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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兄弟之间,可以这样称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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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兄弟之间,可以这样称呼吗?
回到宿舍,简默朝着林喻桉的床位瞟了一眼,昨天他给自己递完水之后,中暑晕了,他觉得这位小少爷也太金贵了吧,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去买来了解暑药,他假装不经意的咳两声,林喻桉听见声音,探出头来,一副病殃殃的样子,他把头转向简默的方向,
“简默,你怎么了,感冒了?”
简默听着他称呼的又一次转变,轻轻皱了下眉头,早上兄弟,兄弟的,这会儿中暑了,脑子清醒点了?不这么叫了?他撇撇嘴,没说什么。
淡淡回道:
“没,嗓子有点疼而已”
随后假装不经意的把解暑药放到桌子上,林喻桉立马看见了,笑盈盈的说:
“默默,你也太好了吧,特意给我买的药?”林喻桉觉得按照网上的这种称呼,应该是这么叫吧,之前他没叫,觉得时机不对,现在正是时候啊。
简默听见他称呼的又一次转变,从简默→兄弟→默默。?越来越亲密,他微皱着一下眉头,他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密,
“别这么叫我”他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甩下这么一句后,就钻进了自己的帐帘里面,不说话了。
可惜林喻桉这位小少爷,隔得有点远,再加上有些中暑,头晕乎乎的,根本没听清他说的这句话,还以为简默是默认了。于是喜滋滋的伸头下来把那袋中暑药,拎进了自个儿的“小屋”。
简默以为昨天自己说的那句话,林喻桉会离自己远点,谁成想,这小少爷变本加厉,昨天虚晃的一句称呼,现在恨不得在他眼前天天这么叫,简默瞅着再一次这么叫完自己之后,喜滋滋的林喻桉,盯着他后脑勺半响,心里暗暗想,这位小少爷不仅衿贵,话还这么多,好烦,……但是自己不怎么讨厌,他以为林喻桉是天生招人喜欢,自己才不讨厌他。在这位小少爷第n次称呼自己“默默”的时候,他都可以做到平静如水,反应都很平淡,林喻桉把这认为是简默认了自己这个好兄弟,每次也这么乐此不疲的叫他。
简默以为林喻桉永远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直到军训期间一个偶然的午后。他本只是想抄近路去图书馆,却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通往废弃仓库的后巷。闷热的空气里,骤然爆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紧接着是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简默脚步顿住,目光越过堆叠的旧木箱,瞳孔猛地一缩。
巷子深处,林喻桉正死死掐着一个高年级学生的脖子,将他抵在斑驳的墙壁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灿烂笑容、对着简默叫“默默”时眼睛弯成月牙的脸,此刻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对方惊恐的脸上。最让简默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不再是清澈温和的笑意,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阴狠戾气,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毁灭欲。简默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喻桉,仿佛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占据了他阳光般的躯壳。
“闭嘴”林喻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与他平时轻快明朗的“默默”判若两人。被掐住的学生满脸是血,徒劳地挣扎着,发出嗬嗬的声响。
简默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像被钉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喻桉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下一秒似乎就要捏碎那人的喉骨。巷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暴戾的气息,与林喻桉身上惯有的、干净的阳光气息格格不入。这反差强烈到让简默感到一阵眩晕,他以为那个永远笑嘻嘻、话多得像只麻雀的小少爷,此刻的表情狠戾的不行。
就在简默以为事情会失控到更糟的地步时,林喻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猛地转头,那双阴狠的眼睛瞬间撞上简默惊愕的目光。那股骇人的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让简默几乎以为是错觉。林喻桉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松弛了一丝,但依旧没有平息,他松开了手,被掐住的学生软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林喻桉没有看简默,也没有再看地上的人,只是迅速用校服袖子擦了擦手,擦掉上面沾染的血迹。他转过身,朝着简默的方向,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甚至有些僵硬的弧度,像是在试图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简默一眼,那眼神里有残留的戾气,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然后,他一言不发,低着头,快步从简默身边擦过,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简默僵在原地,后背一片冰凉。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海里。他看着林喻桉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蜷缩呻吟的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极力维持着脸上惯常的淡漠,甚至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只是被这巷子里的脏乱所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步履平稳地绕过那片狼藉,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但还是绕路去了医务室,他没有说是林喻桉打的,只是说那边后巷有个学生受伤了,接着就走了。
然而,表面的镇定无法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那双阴狠戾气的眼睛,那低沉沙哑的威胁,还有那抹转瞬即逝的僵硬笑容,在他脑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林喻桉擦手时,袖子上沾染的暗红色血迹。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活力四射、叫着“默默”时声音清脆悦耳的小少爷,会打人,这种反差感令他有些晕眩。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他看向林喻桉的床位,里面空荡荡的,还没回来?他有一些奇怪,想着自己要不要出去找下,这时其他室友回来了,这时一个他刚认识不久、对学校各种传闻了如指掌的本地室友,一边吃饭一边跟一旁的室友八卦起来:“你们听说了吗?林喻桉在后巷和一个高年级男生打架,听说是为了,有一个姓简的学生,好像是因为那个高年级男生说了他的坏话,啧啧啧,听说场面还见血了,哎,要我说那个男生惹谁不好,非要惹林喻桉……”一些零星散乱的话语传进简默的耳朵里,他瞳孔稍稍有一些放大,不住的震惊。
室友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简默脑中炸开。
“你们说的……是真的?”简默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对啊”室友来了兴致,他刚刚就猜想,姓简的,又和林喻桉,关系比较好的,自己宿舍不就有一个嘛,他一猜,瞬间就联系起来了,压低声音,“那几个混混在背后说你是‘转来的书呆子,装清高,早晚得被收拾’。林喻桉正好路过听见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啧啧,你不知道,林喻桉平时看着人模人样,风度翩翩,是公认的校草,可打架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校霸啊。手段狠辣,下手极重,谁都不敢惹。要不是老师及时赶到,今天那个家伙怕是要在医院躺几个月。”
室友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简默所有的困惑和震惊。原来林喻桉的暴戾,并非无端宣泄,而是……为了他?为了那些不堪入耳的、针对他的恶意?
简默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碗里白米饭,热气蒸腾,却尝不出一丝味道。原来,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笑得像小太阳、话多得让人头疼、亲昵地喊着“默默”的林喻桉,在学校里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而自己,这个刚转学过来、对他印象还停留在“可爱话多”的简默,竟然是触发他这副模样的导火索,他对兄弟……都这样吗?
室友还在絮叨着林喻桉的“丰功伟绩”,简默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下午巷子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林喻桉的阴狠戾气,他对自己的复杂眼神,还有那句未曾出口的、似乎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沉默。
原来,他以为自己不讨厌林喻桉,只是因为他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可爱。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份不讨厌,或许从一开始就掺杂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烈保护欲所裹挟的震撼,林喻桉在他面前展现的,是精心筛选过的、最柔软无害的一面;而他从未想过,为了维护这份“默默”的安宁,林喻桉竟会展现出如此令人心悸的一面,竟然是为了自己?他平静又淡漠的内心,悄悄泛起阵阵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