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隔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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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衣服，步一乔再次躺进棺椁。
棺盖拉合，她闭上眼，集中全部意念，默念那个更早的时间点——
“孙坚未死之时是……是……”
多久来着？
孙坚死于初平三年，孙策那时十七岁，孙权十岁……时间紧迫，乱得人算不清。
“不管了！200年！我要见活的孙坚！”
等不适感散去，霉腐味再次弥漫。步一乔推开棺盖，跑出地牢。
眼前恰是春和景明，上次被焚的屋舍完好如初。时间确实回溯了，但一切似乎变化不大。
“我刚才是不是说的200年？啊……愚蠢至极，200年孙坚将军早逝多少年了……”
无奈，步一乔挠了挠后颈。
“且先找个人问问吧。”
她刚走出不远，头顶传来瓦片声响。抬头，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在房顶上来回跳跃，玩得不亦乐乎。
“危险！”
“啊？”
小姑娘转过身来，后脚往后跨了一步。
完了。
小姑娘被松动的瓦片绊了下，眼看就要从檐顶跌落。
“小姐！小心啊！”
在一片惊呼声中，步一乔冲上前。
可她这细胳膊细腿，哪里接得住一个八岁的孩子？反倒成了人肉垫子。
两人摔作一团。好在有她垫着，少女安然无恙。
“我的腰啊……”步一乔疼得龇牙咧嘴，“好痛，不会断了吧？！”
吃痛的抱怨吓到了怀中的少女，旋即躲到一名刚刚赶来的男子身后。
“多谢姑娘搭救！舍妹尚香顽劣，今日多亏姑娘。”
步一乔摆手起身道：“没事没逝，还没死。等等——”
她忽然僵住，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
“你说她叫尚香？那你是……”
“在下孙策。姑娘是？”
步一乔愕然。
孙策？可为何这孙策看起来与上次没什么区别？
“敢问，现在是建安几年几月？”
“建安五年，三月。”
三月？！只比上次早了一个月？！真是不靠谱的棺椁！
一面骂，一面没注意到孙策看自己的表情愈发奇怪。对上目光，步一乔以为孙策又要像上次那样把她抓起来，立马后退拉开距离。
“我是好人！你不可以抓我！”
孙策却笑了。
“姑娘救了舍妹，我岂会恩将仇报？只是……府中似乎从未见过姑娘？”
步一乔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涌现。
“将军可以收留我吗？其实……我是个逃难至此的孤儿，无处可去。”
孙策看着她，没有怀疑，只有怜惜。
“姑娘若不嫌弃，便先在府中住下。待我禀明母亲，再作安排。”
步一乔松了口气，心中却升起另一个疑惑：
如果这个孙策不认识她，那孙权呢？
“应该都忘了吧。嗯……忘了也好。”
一切从头开始，另寻计划。
上次时间紧迫，事先计划的计划，没能按计划实施。这次时间充裕，且有一个好的开始，步一乔打算实施最困难也最直接的方式——
以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留在孙策身边，护他周全，助他避开刺杀。
“名正言顺……谁说美人计一定要美女的？且让我试试！”
要说演技，步一乔除了装病，还是有点本事的。
*
步一乔以“逃难孤女”的身份在孙府住下，很快摸清了情况：这确实是建安五年三月，孙策还未遭遇刺杀，孙权十八岁，孙尚香八岁。
一切仿佛重置了。
到底是好是坏，步一乔也说不清。
这日，议事毕，孙策兴致高昂，扬言去山中狩猎。步一乔从廊柱后闪身而出，拦在他面前。
“将军今日不可外出！”
孙策脚步一顿，身后周瑜等人也停下，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位是？”周瑜询问。
“暂居府中的步姑娘。”孙策简答，挥手示意众人先行。
廊下只剩两人。
“何事？”孙策问。
步一乔道：“近来山贼猖獗，氏族异动。将军至少莫要独行。”
孙策朗声一笑：“江东之地，何人能威胁于我？”
果然，他还是那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孙伯符。
步一乔只能放软声音，近乎哀求：“世事难料，将军就听我一次，好吗？”
不得不说，步一乔倒挺适合做戏子，软糯糯的台词把孙策勾得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忽地偏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孙伯符。
“那……姑娘可愿同行？”
“啊？”
“既觉危险，你在我身侧多一双眼睛，岂不更周全？”
“将军不是惯于独行吗？”话一出口，她便急忙改口，“我去！我与将军同去！”
*
因步一乔不会骑马，孙策特意备了马车。
行至城外，百姓认出将军车驾，纷纷涌来问候。步一乔瞥见人群中三个神色有异的男子，下意识侧身挡在孙策身前。
“都是前来问候的百姓，不必担心。”
“多个心眼嘛。”
至山脚，二人沿路而上。途经石砌山神龛，孙策驻足，将随身酒水倾入石盘。
“将军不信鬼神，为何祭拜？”步一乔问。
孙策动作微顿：“你怎知我不信？”
“呃……听您家中侍从说的。”
孙策看着神龛里的清酒，恰好，头顶飘落一片白色的花瓣落入其中。
“家父身亡于岘山。每次进山，我都会带些酒来祭奠。”
“孙坚将军……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步一乔抬眸，目光触及孙策的视线。
“将军也是，万不可轻敌冒进。危险无处不在，比如现在……”
她骤然逼近，纤细的手指扼住孙策的喉咙，眉宇间却无杀气。
“您不知我来历，仅凭一面之词就留我在侧，独自同行。不怕我居心叵测么？”
孙策不躲不闪，反而轻笑，掌心覆上她手背。
“你舍身救尚香，恳切劝告，我为何要疑？不过，你说得对，日后我自当小心。”
温热的触感让步一乔眼眶发酸。她慌忙转身，悄悄拭眼角。
孙策绕到她面前，指尖轻抚过她额发：“哭什么？”
“感动。”步一乔忽然张开双臂，“想确认将军不是梦，能抱一下吗？”
孙策一怔，随即展开双臂与她拥抱。
“别哭。别哭。”
“这是在……安慰我？”
“嗯。弟妹们哭了，我都这般哄，很管用。”
步一乔破涕为笑：“嗯，特别管用。”
*
山腰平野，繁花如海。两人并肩坐在一方巨石上，风扬发丝，纠缠在一起。
“所以，姑娘说的危险是什么？”
“是许贡门客。将军虽杀了许贡，但门客逃亡。须得时刻提防他们伺机报复。”
一声轻笑。
“姑娘此言，与公瑾如出一辙。还未请教姑娘何方人氏？”
步一乔沉默片刻：“若我说是从未来至此，将军信吗？”
“当然不信。”
步一乔无奈嘀咕：“是吧，江东小霸王不信邪，我根本想不出理由糊弄过去……”
既如此，除了守在他身边，似乎别无他法。
反正江东一天，等于未来一小时，她有大把的时间守护在他身旁。
思及于此，步一乔拍拍孙策的肩膀，又拍拍自己平坦的胸脯。
“将军放心吧！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孙策怔然看着她，眼中有什么化开。
“尚不知姑娘名讳。”
“步一乔！”
孙策忍俊不禁：“竟与城北村口那座桥同名。”
“可是字不同啊！”
“不行，日后若是禀报军情，混淆了怎么办？”
孙策沉吟片刻，灵机一动。
“既是一乔，想你定是家中长女。往后，我便叫你大乔吧。”
步一乔愕然半晌。
“啊？”
若成了大乔，那往后真正的大乔出现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隔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