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婚姻登记中心》沁馨儿

40、第 40 章 经

　　经过一段时间的带教学习褚尚蕊已经可以独立办理常规的离婚登记手续。
　　这天上午十点刚过，离婚登记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原本就有些嘈杂的空气：“快！赶紧进去办手续，今天这婚必须离！”
　　此时的离婚登记大厅里的人寥寥无几，但是这一嗓子也吸引了不少在服务室等着复印拍照的当事人的注意。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一个头发烫得卷曲的老太太，一手死死拽着年轻小伙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力推着身前的姑娘，三步并作两步往离婚窗口冲。老太太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布满了因常年操持和强势留下的纹路，此刻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耐烦和嫌弃，仿佛身边有什么沾了晦气的脏东西。
　　坐在离婚办公室的褚尚蕊也闻声走了出来。
　　“？”当褚尚蕊看清楚老太太和被拽着的小伙时吃了一惊，曹阿姨？曹先生？
　　那个因为结婚证字号里有4，在结婚大厅跟她闹了一上午的当事人。
　　同时，对方在看到褚尚蕊出现在离婚大厅时也明显愣了下。
　　随即曹阿姨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一股脑地扔给褚尚蕊，“正好，你造的孽你来收拾!”
　　？
　　“阿姨，您先别着急。”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的褚尚蕊只能先把曹先生一行人请到办公室里。
　　“两位是自愿离婚吗？”坐定之后褚尚蕊一边看着曹阿姨塞过来的证件一边询问。
　　“自愿？我看她就是故意拖着我们家曹凯！”曹阿姨立刻拔高了音量，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手指直直地指向贺燕，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自从他们结婚，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日子！我儿子工作不顺心，升职没他的份，我这老胳膊老腿也三天两头不舒服，去医院查也查不出毛病！就是她不吉利晦气！今天必须把婚离了，一刻都不能等！”
　　贺燕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身形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藏着委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曹阿姨的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贺燕的心上。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向婆婆，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丝倔强：“妈，你不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家里的事，工作不顺、身体不好都是巧合，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巧合？哪有那么多巧合！”曹阿姨立刻炸了毛，指着那本带4的结婚证，“这个也是巧合？”
　　然后转头对着儿子劈头盖脸地骂道，“儿子你自己说！自从娶了她，你是不是干啥都不顺？以前你在单位多受领导器重，现在呢？加班加点干，功劳全是别人的，黑锅全是你背！不就是她晦气嘛！”
　　曹凯被骂得身子一缩，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妈，工作上的事是我自己没做好，跟燕燕没关系……”
　　“没关系？什么没关系！”曹阿姨狠狠掐了一把儿子的胳膊，“我告诉你曹凯，你就是被她迷了心窍！我养你这么大，什么时候看走过眼？就是她不祥！你再跟她过下去，早晚把自己害si！”
　　“我没有……”曹凯小声反驳，却连抬头看母亲的勇气都没有。
　　“你还敢顶嘴？”曹阿姨气得胸口起伏，“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学，给你找工作，我容易吗？现在我老了，管不动你了，你就敢跟我对着干了？你要是不跟她离婚，就是想把我活活气si！”
　　这话一出，曹凯立刻慌了神，连忙摆手：“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气你……”
　　“不想气我就听话！”曹阿姨得寸进尺，声音又尖了几分，“今天这婚，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你要是敢不办，我就当场躺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子是怎么对待亲妈的！”
　　贺燕在一旁，看着母子俩一来一回的对话，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婆婆的话就是圣旨，丈夫从来不敢违抗。她曾以为，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就能抵得过婆婆的偏执，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褚尚蕊看不过去，再次开口劝说：“阿姨，曹先生已经三十多了，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婚姻大事不能靠逼。你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威胁他，不是为他好，是害他啊。”
　　“我害他？我是救他！”曹阿姨叉着腰，理直气壮，“那本带4的结婚证就是征兆，当时我就发现不对劲。我想换，你们不让，这下好了真被我说中了，大凶啊！我不能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儿子！”
　　“那都是迷信，不能当真。”褚尚蕊耐着性子解释，“日子过得好不好，看的是夫妻同心，是为人处世，跟这些虚无缥缈的说法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管迷信不迷信，我只信我看到的！”曹阿姨丝毫不退让，又转头瞪向曹凯，“你到底离不离？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现在就点头答应离婚！你要是不认我，那你就跟这个女人过一辈子，我就当没生过你！”
　　曹凯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曹先生，我记得你当时说过自己一定会幸福的！”跟曹阿姨无法沟通，褚尚蕊转而对着曹先生说，“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去努力的！”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褚尚蕊，声音哽咽：“可是……我妈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他再次看向贺燕，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燕燕，对不起，我……我不能不孝……”
　　贺燕的心彻底碎了。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只希望丈夫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能护着她一次。可她等到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和“不能不孝”。
　　她惨然一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曹凯，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的妻子，还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外人？我对你怎么样，对这个家怎么样，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
　　曹凯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很好，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曹阿姨冷笑一声，“什么没办法？跟她离了，你才能好，我们家才能好！我找老家算命的，帮你再找一个合你八字的姑娘。保证你顺风顺水，升官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