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71、骑行远郊·古寺

　　暮春时节，阳光和煦，微风不燥。一个难得的、两人都完全没有课业压力的周六清晨。晏霖的山地车后座，载着江苡安，驶离了喧嚣的城市，奔向郊外。
　　目的地是离市区约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半开发景区，以一座清幽的古寺和一条水质清冽的山涧闻名。沿途是开阔的田野，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江苡安环抱着晏霖的腰，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感受着风掠过发梢的畅快，心情像放飞的小鸟。
　　“坐稳了，前面有段上坡。”晏霖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嗯！”江苡安抱得更紧了些。
　　骑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山脚。将车锁好，两人背着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水、补充能量的食物、相机和苡安必备的小药包，开始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攀登。
　　古寺坐落在半山腰，掩映在一片苍翠的古木之中。红墙黛瓦，飞檐翘角，香火不算鼎盛，却更添几分远离尘嚣的古朴与宁静。踏进山门，悠扬的梵呗声和淡淡的香火气便萦绕而来。他们都不是信徒，但也被这份肃穆安宁的氛围所感染，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古寺的后院，有一片小小的、疏于打理却生机勃勃的“百草园”。据说是早年寺中懂些医理的僧人所植，如今已是野趣盎然。这立刻吸引了江苡安的全部注意力。
　　“看！这是益母草！居然长这么大了！”
　　“哇！丹参！开花了，淡紫色的！”
　　“还有夏枯草、车前草…天，这里简直是野生药圃！”
　　江苡安兴奋地压低声音，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拉着晏霖在杂草丛生的园子里穿梭辨认，眼睛闪闪发光。晏霖虽然不像她那么精通，但也能认出不少常见药材，饶有兴致地陪着她，充当摄影师，用相机记录下她惊喜的笑脸和那些顽强生长的药草。
　　“你看这株紫苏，”江苡安指着一丛叶片肥厚、颜色深紫的植物，“品相真好！寺里的师父们大概用它来煮素斋解表散寒。”她小心地摘下一小片嫩叶，递给晏霖，“闻闻，香气很正。”
　　晏霖凑近嗅了嗅，那股独特的辛香确实醒神。他看着江苡安在草木间专注而快乐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跳跃着金色的光斑，美好得不似凡尘。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他的女孩，与草木为伴，仿佛山间的精灵。
　　离开古寺，他们循着水声，找到了那条藏在山谷深处的山涧。溪水清澈见底，在布满青苔和圆润卵石的河床上淙淙流淌，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空气湿润而清凉，带着负氧离子的清新。
　　两人找了块平坦干燥的大石头坐下，脱掉鞋袜，将双脚浸入沁凉的溪水中。冰凉的触感瞬间从脚底蔓延上来，驱散了攀爬的燥热，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叹息。
　　“好舒服啊…”江苡安晃动着白皙的小腿，溅起小小的水花，笑容纯粹而放松。
　　晏霖侧头看着她，阳光在她沾着细小水珠的睫毛上跳跃。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指尖流连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嗯。”他低声应和，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他们分享着背包里的三明治和水果，听着溪流的欢唱和山鸟的啼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即将到来的暑假计划，聊各自最近读的有趣文献，晏霖讲了一个罕见的临床病例，江苡安则分享了一种濒危药用植物的最新保育进展，聊“时光书店”的信封里可能写了什么，甚至聊起小时候的趣事。没有学业的压力，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彼此和这方静谧的天地。
　　吃饱喝足，苡江安玩心大起，小心翼翼地踩着光滑的石头往溪流更深处探索，试图去够水中央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晏霖的目光始终紧跟着她，像最忠实的护卫。
　　“啊！”江苡安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小心！”晏霖反应快如闪电，长腿一迈，几步就跨了过去，在她摔倒前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巨大的惯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晏霖的后背撞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壁上，闷哼一声，却始终将江苡安牢牢护在胸前，没让她沾到一点水。
　　“没事吧？”晏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后怕，低头急切地检查怀里的女孩。
　　江苡安惊魂未定，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摇了摇头：“没…没事。你呢？撞到背了？”
　　“不碍事。”晏霖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随即，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担忧涌了上来。他箍紧她的腰，语气带着难得的严厉：“江苡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这石头多滑！水多凉！”一想到她可能摔进水里磕碰或者受凉诱发不适，他的心就揪紧了。
　　江苡安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就是想看看那块石头嘛…”
　　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后怕的模样，晏霖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后怕。他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溪水的凉意和他急促的气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吻得有些用力，像是在确认她的完好无损，又像是在惩罚她的不小心。唇舌霸道地侵入口腔，扫过每一寸柔软，攫取着她的气息。
　　江苡安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交融，她才小声嘟囔：“亲亲怪…就知道用这招…”
　　“管用就行。”晏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眼神却温柔下来。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唇上被他吻出的水渍，然后再次低头，这次是轻柔的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印在唇上，温柔地舔舐安抚。“下次不许了。”他低声命令，却带着浓浓的宠溺。
　　“知道啦…”江苡安红着脸应道，心里却甜滋滋的。她反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胸膛，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回程的骑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江苡安依旧紧紧环抱着晏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山涧的清凉、古寺的宁静、草木的芬芳、以及那个带着惊吓和甜蜜的吻，都深深烙印在这个春日里。晏霖骑得很稳，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意。他的“亲亲怪”属性在山野间暴露无遗，而这份霸道又温柔的守护，正是独属于江苡安的最甜蜜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