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原点》飘花草实

3、洋娃娃（二）

　　“滴，恭喜玩家沈浅夏解锁隐藏任务：作为一个洋娃娃。”
　　“任务目标：消灭他。”
　　“祝您好运。”
　　他……是谁？那个房间里的青年，还是，那个洋娃娃——曾经的洋娃娃。
　　“叮叮——”很轻、很柔的铃铛声在耳畔环绕，与此同时，一块淡蓝色的屏幕在眼前展开，屏幕最中央的几个大字格外抢眼：请编辑您的游戏。
　　啊……像是捉迷藏那样的吗？
　　她随手关闭了屏幕。
　　先找到那个曾经的娃娃吧。
　　没记错的话，她之前是把另外两张卡片放在原处没拿走的。
　　娃娃短手短脚，走起来慢吞吞的。她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才重新拿到了那两张卡片。
　　「寻物卡」使用，寻找对象——曾经的洋娃娃。
　　他在哪儿？
　　无数细碎的记忆片段从她脑海中划过，掀起一阵钝痛。
　　他在房间，在厨房，在厕所，在冰箱里，在桌子上，在水管里……他在你面前。
　　他……
　　沉默一瞬，沈浅夏眨眨眼，重新打开光屏，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随着叮的一声，“编辑成功”四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无法确定是哪个他的话……这样好了。她想着，点击游戏开始。
　　使用「好运卡」。
　　一霎，周围的环境都褪去色彩，无边的白吞噬了空间，沈浅夏站在其间，作为其中唯一的色彩。
　　缓慢的，一道人影在她面前浮现、凝实。
　　少年睁开眼，环顾四周，露出了然的神色。
　　“利用游戏规则赌运气强行索敌吗？好厉害，可惜这样的可玩性不强。”少年垂下眉眼，浅金色的发此刻显得有些黯淡，“到时间了……对吗？我胜不了的。我要离去了。”
　　“啊，倒也好，这次好像可以休息久一点。”他抬头笑笑，对上双浅浅淡淡的平静的眼，“或许……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一会就好。”
　　面前的少女愣怔一瞬，眉眼温和下来，点点头。
　　——
　　我——是谁？
　　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于生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唯有一朵猩红的血花绽开。
　　有人在肌肤上绘制什么图案，有人扯下皮肉不知扔去何方，有人挖出骨髓又敲碎。
　　好像很清醒——又好像很模糊。疼吗？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地的红艳艳的色彩和残留的最后一缕气息。
　　“你喜欢玩捉迷藏吗？”
　　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将意识拽出一瞬的清醒。
　　“……我不知道。”
　　“啊，没关系，那让我直接聆听你的愿心。”
　　那是谁，剖开了我的心脏，为我的魂灵寻得具新的躯体。
　　红绳缠绕上手腕，轻柔而不带丝毫重量。
　　复仇——这是唯一的念头。
　　复仇不会终止，游戏永无止境——这是唯一的信念。
　　有意义吗？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这样做，仅此而已，无关意义。
　　作为代价，我永世困于这副躯壳，世世轮回于这几日，一次次进行游戏，一次次迎接下一批——玩家。
　　其实这是不能说的。我曾经被警告过。但是现在无所谓了，我决心要真正休息了。
　　已经很久——很久了——我累了。
　　而且，确实，你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让我确认了一些事情。这个给你吧，请，务必，继续活下去——哪怕是在你们所谓的游戏里。
　　希望我的请求不会太过失礼。
　　——
　　光点散去，眼前人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小小的娃娃，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滴，副本NPC『○○』违反系统规则，已抹杀。”
　　“系统判定中——”
　　“恭喜玩家沈浅夏通关副本《洋娃娃》，副本奖励稍后发放。”
　　“正在脱离副本，请稍候……”
　　在昏迷的前一刻，模模糊糊间，沈浅夏想，这传送有点废人啊。
　　——
　　“玩家沈浅夏，欢迎进入游戏《原点》”
　　“以下为您的副本结算：
　　通关评级：S
　　副本奖励：积分×2000，寻物卡（D）×3，洋娃娃（？）×1。”
　　“系统通知：您的专属武器「踏雪」（剑）已觉醒，剑灵已唤醒。请与您的伙伴和睦相处。”
　　“系统通知：您的休息时长还剩6天13小时52分钟，请于时长结束前进行下一个副本。”
　　“系统通知：系统基础功能已解锁，请玩家自行查看。”
　　好吵……
　　“喂——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唔……”沈浅夏睡得迷迷糊糊得，蹭了蹭柔软的枕头，身子意思性地动了两下，丝毫没有要睁眼的意思，只是嘟囔着“再眯一会儿再眯一会儿。”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被子，力道不大，但够烦。而且……真的好吵……
　　她终于睁开一点点眼睛，抬头看去。
　　但这一眼，成功让她本就不大清醒的大脑更加宕机。
　　一个小小的、估计只有她脑袋大的白发小女孩坐在被子上，气鼓鼓地拍着。
　　这是什么鬼东西？

　　“所以，你就是那个「踏雪」的剑灵？”
　　“嗯。”小女孩漂浮起来站在沈浅夏面前，“没错，就是本小姐。”
　　好奇之下，沈浅夏将剑一并取出来，细细打量。
　　剑身通体银白，闪着烁烁寒光，其上有淡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剑柄处有一朵小小的淡蓝色雪花图案，散发着一点柔和的光。
　　她又抬眼看向小女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太像了。
　　白发，浅蓝色挑染，深蓝色的瞳孔，米白色的卫衣正中间有个雪花图案。
　　一模一样。
　　小女孩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气得跳脚：“笑什么笑！剑灵和剑长得像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喂！不要尝试用剑攻击剑灵啊喂！”
　　“啊啊啊啊气死本小姐了！！！”

　　玩累了，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床上，轻轻喘着气。忽然，她开口：“给本小姐区个名字？”
　　沈浅夏看她一眼：“你没名字？”
　　她眼睛睁圆了，眼中像是倒映着明净的天空：“本小姐是你的剑灵诶，你不起怎么有名字？踏雪是剑名！剑名！剑和剑灵不是共用一个名字的好不好！”
　　“那……”

　　——
　　“此后你是我的浅夏，我的你的深冬。”
　　“本小姐叫深冬，浅夏的深冬。”
　　“小冬，走了。”
　　模糊的、细碎的呢喃，在耳边回荡、翻涌。
　　——
　　“那……就叫深冬吧。以后我唤你小冬。”
　　小冬轻哼一声：“勉勉强强配得上本小姐吧。”而然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淡蓝色的屏幕在眼前展开，随着意念一动，三张卡片和一个小洋娃娃出现在床边。
　　随着指尖抵上物品，道具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
　　寻物卡（D）
　　一次性道具，使用后可得到目标物品的位置。
　　——
　　洋娃娃（？）
　　来自副本《洋娃娃》，『○○』的遗物。用处不明。
　　——
　　小冬看见那洋娃娃，颇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是这个重要道具！在这个副本得到的？”
　　沈浅夏颇有些意外的看向她：“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不知道”小冬似乎也有些懵，摇摇头，“但它很重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很重要。”
　　沈浅夏又将那洋娃娃举起来看了半晌，终是放弃了研究。
　　算了，先好好收着吧。

　　“现在要不要出去？”小冬指指门外，在空中转了个圈，“本小姐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冒险了！”
　　“好啊。”沈浅夏笑笑，任由小冬拉起自己的衣袖。
　　浅色的桦木门被轻轻推开。房间外，是一条幽长、幽长的走廊，昏暗，寂静，顶上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将要熄灭。
　　四周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一点声音。只在惨白的灯光下看见，走廊两侧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啪嗒。”随着她们走出，身后的房门自己合上了。关门声向远方传递着，被前路的一片黑吞没，不见踪影，未闻回响。
　　“哒，哒，哒。”她们行走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她们走向不知尽头的远方。

　　小冬不敢吱声，只安静地向前飘着。突然，她眼前一亮，虽压低了声音却没抑制住兴奋：“有光！”
　　前方是条岔路，一方仍向前，一方却向右。有光，从右方射出。
　　沈浅夏默默将踏雪唤出，握紧了剑柄。

　　近了，前方似乎传来欢笑声。
　　她们一脚踏入那光中。
　　“三带一！”“炸！”
　　“老板，5号桌再加两把牛肉。”
　　“我奶茶好没有？”
　　是一条喧嚣的街道，正逢夜晚，人声鼎沸。恍惚间，沈浅夏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
　　她是说，如果身边没有踏雪和小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