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61、植物园的“秘密”课题

　　周末的清晨，阳光正好。晏霖难得没有排班也没有紧急的组会任务。他骑着那辆墨绿色的电动车，后座载着江苡安，穿行在通往市植物园的林荫道上。江苡安环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骑车时背部肌肉的微微起伏和透过薄薄衬衫传来的体温，风带着晨露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拂过脸颊。
　　今天，他们不是来约会赏花的。江苡安接了一个植物园科普部的小项目，协助整理和鉴定一片专类园，如药用植物园或蕨类植物园的部分植物，并更新说明牌。这正合她意，既能实践所学，又能深入了解实物。晏霖知道后，二话不说就推掉了其他安排，主动请缨当她的“助手”兼“保镖”。
　　“这片区域主要是本地常见的药用蕨类。”植物园负责对接的研究员李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她带着两人来到一片阴凉湿润、模拟林下生境的区域，“像海金沙、贯众、石韦这些。你们的任务就是核对现有的名录，补充观察记录，特别是生长状态、是否有病虫害，再拍些清晰的照片。有不确定的随时问我。”
　　“好的，谢谢李老师！”江苡安拿出笔记本和相机，跃跃欲试。晏霖则默默接过沉重的标本夹和记录板，像个尽职的随从。
　　李老师交代完就先离开了。这片区域游人稀少，只有潺潺的溪水声和清脆的鸟鸣。两人立刻投入工作。江苡安显然是主角，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穿梭在高大乔木下的蕨丛中，时而蹲下仔细辨认叶背的孢子囊群，时而用放大镜观察叶片形态，口中念念有词，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拉丁学名、科属、特征和药用价值。
　　晏霖则跟在旁边，安静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江苡安需要拍照时，他立刻递上相机，并细心地调整角度、打光，用手机电筒补光，确保能清晰拍到关键特征；江苡安需要记录时，他稳稳地托着记录板；遇到需要测量植株高度的，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卷尺；当江苡安对着一丛形态介于两种石韦之间的蕨类犹豫不决时，他会拿出手机，迅速调出权威数据库进行初步比对，提供参考意见。他的医学背景让他对植物结构的观察也异常细致入微。
　　“阿霖，你看这个海金沙的孢子叶边缘，锯齿形态是不是和描述的有细微差异？”江苡安指着一片叶子问。
　　晏霖凑近，几乎和江苡安头碰头。他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拨开旁边的叶片，仔细观察。“嗯，锯齿更钝一些，而且中脉这里的颜色偏紫红。记录一下这个变异特征。”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江苡安的耳畔。
　　“好！”江苡安赶紧记下，心里暖暖的。有他在身边，这份工作变得格外安心和高效。他不是简单地陪伴，而是真正融入了她的兴趣和专业领域，用他特有的方式支持着她。
　　工作间隙，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休息。晏霖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出两杯温热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花草茶——正是江苡安平时给他配的提神醒脑方子，加了点蜂蜜。
　　“累不累？”晏霖把杯子递给她，手指很自然地拂去她发梢沾上的一片细小蕨叶。
　　“不累，特别有意思！”江苡安眼睛亮晶晶的，喝了一口茶，满足地喟叹，“就像在寻宝一样。你知道吗，刚才发现的那株变异海金沙，如果深入研究它的孢子特性，说不定……”
　　她兴奋地讲着自己的发现和设想，晏霖专注地听着，眼神柔和，偶尔点头，或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蕨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他伸出手，将她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颈侧的一缕碎发别好，指尖的温度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短暂停留。
　　“啊！那里！”江苡安忽然指着溪流对岸一处更隐蔽潮湿的石壁，“好像有瓶尔小草！这个在城市植物园很少见自然生长的！”她像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就要起身过去。
　　“等等。”晏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石壁湿滑，溪流虽然不宽，但下面布满青苔的石头也很滑。他站起身，先一步跨过几块稳固的垫脚石，稳稳地站在对岸，然后向她伸出手：“手给我，踩我指的位置。”
　　他的手坚定有力。江苡安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踩着他精准指示的落脚点，安全抵达对岸。果然，在石壁的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一小丛叶片狭长、形态独特的绿色植物，正是珍稀的瓶尔小草。
　　“真的是！”江苡安惊喜万分，立刻拿出相机拍照。她太过专注，没留意脚下湿滑的苔藓，身体微微一个趔趄。
　　“小心！”晏霖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瞬间加速的心跳。他抱得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
　　“吓到了？”江苡安在他怀里转过身，有些歉意地抬头看他。
　　晏霖没说话，只是低头，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地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同于书店里的温柔，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后怕的余悸，唇齿间还残留着花草茶的清甜。直到江苡安有些缺氧地轻推他，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微乱，声音低沉而沙哑：“下次看路。”
　　江苡安脸颊绯红，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小声嘟囔：“知道了…亲亲怪。”心里却甜得像化开的蜜糖。他紧张她的样子，他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都让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下午收工时，李老师看到他们详实丰富的记录和拍摄的清晰照片，特别是那丛瓶尔小草，赞不绝口：“小江同学专业扎实，观察细致！晏同学也帮了大忙啊，这照片拍得跟专业图鉴似的！你们这对小搭档，效率真高！”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苡安依旧环抱着晏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电动车行驶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晚风温柔。
　　“今天开心吗？”晏霖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
　　“嗯！特别开心！”江苡安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单纯来玩有意义多了。谢谢你陪我，阿霖。”
　　“你喜欢就好。”晏霖的嘴角也弯起柔和的弧度。对她有意义的事，于他，便是最大的满足。他空出一只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紧紧握住。十指交缠，掌心相贴，传递着无声的默契和流淌的爱意。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在这紧握的手中消散了，只剩下共同完成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后的满足和相依相伴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