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需问》外漂7小时

36、第三十三章

　　日落西山，斜阳撒进屋内，宁公子坐莫溪床尾靠着柜子睡着。莫溪眼角一滴清泪缓缓滑落，胸口急切的起伏着。莫溪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屋子她坐起身。
　　床尾的宁公子感受到被子的蠕动忙起身跑到莫溪身边，莫溪顺势靠到宁公子身上。
　　“我刚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我…我梦见我母亲死了。阿宁，你说莫淤她会不会信守承诺将我们放走？”
　　宁公子低头不语，莫溪抬头望向宁公子，自宁公子眼眸她似是知晓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莫溪一把掀开被子，碎发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光着下地，跑到快门口时她忽然间停下脚步，慢慢的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莫溪都走得格外凝重。就似踩在刀子上面一样，上前一步就越疼一分。
　　慢慢的，屋外景象出现在莫溪眼中。两位嬷嬷各自坐在石桌两边。一位眼角的泪痕还残存，另一位手中拿着一块令牌，眸底暗淡得没有一丝光亮。
　　莫溪颤巍巍将薄唇张开，另一只手护住肚子。她似一副没有了灵魂的空壳，自她身上看不到一点活人气息。
　　“我…我母亲……真的死了？”
　　话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莫溪声音沙哑，她不信二姨娘已经离世。
　　宁公子躲过莫溪投过来的目光，快步走到莫溪身边将她快要倒下的身体扶住。
　　“母亲……她的确是亡故了。尸首已经被父亲带了回去。”
　　“父亲？”
　　此言一出莫溪整个人激动起来，她直起身子，扶着门槛的手指向门外。宛若泼妇骂街对着宁公子就道出这些年的苦楚。
　　“他配做一个父亲吗？他生了我和莫淤就是为了用我们来稳固他在官场上的地位。他就是一条只会舔人的哈巴狗，为了目的什么事他都可以干出来。”
　　语尽莫溪忽的捂住肚子，一股鲜血慢慢的浸透她雪白的里衣。宁公子惊呼院中二位嬷嬷。二位嬷嬷丢下手中东西便将莫溪扶回床上，顺带着让宁公子去请大夫。
　　血水一盆接着一盆被送出房间，清水又被送进去不过一时便又被染成血红色。宁公子着急的在院中打圈。整个街巷里面都回荡着莫溪瘆人的惨叫。
　　二位嬷嬷在一边鼓劲“小姐，再使使劲，就快要出来了。”
　　“是呀小姐，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莫溪直起身冲天空凄厉喊叫一声，叫声停止，婴孩的啼哭声响亮的接上。莫溪憔悴的瞧着嬷嬷递过来的孩子，是一个女儿。白白净净的，皱巴巴的脸庞看不出像谁。莫溪侧头在婴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婴孩被嬷嬷抱着来到院中，宁公子似乎是没有看见嬷嬷手里面的襁褓径直冲到嬷嬷身边。幸得嬷嬷反应快躲开才没有伤到孩子。
　　“溪儿怎样了？可还好？”
　　“小姐好着呢，倒是你，公子，方才差点将老奴撞倒，也不晓得你有没有看见老奴手里面的孩子？”
　　此话一出宁公子才惊觉嬷嬷手中居然抱着一个婴孩。他慢慢的将头伸近襁褓，襁褓里黑漆漆一片。宁公子什么没看见却笑得欢。
　　“这…这是溪儿同我生的小娃娃？”
　　“是，公子。小姐现在在里面呢，公子可以去看看。”
　　宁公子闻言接过嬷嬷手里的孩子朝房间走去。屋内灯火明亮，烛焰随着风向摆动着。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被盖在莫溪身上。
　　头发尽数都被汗水浸湿沾在莫溪脸颊上。瞧见宁公子抱着孩子走来，莫溪偏过头欲要起身被身边的嬷嬷按回去。
　　“小姐身子弱，可别再和从前一样乱动弹了。”
　　“晓得了，我不动就好。”
　　宁公子坐上莫溪床沿“嬷嬷这也是为了你好，等你身子养好了想怎么动我都不拦着你。”
　　“给我瞧瞧孩子。”
　　虽说孩子方才嬷嬷给莫溪看过可她看得却不实在。现下可以好好瞧瞧，莫溪一看倒是和自己很像。小嘴红嘟嘟的。
　　“这孩子同我长得真像。”
　　嬷嬷在一边打趣“这都还没有长开呢，小姐怎么就看出来和您像了？”
　　“儿像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话到此，莫溪又想起二姨娘。今日父亲既然已经来过想必也知晓了她与宁公子的事情。瞒是瞒不下去了，莫溪只当是自己的命不好。犹豫片刻，莫溪还是让嬷嬷将莫娘子找来。这个孩子唯有莫娘子庇护才可以安稳长大。
　　嬷嬷不敢马虎收拾好东西便朝莫府赶。夜路难走，今个又是阴天嬷嬷只能借着灯笼微弱的光小跑过大街小巷。
　　等嬷嬷到了莫府却见府门紧闭，府里面寂静的不像话。她不敢敲门，生怕这门一敲了自己就回不去。嬷嬷没得办法只好从后面那处狗洞钻进去。
　　一地的泥土沾得嬷嬷整个身子灰蒙蒙的，她来不及将灰尘拍打干净便朝着莫娘子院子奔去。
　　莫娘子还在疑惑今日莫府为何会这么早就闭门，转弯时就见一个黑影朝自己踉踉跄跄跑过来。婢女将莫娘子护住，手上的灯笼朝前面伸去。
　　“前面是何人？胆敢在莫府放肆？”
　　莫娘子眉头紧锁，慢慢的嬷嬷的脸庞出现在莫娘子眼前。这嬷嬷是二姨娘自莫府带出去的，婢女自然就认识。婢女收了方才的架势。语气恭敬道“原是嬷嬷你，怎的这么晚了还来寻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嬷嬷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莫娘子将婢女支走，提着灯笼将嬷嬷带回自己院子。
　　“嬷嬷这么晚来可是姨娘找我？”
　　“不是，是我家小姐找大小姐。”
　　听莫娘子这话想是不知道白日发生的事情，想着这事情也瞒不住，嬷嬷便一五一十全告诉莫娘子。
　　“大小姐可知白日里我家夫人离世了？是被毒死的。”
　　莫娘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眼神漂浮不定。良久，莫娘子开口“嬷嬷这是逗我的吧？这姨娘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间离世？这样子的话嬷嬷还是少说得好，不然被有心人听去了告诉姨娘小心她责罚您。”
　　嬷嬷眼泪花流了满面，掏出帕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哭诉“我倒是想二夫人来责罚我，可是现在就算是我想二夫人也不会再来责罚我了。”
　　瞧嬷嬷这个样子此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二姨娘莫名其妙死亡，这和莫老爷定脱不了干系。
　　“走，我们去找莫溪。”
　　莫娘子带着嬷嬷从后面离开。大夫人安排的人就候在后门等着二人。等二人出来之后便将嬷嬷扣住押到莫老爷面前。
　　此时夜已经深了，若是换作平时莫老爷早就已经歇息。今日却同大夫人一起候在前厅里面，就像是知道嬷嬷会来一般。
　　莫娘子看见二人先是诧异，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轻笑一声甩开侍卫押着自己的手。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
　　瞧瞧嬷嬷，又瞧瞧得意的二人。莫娘子只觉可笑。
　　“人是你们杀的吧？好狠心啊父亲，连枕边人都可以痛下杀手，是不是有一天我让你看不顺眼了你也会将我一起杀了？”
　　莫老爷不吱声，大夫人只瞟一眼莫老爷的眼神就知晓他要干什么。起身走近莫娘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将夜的寂静打破。继而来临的是大夫人的责骂声。
　　“你竟敢忤逆你的父亲，此为不孝！二姨娘死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情，要是她不做错事情她又怎么会有杀身之祸？”
　　这些表面冠冕堂皇的话语莫娘子听来是多么的可笑。莫娘子从地上爬起来。方才落的泪水还在脸颊上挂着莫娘子将泪水拭去。
　　她呆愣愣站在原地，就在大夫人以为莫娘子学会安静时莫娘子忽然从身后侍卫剑鞘里将剑拔出对着扣押嬷嬷的两名侍卫一顿乱砍。
　　侍卫不敢反抗莫娘子，只好退开到一边。
　　莫娘子拉起嬷嬷的手决绝走出前厅。
　　“今日谁敢拦我我便让他直着过来横着出去！！！”
　　路上欲要阻拦的下人都被莫娘子手里面的剑吓退。
　　识趣的婢女在知晓事情经过后便将袭娘子带到后门等着莫娘子。等莫娘子带走嬷嬷过来时婢女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婢女将一小袋银子递给莫娘子。
　　“小姐将这些银钱拿上。以后或许会用上。我就只能送小姐到这了，小姐，听奴婢一句劝，眼下您惹得老爷不快他势必会怀恨在心，唯有六皇子可以保全小姐。”
　　言外之意就是让莫娘子去寻六皇子寻求庇护。莫娘子哪不知道这个理，可这皇宫也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莫娘子将银钱还给婢女。此时家丁还有侍卫追出来不少，形势开始走向不利于她们的局面。
　　就在莫娘子以为她们走不了的时老管家跑了过来，凑近领头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领头的一个手势所有的人都一哄而散。老管家恭敬走到莫娘子身边。
　　“大小姐，前厅有您的二位故人还有二小姐在等着你，还请随我来。”
　　瞧着老管家那笑面虎的模样莫娘子气急不已，她将手上拿着的车帘扔回。车上嬷嬷抱紧袭娘子。袭娘子蜷缩着，将车帘关起她不禁低语。
　　“我们…还可以走吗？”
　　嬷嬷摇头，无奈与恐惧环绕在嬷嬷身边。
　　“恐怕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