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需问》外漂7小时

34、第三十一章

　　“宫中已经将莫大小姐与六皇子的婚事定下了，就中秋之后便允他二人成婚。莫老爷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的，着我回去同皇上说明。”
　　那公公笑眼弯弯的看着莫老爷，莫老爷自以为捡到了便宜这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一旁的莫夫人微笑着瞧着这二人谈话，此事她自然插不上手，在一边听听就好了。
　　屋内其乐融融，屋外莫娘子吹着寒风，碎发拍打着她的脸颊。活生生一个人就这样被当做商品一样送出去只为换取家族利益。
　　“寒心啊…寒心。”
　　拂去眼角的那滴清泪。莫娘子走进正厅，三人瞧着这位不速之客眼中尽是疑问。
　　莫娘子冲莫老爷恭敬行礼。再又向莫夫人和公公各行一礼。
　　莫老爷脸上虽挂着笑，可莫娘子离奇大行为却让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若是从前家中有客这莫娘子是不会随随便便露面。
　　莫老爷端起茶杯，杯中水已凉。两三片茶叶飘在水面上。
　　“女儿，炉子上面壶子里的水刚刚烧开，你将壶提过来为公公添些茶水。”
　　莫娘子点头朝火炉旁端起水壶。
　　公公笑着端起茶杯接住莫娘子倾倒下来的热水。水汽直直往房顶上面冲去。模糊了二人的脸庞。
　　添完茶水，莫娘子开门见山，当着公公的面便说要将袭娘子带回家里来，借口就是袭娘子为自己的救命恩人。
　　莫夫人为难的瞧着莫老爷，兴许是碍于公公在场，莫老爷没有明面上拒绝莫娘子。
　　“带回来便带回来。难得你有这样的善心。只不过这带回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是担待不起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同意，可莫娘子不再是当初那个怕事的小姑娘。便再借着公公的面表态。
　　“我将那姑娘带回来便会照顾好。不劳烦父亲母亲费心。若是那姑娘出了什么事情我自会到府衙请罪。哪怕是丢了性命！”
　　公公不禁夸赞“莫老爷，你可是养了一个好女儿，这六皇子也是有福气，得了这样一个明辨是非，重情重义的皇子妃。”
　　公公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深红色的衣尾随着公公起身脱离座椅。
　　公公笑着拜别莫老爷。莫娘子见好就收。趁莫老爷不注意从后门离开。
　　杭素不解锦湘檀对这莫娘子为何会如此的不待见。若是与下毒有关，这也应该是自己记恨莫娘子才对。
　　汴京城日日都很热闹。夜晚的上海滩也不过如此。锦湘檀抬着下巴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过往的船只放下船帆停靠在岸边。夜风吹起树上的枝叶发出沙响。
　　杭素看着锦湘檀。她的眼眸之中尽是忧愁。杭素坐到锦湘檀身边。将床上的被子披到锦湘檀身上。
　　“可是想家了？”
　　“嗯，来这都好多日子了，四季变化都经历了一遍，恍惚间觉着一年都已经过去。你说……要是我母亲发现我不在了会怎么？他们会找我，可……又会找多久呢？”
　　“他们会一直等着你回去的。再说…你还有我不是？”
　　锦湘檀勉强挤出一个笑，她的手拉住杭素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顺势朝杭素身上靠去。
　　杭素学着以前锦湘檀的样子慢慢拍打着她的后背。她不会说太多好听的，安慰人的话。就连照顾人都是进入莫需问之后别人教给她的。
　　“想来之前我与她也就只同住了一年。当初我也只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小妖。初见她时只觉得好看。便赖上她。等真的分别时才知晓我对她已然不是普通情感。”
　　心里话终究还是不能说出口。杭素脑中回忆起与锦湘檀有关的事情。多少个沧海桑田已经过去，她长大了。可现在她却要魂飞魄散。如果她们之中必定有一个人要死的话杭素宁愿那个人是她。
　　一盏灯笼飞到二人屋内。灯笼上面画了两个女子拜堂的画面。
　　锦湘檀好奇朝窗户外面看去。
　　楼下河边站着两位姑娘。她们双手紧紧牵在一起。粉衣姑娘靠在青色衣服姑娘肩上。看她的神情似乎在质问她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青衣姑娘的手上拿出一根簪子簪到心爱人的头上。清泪自眼角滑落。青衣姑娘在粉衣姑娘额上落下一吻。二人不言一语却道尽了这世间无奈。
　　随着官兵朝这边走来。粉衣姑娘强行被带着离开。手紧紧拉住青衣姑娘。脸上的泪痕还未曾消散。
　　青衣姑娘撕去衣袖。撕断了她们之间这最后一丝情分。从此天各一方。
　　锦湘檀看着心疼，回过头看着杭素“我们也会这样吗？”
　　杭素摇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一天她们也会像这对苦命鸳鸯一样分开。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二人同时朝楼下看过去。
　　只见刚才的青衣姑娘拆下头上装饰，只留下刚才送出去那支簪子的另一只。青色的衣衫被随意丢弃在岸上。她只穿着素静的里衣毫不犹豫的跳进冰冷的河水里面。
　　河水寒凉。可这世俗更加寒凉。凉得一句话就可以杀死一个人。
　　岸上的行人大喊着有人跳河了，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人敢跳下去救人。有些人还对着青衣姑娘指指点点。
　　“一个好好的姑娘作何会喜欢上姑娘，这分明就是中邪了。”
　　“我可不敢下去，万一将这邪祟带回去。”
　　楼上锦湘檀穿上鞋子就要下去救人。被杭素拦住。
　　“你干什么去？”
　　“救人啊！你不会也要见死不救吧？”
　　“你救了她的命，可救不了她想死的心，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第二次，倒不如让她离开，投胎转世。”
　　“可这是一条人命啊！”
　　锦湘檀站在不知作何。杭素将锦湘檀再次拉到窗前。楼下多了一对雍容华贵的夫妇。妇人满脸的愁容在一边哭的泣不成声。一边的男人则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水里面的青衣姑娘。不让任何人靠近。
　　等青衣姑娘没了气便被人用草席裹起放到棺材里面。抬着朝城外去。
　　“你看，她的亲人都不愿意她活着。”
　　锦湘檀不信这天底下有父母会为了名声不顾自己儿女的死活。汴京再繁华，依旧有腌臜上一面。人吃人的现象人们早已经屡见不鲜。
　　掌柜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吱呀——
　　门打开了，掌柜的端着一盘点心走进屋子里面。
　　二人回头，掌柜的莞尔一笑。
　　“方才见你们二人看得入迷便没有打搅你们。我瞧着二位对这事挺感兴趣的，可有兴趣听听这事情来龙去脉？”
　　二人相看一眼便坐到掌柜的身边。
　　掌柜的倒出两杯茶水放到二人面前。
　　“这两位姑娘一位是赵太尉家的小姐，一位只是知府家的小姐。二人恋情被发现时这赵太尉便说了，只有这知府家小姐死这知府才可以继续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待下去。原本知府想求求这太尉，自己带着妻女告老还乡去。可太尉却说人一日不死这赵小姐的心就一日不安宁。没办法知府只能将照办。”
　　掌柜的轻抿一口茶水继续道：
　　“后来这赵小姐被家里面定下了亲事。择日与周尚书家公子成婚。今夜恐怕就是二人得以相聚的最后一夜了。我听说这赵小姐原是想和知府家小姐今夜私奔。可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走了，哎，这小姑娘就是没劲。做事情一点都不果断。”
　　话锋一转掌柜的便数落起人。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楼外灯火通明。方才的事情似乎已经在人们心里面被抹去。
　　杭素送别掌柜的。锦湘檀坐在床头又绣起她的衣服。
　　“你…不难受了？”
　　“难受，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杭素，先前我觉得你冷血，可现在我只觉得那知府冷血。再后面我又觉得是这个世道冷血，兜兜转转最后我竟然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分不清就算了，你不是神仙，你辩不了世间事，我是妖，也辩不了这世间事。”
　　不知不觉的已经半夜，杭素倒在床上深深睡了过去。蜡烛仅剩下一根拇指的长度。火光随着风向摆动。锦湘檀放下手里面的针线。
　　她吹灭蜡烛回到床上躺着。四周安静得要命。杭素翻过身搂住锦湘檀。凑近锦湘檀耳边低语。
　　“檀儿，我不想离开你。”
　　“我也不想离开你。”
　　河边的青色衣衫被风吹到河面上。掌柜的将衣衫捡起拿进客栈。
　　房间里面火炉烧得正旺盛。掌柜的将衣衫丢进火炉里面，衣衫不一会便化作乌有。
　　“虽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一个姑娘家总得要体面些。”
　　衣衫化成的灰烬飘到空中。飘到掌柜的脸上。掌柜的将灰烬擦去。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烧掉的第几件衣服了。
　　掌柜的揭开她脸上的面纱。面纱下面是一张带着疤痕的脸。她轻轻抚上自己的疤痕。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块帕子回到床上去躺着。
　　“你瞧这疤还是之前你给我脸上划的。如今你已经走了十多年了。可曾想过当初那番话是为了保全你我才那样说的。”
　　掌柜的看着帕子又不由得叹息起来。
　　“算了，我如今这样说你又怎么会听见呢？”
　　她起身走近火炉将帕子扔进去。随着帕子被火焰包裹起来。她放下了前尘往事。只是给她帕子的人永远都觉得是掌柜的辜负了她。
　　二姨娘将逃跑的事情告知了莫溪，莫溪却觉得她们跑不了。不说莫娘子安的什么心，就是莫老爷也不会轻易放她们离开汴京。她对于莫老爷还有很多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