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81、番外四：迷彩情书（江亓桉篇）

　　军校的梧桐叶落满红毯时，江元桉终于牵到了林雅的手。
　　国防科技大学的毕业礼刚过，两人的结婚报告就批了下来。婚礼定在深秋，晏霖和江苡安提前一周请假回来帮忙，连五岁的晏苡禾都被委以重任——捧着戒指盒，练习走直线。
　　“哥，你手在抖。”
　　观礼席第一排，江苡安轻声调侃身旁的哥哥。江元桉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锃亮，喉结却紧张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摸烟，又想起妹妹的哮喘，转而攥紧了拳头：“……比入伍体检还难熬。”
　　晏霖闻言，嘴角微勾。他怀里的小苡禾正啃着苹果，突然指着红毯尽头喊：“爸爸快看！仙女舅妈来了！”
　　江亓桉的婚礼，是在西北戈壁深处的一个部队礼堂举行的。没有燕园的浪漫草坪，没有澄心湖的波光粼粼，只有猎猎的红旗、嘹亮的军歌，以及战友们震耳欲聋的祝福和起哄。
　　新娘林雅，叶晴菁的表姐，在一次军地联谊中与江亓桉相识相恋，穿着简洁的婚纱，外面套着军大衣，笑容明媚而飒爽。江亓桉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胸前挂着军功章，比任何时候都要英挺帅气。
　　仪式简单而热烈。轮到新郎发言时，江亓桉难得地收敛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新娘：
　　“林雅同志！我江亓桉，一名共和国军人！今天，在战友和亲人的见证下，向你报告！”他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我无法像晏霖那小子一样，给你花前月下的浪漫，也不能保证天天陪在你身边！我的驻地可能偏远，我的任务可能紧急，甚至可能……很久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坚定炽热：
　　“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穿着这身军装，我的忠诚就永远属于祖国和人民！只要我脱下这身军装回到你身边，我的全部忠诚和热爱，就只属于你一个人！无论我在哪里，我的枪口永远对准敌人，我的后背永远交给你！林雅，你愿意嫁给一个可能不那么浪漫，但绝对忠诚、可靠、会拼了命守护你的军人吗？”
　　全场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林雅眼中含着幸福的泪光，用力点头：“我愿意！江亓桉，无论你在哪里，我都是你最稳固的后方！”
　　交换戒指时，江亓桉拿出的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用特殊合金，据说是某种航天材料边角料打磨的、形状像一颗小小子弹壳的吊坠，里面封存着一粒戈壁滩上的沙砾和一粒燕园澄心湖畔的鹅卵石。
　　“戈壁代表我的战场，”他笨拙地给林雅戴上，“澄心湖……代表我心里的家，和你。”
　　交换戒指时，江元桉差点单膝砸穿地板。晏苡禾“哎呀”一声，戒指盒脱手飞出去——被晏霖一个箭步抄住。全场哄笑，江元桉耳根通红，却听见林雅轻笑：“江队长，拆哑弹的本事呢？”
　　他忽然镇定下来，稳稳给她戴上戒指：“报告林医生，保证完成任务。”
　　观礼席上，抱着女儿的晏霖和依偎着他的江苡安相视一笑。江苡安眼眶微红，看着哥哥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晏霖则对江亓桉投去一个“兄弟，干得漂亮”的眼神。铁血与柔情，忠诚与守护，在这片辽阔的戈壁滩上，谱写了一曲独特的军婚恋歌。
　　宴席上，江苡安发现哥哥的战友们敬酒格外凶。晏霖刚想挡，就被一位上尉按住肩膀：“弟妹别急，这是规矩——军婚得‘过五关斩六将’。”
　　原来，军嫂要喝三杯“承诺酒”：
　　第一杯敬国，第二杯敬家，第三杯敬他不在的日日夜夜。
　　林雅仰头饮尽，杯底亮出军徽刻痕。江元桉突然抢过她最后一杯，喉结滚动着咽下烈酒，指尖擦过她唇角的酒渍：“……以后我替你喝。”
　　台下，晏霖无声地握紧江苡安的手。她懂他的意思——军婚是双倍的承担，也是双倍的荣耀。
　　深夜，江苡安在阳台找到独自看星的哥哥。
　　“雅雅睡了？”她递过一杯蜂蜜水。
　　江元桉点头，军装外套披在林予夏肩上，自己只穿衬衫。月光下，他胸口那枚“服役十年”纪念章微微发亮：“下个月我就去西北基地……她申请了随军。”
　　江苡安一怔。西北条件艰苦，林予夏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
　　“劝过。”江元桉摩挲着纪念章，“她说……”
　　“你守国境线，我守你。”
　　屋里传来晏苡禾的梦呓：“舅舅要平安呀……”
　　江元桉忽然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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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次日，江苡安与晏霖的对话）
　　“军婚其实像你那些草药。”晏霖突然说。
　　“嗯？”
　　“根扎得深，不怕旱，不怕风。”他望向晨光中并肩而立的江元桉夫妇，“就像松柏和茯苓——一个长在悬崖，一个生在暗土，偏偏能治同一种病。”
　　江苡安轻笑，把晏苡禾举到他肩上：“那我们是哪两种药？”
　　晏霖吻她指尖：“你是当归，我是远志。”
　　“你是我奔赴千里也要回的乡，我是你悬壶济世时仰望的星。”
　　（远处，军号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