。”
木卮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篮球，声音闷闷的：“谁用歪招了……”
风卷着远处的上课铃飘过来，浛墨弯腰捡起球，往球场外走。“走了，再不去早自习，老班要找我们单独解题了。”
木卮跟在他身后：“喂，”木卮忽然开口，“下次打球，我肯定赢你。”
浛墨回头，眼里的笑意比阳光更盛：“随时奉陪。”
篮球落地的声音渐渐远了。
早自习的铃声像根细针，刺破了篮球场的喧闹。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被风灌得鼓鼓囊囊，汗湿的T恤贴在背上，凉丝丝的舒服。
教室后门虚掩着，老班正在讲台上批作业，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木卮刚想踮脚溜进去，浛墨忽然拽住他的手腕，往旁边的走廊拐了两步。
“喏。”浛墨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又递来颗薄荷糖，“有味，老班鼻子灵。”
木卮拆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冲散了喉咙的干涩。他低头擦汗时，瞥见浛墨指尖沾着点草屑，大概是刚才在球场边蹭到的。他没说话，悄悄伸手替他拂掉，指尖擦过指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进去吧。”浛墨先开了口，推了他一把。
两人从后门溜进座位，刚坐下，前桌的同学就转过来递纸条，上面画着个夸张的笑脸：“刚在窗口看见你俩打球了，木卮你投篮姿势像只笨企鹅！”
木卮刚想用笔戳回去，浛墨已经接过纸条，笔尖刷刷写了行字：“他进步空间大，不像某些人，只会在窗口当观众。”递回去时，还不忘朝那人扬了扬下巴。
前桌“切”了一声转回去，木卮却忍不住笑，肩膀轻轻撞了下浛墨的胳膊：“你怎么跟他也斗嘴。”
浛墨没看他，翻着物理课本的手指顿了顿：“他说你坏话。”
晨光从窗棂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把浛墨的侧脸照得很柔和。木卮忽然想起昨晚那道手电筒的光斑，想起草稿纸上“他会选A”的字迹，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耳朵却悄悄捕捉着身边的动静，翻书声，笔尖划过草稿纸的轻响，还有偶尔响起的、极轻的呼吸声。
早自习过半时，老班走下来巡视。路过浛墨座位时，忽然敲了敲他的桌子：“下周三的物理竞赛动员会，你作为代表发个言，准备一下。”
“好。”浛墨点头。
老班又转向木卮，眼神温和了些：“你这次进步很大，保持住。竞赛也报了名吧？多跟浛墨交流交流。”
木卮刚“嗯”了一声，就听见浛墨在旁边说：“我们已经约好组队了，老师。”
老班眼里闪过点笑意：“那就好！”
等老班走远，木卮才偏过头瞪他：“谁跟你约好组队了？我只是答应考虑考虑。”
浛墨抬眸，眼里带着点得逞的笑：“刚才你没反驳，就是默认了。”他把自己的竞赛辅导资料推过来，“这部分题你可能需要，里面有我标的重点。”
资料上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干净利落，偶尔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批注，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像复杂的公式拆成了生动的画面。木卮翻到某一页，忽然看见角落里画着个简笔画的小人，正抱着篮球投篮，旁边写着行小字：“像不像某人？”
他的脸“腾”地红了，赶紧合上资料假装咳嗽：“早读了，别说话！”
浛墨低低地笑起来，声音压得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混着教室里整齐的读书声。
木卮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头疼。
他悄悄抬眼，看见浛墨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木卮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