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骑士》流云如雪

34、第34章

　　一瞬间，几人成了酒吧的焦点。

　　就在这时，人群中涌过来几个人，看起来是跟那对情侣一伙儿的。他们见此情景，以为有人挑事儿打架，立刻呼啦啦围上来。

　　“怎么回事儿啊？”

　　“谁敢惹豪哥啊？”

　　“来看看谁这么厉害，敢跟嫂子打架？”

　　“看来是个有钱的主儿啊，打碎这么多瓶酒都不在乎。”

　　......

　　有人说话间就上前去拉扯谭清清，洛小雪见状立刻扯住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就是她们两个！一个也别让她们跑了！”丝袜女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满身酒水。

　　谭清清摇摇晃晃从地上撑着起来，洛小雪想去拉住她，混乱中却一把被人扯住：“怎么？还想跑？”

　　一个奇怪却略带熟悉的广东腔。

　　谁想跑了？洛小雪用力甩两下，却甩不掉那人的手臂，恼怒地回过头，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

　　那男人突然瞪圆了眼睛，迅速松开手。接着他抡起胳膊跑到丝袜女和谭清清中间，拼命把她们两个分开，嘴里还不停说：“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谁跟她是自己人？”谭清清和丝袜女倒是异口同声。

　　洛小雪疑惑看着他，越看越眼熟，终于想起来，是那天在秦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跟在江远身边的广东话。

　　“她们是谁啊？”丝袜女的男朋友，那个叫豪哥的人问。

　　“你个新来的你知道什么？”广东话瞪了他一眼，看向洛小雪，脸色瞬间变得谄媚：“大家都是来玩的，有话好好说。”

　　豪哥莫名其妙，粗着嗓子喊：“这一地酒可是她们打碎的啊！”

　　“就是，我这么贵的衣服必须让她们赔不可！”丝袜女也尖声喊。

　　“行了！”广东话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那个豪哥和丝袜女顿时不说话了，他们都有点惧他。

　　“你们排队想赔，都轮不到你们。”他低声念叨一句，转脸看着洛小雪却又变得和颜悦色。

　　......

　　豪哥的脸色渐渐从愤怒嚣张变成不安，他不懂广东话为什么对面前这两个女生态度这么谦卑？就因为...其中一个很漂亮？

　　还没等他们理清楚，外面就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酒吧老板报了警。

　　“哎呀，没什么事啦，都是自己人，怎么还报警了？”广东话急得直跺脚。

　　-

　　洛小雪坐在警局里，脑袋一直迷迷糊糊的。没想到，在除夕夜她竟然来了警察局，还是异国他乡。

　　谭清清和丝袜女都被拘留了，看样子要等跟酒吧的人协商好赔偿问题才能被放出来。谭清清一到警局里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这让洛小雪感到万分焦虑，谁能赔得起酒吧那打碎一地的名酒？

　　丝袜女此时倒是十分精神，不停嘴地跟警察和店家讲解当时的情景，试图把责任都推到谭清清身上。那个豪哥坐在丝袜女旁边，紧锁眉头抽着烟，时不时还瞄一眼洛小雪，丝毫不见当初在酒吧里的嚣张。

　　他身旁的几个人，包括那个广东话都不在房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过了不久，警局里呼啦啦涌进一群人，所有警察都出来了，看架势还以为有人来警局闹事。豪哥见此景情赶紧迎了出去。

　　谁架势这么大？洛小雪忍住醉意，站在门口张望。走廊那边的大厅里，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广东话。

　　他身边众星拱月地被簇拥着的人，正是江远。

　　......

　　他们那群人并没有来她们这个房间，而是去了另外一个房间。不一会儿，连询问她们的警察和酒吧的人也走了。房间里就剩下洛小雪，丝袜女，和呼呼大睡的谭清清。

　　这是什么情况？她和丝袜女大眼瞪小眼，她们这个房间的人才是这起事件最主要的人，怎么连个警察都不招待？

　　很快那个房间的门又开了，陆陆续续有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出来了。豪哥走进来，一声不吭拉着丝袜女就走。

　　丝袜女见状大声问：“怎么样啊？是不是她们的责任？”

　　“你闭嘴！”豪哥低吼一声，偷偷瞥了洛小雪一眼，硬拉着她出了房间。

　　洛小雪不明就里，准备出去看看，却看到一个人走进来。是江远。

　　“小雪，别怕，没事了。”江远见到她，阴着的脸缓和下来。

　　后面跟进来的警察手里拿着几张纸对她说：“你和你朋友把这个签了就可以走了。”

　　“那赔偿呢？”她赶紧问。

　　警察刚要张嘴说话，江远先开了口：“你不用管这些。”

　　警察见状也没有再作声。

　　谭清清站起来，迷迷糊糊看着眼前这一切：“小雪，这是哪啊？”

　　“走吧，我送你们回家。”江远说道。

　　-

　　回去的路上，洛小雪一直低着头，心中惴惴不安。江远在旁边开着车，她却不敢去看他。谭清清没跟她在一辆车上，她被广东话扶到他那辆车上倒头又睡着了。

　　这辆车上只有她和江远。车上放着一首曲子，依旧是那天她跟江远吃饭时听的“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太阳穴嗡嗡发响，像是有一只手不停地弹着头里的某根弦，她心中暗叫不好，怕了很久的酒劲终于上来。她沾酒就醉的毛病已经在秦墨面前出过两次糗，今晚她以为喝完就会回家，没想到在警局耽搁这么久。

　　“你们怎么过年还去酒吧？”江远毫无察觉。

　　“没事，就去那里玩玩。”洛小雪忍住不适回答，语气规规矩矩。

　　“不好意思，打扰你过年了。”她再一次道歉。刚才在警局她看到那么多人，估计他们正跟江远一起过年聚会。

　　“没事，其实过年挺没意思的，就是跟那些人吃吃喝喝。”

　　“小雪，想家了吗？”他看她一眼，声音柔和。

　　“嗯。”她小声回应。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习惯国外的生活。但是这么多年不习惯也习惯了。”

　　“你来这边很多年了吗？”洛小雪偷偷看他一眼。

　　江远点点头：“家里长辈年轻时就在这边做生意，我来这边也快二十年了。”

　　“你是要在这边成家立业，不打算回国了？”她问。

　　他笑了一声：“已经在这边生活很多年，回国反而不适应。”

　　“你呢？留学完想在这儿定居吗？”他反问。

　　洛小雪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生活。”

　　“那是你还没适应，来这边很多人毕业后都不想回去了。”

　　“那我也想回去。”她固执地小声说。

　　......

　　车内出现几秒短暂的沉默，江远开口：“你很倔强，有点像最初的她。”

　　洛小雪没说话，她知道他指的是谁。卫思柔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他如此魂牵梦绕？现在她没精力想这些，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江远没等到回应，有些诧异，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不想听听她的故事吗？”

　　她当然想，之前问秦墨，他不肯说。现在有人想讲给她听，她哪有不想听的道理？

　　但她依旧礼貌回答：“您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我平时几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她，但是我想跟你说。”江远语气低沉。

　　他的车停了下来，周围街区安静，已经快到午夜，路上没什么行人。江远单手扶着方向盘看向远方，凝重的神情似乎显示他已经抑郁很久。

　　洛小雪没有说话，按住太阳穴，等着他开口。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还是在七年前，她和你差不多大，也是来这里留学。”江远陷入回忆。

　　“她明艳动人，活泼但是很温柔，很多人都喜欢她，我也是。我本以为在这众人之中她不会选择我，但是没想到我很幸运，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我每天都觉得很幸福，她也是，她的性格更温柔了。每天早上她都会起来亲自为我准备早餐，为我熨好我要穿的衣服。我出门前她都会送我一个吻。”

　　“每当我回家的时候，总能看见她慵懒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我们一起养的那只小猫等我回家。”

　　“她是那么温柔，像水做的一样，她也是那么完美，是我心中无可取代的妻子。”

　　“但是...”江远说着嘴唇开始颤抖，“上天就是不肯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让我们在一起，我是那么想娶她，她却...”

　　他低下头，抵在方向盘上，似乎很痛苦。

　　过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如醉如痴：“我从未想到，我会遇见你。当我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几乎忘记了怎么说话，我以为...她不忍心丢下我，回来了。”

　　“我只是跟她长得有点像而已。”洛小雪别过脸，不喜欢他这么看着自己。

　　他苦笑一下：“我情愿相信是她在天上看我太难过，想回来看看我。”

　　她无语，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话。

　　“小雪，”江远话锋一转，“你知道在她成为我的女朋友之前，都有谁喜欢她吗？”

　　“谁？”头痛让她心烦意燥。

　　江远凝视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地笑意：“你好好想想，你那么像她，谁在喜欢你啊？”

　　洛小雪心中一惊，似乎有万马奔腾，接着就是奔腾过后无边的寂寥，慢慢，慢慢，冷下来。

　　她暂时忘记了头痛，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第一个想起来的人，竟然是夏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