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原点》飘花草实

8、林中营地（三）

　　今日阳光正好，风不燥，鸟轻啼。
　　小西从帐篷中钻出来，冲她们摇摇头，压低声音：“诗林还没醒。”
　　小羊问她：“昨天有套出来什么消息吗？”
　　“这个副本很危险。”小西面色严肃，“传说内容还不清楚，但这里死亡率高得离谱，之前来这里的旅客十个里有九个都死这里了——还有一个是失踪。
　　另外，一定要小心戒指。传闻里最清楚的一条是‘捡到戒指的人会陷入无边梦魇’。不出意外是和隐藏任务相关——但以系统的脾气倒是不至于强制接隐藏，就算找到戒指到时候应该还是有机会能出来。”
　　小羊昨日只隐约间看见沈浅夏蹲下去打量某个东西，加上今早正常醒来，于是也没往这方面想。
　　小羊拿出昨天的纸递给小西：“这是我们昨天拿到的。”
　　小西扫了一眼，摇摇头：“又是隐藏任务信息吗……今天怎么安排？”
　　“要不等诗林醒了一起再在湖边晃一下？”沈浅夏提议。
　　“或者要不一个人守着诗林另外两个人先去吧。”小羊道，“我们面前的信息还是太少，这都第二天了，不出意外今天绝对要发生点什么，要尽快收集信息。”
　　“那小夏守着诗林，我和小羊去可以吗？”小西笑笑问道。
　　沈浅夏点点头，同意了。

　　沈浅夏盘腿坐在诗林旁边，慢悠悠地啃着面包，小冬在和她嘀嘀咕咕：“她两真的对劲吗……怎么感觉一唱一和地呢……”
　　“多半是之前就认识的吧，要不就是上山路上谈拢了什么。不过某种意义上讲，这也不是坏事。”她垂眸看向诗林，“现在更重要的是她。隐藏任务的关键点多半也和她有关。”
　　恰在此时，诗林缓慢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模模糊糊地坐起来：“啊……小夏？小西走了吗？”
　　“嗯。”沈浅夏带给她一个面包，“她们先去湖边逛了，我们晚点跟上去吧。”
　　诗林正要回应，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帐篷外响起。
　　“小夏！快来！”小羊将头探入帐篷，神情有些惊慌，却在看见诗林已经醒来的一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诗林要一起吗？”
　　诗林又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先洗漱完把早餐吃了。”

　　沈浅夏被小羊拉着跑了几步，在湖边看见了坐在一块岩石上捂着手臂的小西。
　　小西的脸色不太好看，手臂上有血在流出。
　　小羊喘了口气，和她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我和小西绕着湖边走到时候看见了一朵红花，和昨天那朵长得很像。小西上去摘，突然就被挠了——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挠的，但我们想到昨天诗林说的手臂。我和小西都没战斗能力，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再去看看那花，小西去和诗林待在一起可以吗？”
　　沈浅夏点点头，答应了。

　　沈浅夏一手握住踏雪，一手拉着小羊，走向面前的“花”。
　　或者说，她眼中的，一只四处乱晃、指甲又长又尖的手臂。
　　“就是那个。”小羊指指手臂，“小心。”
　　好在手臂的晃动轨迹虽没有规律，但幅度很小，加上踏雪本就属长剑，沈浅夏很顺利将手臂从关节处砍断。
　　手落在地面，像濒死的鱼般扑腾两下，没了动静。她这才松开握着小羊的手。
　　小羊将手捡起，又装进昨天的那个袋子里，接着转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虽然有时候感觉像是游戏新人，但你用剑看起来很熟练，是进游戏之前练过吗？”
　　沈浅夏的目光轻轻掠过她手中的袋子，收回剑，没回答。
　　待到回去路上，小冬也好奇在她脑中问起，她才回复小冬：“我也不知道，印象中试没有学过的，但是就是感觉，会用。”
　　小冬啧啧称奇：“难不成上辈子喝的孟婆汤参水了？”

　　回到营地，诗林正在帮小西包扎伤口：“……你呀，也不小心点，幸好咱提前到了点药品……好啦，大功告成！”
　　小西笑笑：“知道啦，下次一定注意……啊，小羊，小夏，你们回来啦。”
　　“嗯。”小羊将袋子放在桌子上，“晚点要不要大家一起出去转转？”
　　诗林看见袋子里的东西，睫毛轻颤了一下，移开目光：“要不下午还是在营地里吧，我们准备的小游戏还没玩呢，吃完晚饭再去逛，正好可以看日落。”
　　小西的目光闪了闪，率先应下：“好呀。”
　　沈浅夏和小羊自然也不好拒绝。

　　诗林所说的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
　　“小西输啦！来，抽惩罚。”诗林笑嘻嘻地推出一个小盒子。
　　小西从中摸出一个纸团，眼睛渐渐睁大了，说话的尾音带颤：“‘跳进湖里’？诗林，认真的吗？”
　　“这可是咱们一起想出来的。”诗林皱了皱眉，“而且小西，这张可是你写的，不准反悔。”
　　小西投来求助的目光，小羊站出来打了个哈哈：“好啦诗林，小西跳湖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我们还要在这里玩两天呢。”
　　可小羊的话不仅没说服诗林，还让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遵守规则……”她黑着脸站起来，“我要……”
　　在诗林说完话的前一秒，沈浅夏一个滑铲将小西踹入湖中。
　　诗林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可以啦可以啦，咱快把小西拉起来吧。”

　　被捞起来的时候，小西明显人都还是懵的，可诗林催促着继续，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玩。
　　“小夏输啦！”诗林拍着手，看起来很愉悦，“快抽快抽！”
　　沈浅夏拿出一个纸团，展开，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你觉得湖像什么？”
　　她愣了下，若有所思看了诗林一眼，说出自己的答案：“像在喝水。”
　　诗林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继续继续。”
　　接下来的游戏里没再出什么乱子，除了小西抽出的第一张以外，其它都是一些很常规的问题和要求。
　　其乐融融的氛围一直维持到晚饭过后，她们出发晃悠之前。

　　小羊和小西走在前面，不知低声商议这什么。诗林故意慢下步伐，拉着沈浅夏与她们拉开距离。
　　诗林也压低声音：“下午你说……湖水像什么？”
　　“像在喝水。”沈浅夏微微偏头，看向湖面。
　　“看来你发现了……”诗林不知是在和她说还是在自言自语，“居然发现了……什么时候？”
　　“昨晚。”她回答。
　　“你昨天捡到戒指了？”
　　“对。”
　　诗林沉默片刻，最后开口：“晚上我们两一起睡吧。”
　　说罢不等她回应，快步追上了前面两人。

　　“咕噜噜……”
　　是昨天的、熟悉的声音。
　　她们彼此靠近，警惕着周围。
　　雾气在翻涌，空气在叫嚣，湖水在躁动。水如同活物缠绕着她们的脚踝。
　　“有人把花带出来了吗？”沈浅夏握着剑低声询问。
　　“我带了。”小羊抿唇，“我怕放在营地里会出意外，就带出来了。”
　　“把手给我。”沈浅夏往她身边挪动了一点。
　　“好。”她毫不怀疑，将要将手伸出。

　　“啪。”突然有人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羊吃痛，下意识缩回手捂住脑袋。
　　“小心些。”是沈浅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但她分明在自己面前，“是幻象。”
　　幻象……？

　　沈浅夏未受影响，却看见小羊和小西突然做出些反常的举动，倒是隐隐有了猜测，便分神注意了些。
　　诗林双手环胸眼含笑意，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
　　雾气中的一块却逐渐凝实，向她探来。
　　沈浅夏余光看见，忙拉了她一把。
　　诗林却一下倒在她身上。
　　她一时不备，趔趄一下，还是站稳了，扶住诗林。
　　诗林的目光空洞：“我在那里等你……”

　　雾气逐渐散去了。诗林晕倒在她怀里。
　　小羊和小西眼前的幻象散去，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先回去吧。”她抱起诗林，“小心，路上不管谁叫你们名字或者让你们伸手之类的都不要理，到了营地共享信息。”
　　她们小心翼翼地向营地走。

　　篝火噼里啪啦烧着，月挂上林稍，星零星散着。
　　小羊率先开口：“我看见小夏让我伸手，之后路上也是，一直叫我名字，让我回头。”
　　“我也差不多……但我这边看见的是小羊，说害怕让我拉手——然后我被小夏弹醒了。”小西了口水。
　　沈浅夏看向篝火，眸中映着明明烁烁的火光：“我只看见诗林背后有双手，于是我拉了她一把，接着她就晕倒了。”
　　沉默片刻，小羊斟酌着开口：“小夏，今晚我和小西睡可以吗？”
　　“好。”沈浅夏抬头看了眼夜空，“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说罢走进诗林所在的帐篷中。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对话声，不知是否是小西和小羊起了争执。
　　沈浅夏盯着帐篷顶部片刻，缓慢闭上眼睛。
　　事到如今……先睡吧。

　　冷风吹过，手臂泛起寒意。沈浅夏睁开眼，看见在鲜红的洞穴里、挥舞的手臂间，诗林看着她笑：“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