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47、放肆青春

　　高考结束后的那几天，时间仿佛被浸泡在蜜糖和气泡水里，失去了重量和刻度。紧绷了整整一年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自由感和空茫感席卷而来，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疯狂的释放。
　　班级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消息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崇：[烟花][烟花][烟花]解放啦兄弟姐妹们！！！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孙佩朵：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只想睡觉！睡它个三天三夜！
　　叶晴菁：睡什么睡！起来嗨！KTV包厢已定好！今晚七点，星光大道888，不见不散！@全体成员
　　许奕：收到！终于可以打游戏打通宵了！[泪目]
　　学委：弱弱提醒……答案好像出来了，大家要不要……[对手指]
　　周崇：学委！！！你是魔鬼吗？！让快乐再飞一会儿！！！[崩溃][崩溃]
　　孙佩朵：+1！拒绝对答案！快乐最重要！
　　江苡安：[捂嘴笑]支持朵朵！今晚见！
　　晏霖：嗯。
　　周崇：卧槽！连晏神都冒泡了！今晚必须嗨起来！不醉不归！哦，咱们喝果汁！
　　江苡安放下手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叶晴菁和孙佩朵一左一右围着她，手里拿着卷发棒和化妆品，如同两个最敬业的造型师。
　　“苡安，相信我，这个奶茶色唇釉超适合你！显白又温柔！”孙佩朵拿着小刷子跃跃欲试。
　　“眼线稍微拉长一点点，显得眼睛更有神！今晚可是咱们的‘成人礼’派对！”叶晴菁拿着眼线笔，表情严肃。
　　江苡安平时很少化妆，此刻像个洋娃娃一样任由她们摆布，看着镜子里一点点变得不太一样的自己，心里既新奇又有点羞涩。“会不会……太夸张了？”
　　“怎么会！”两人异口同声，“美炸了好吗！今晚必须让晏神移不开眼！”
　　江苡安的脸颊瞬间飞红：“你们别瞎说！”
　　晚上七点，星光大道KTV最大的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高三三班几乎全员到齐，平日里穿着校服埋头苦读的少男少女们，此刻都换上了最鲜亮的衣服，脸上洋溢着解放的狂喜和青春的肆意。
　　周崇和许奕霸占着麦克风，正鬼哭狼嚎地吼着一首热血摇滚，跑调跑到姥姥家也毫不在意，带动着全场气氛。孙佩朵和几个女生在巨大的屏幕前跟着节奏又唱又跳。叶晴菁则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录像，记录下这珍贵的时刻。
　　江苡安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冰镇果汁，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她化了淡妆，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在迷离的灯光下，沉静的气质中透出一丝难得的娇俏。
　　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带着清爽沐浴露气息的晏霖坐了下来。他也换下了校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他手里也拿着一杯果汁，很自然地放在她面前一杯新的：“刚拿的，凉的。”
　　“谢谢。”江苡安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顿。在昏暗的角落里，这种细微的触碰被无限放大。
　　“不去唱？”晏霖看着闹腾的中心，问她。
　　江苡安摇摇头，小口喝着冰凉的果汁：“听他们唱就很好。”她顿了顿，看向他，眼睛在彩灯下亮晶晶的，“你呢？会唱歌吗？”
　　晏霖挑眉，很干脆：“不会。”
　　江苡安忍不住笑了：“真干脆。”
　　这时，周崇一曲吼完，眼尖地发现了角落里的两人，立刻拿着麦克风大喊：“喂喂喂！角落里的两位学霸！别躲清静啊！来一首！来一首！晏神！江同学！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众人立刻起哄，连叶晴菁和孙佩朵都加入了阵营，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江苡安瞬间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我真的不会唱……”
　　晏霖倒是很淡定，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站起身。他没拿麦克风，只是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快速点了几下。喧嚣的背景音乐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舒缓而温柔的钢琴前奏——《慢慢喜欢你》。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晏霖。谁也没想到他会点这么一首情意绵绵的歌。
　　晏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巨大的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他拿起麦克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音响流淌出来，意外地好听：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和专注，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心上。他没有看江苡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是为谁而唱。包厢里只剩下他干净的歌声和温柔的旋律。
　　江苡安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看着灯光下他挺拔的侧影，听着他从未展现过的、带着无限温柔的歌喉，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惊人。歌词里的画面，像极了他们一起在图书馆的静默，在小花园的并肩，在放学路上偶尔的交谈……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诉说他们的故事。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唱到这里时，晏霖的视线终于转了过来，穿过迷离的光线，精准地落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直白而滚烫的情意。
　　“哇哦——！！！”短暂的寂静后，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口哨和起哄声！周崇和许奕激动地拍着桌子，孙佩朵和叶晴菁抱在一起兴奋地跳着，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甜蜜暴击击中了！
　　江苡安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却掩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蜂蜜，甜得发胀，又带着悸动的微醺。
　　晏霖唱完了最后一句，在一片鬼哭狼嚎的“安可”声中，放下麦克风，面不改色地走回座位。只是在坐下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沙发下，轻轻握住了江苡安捂着脸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尖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江苡安浑身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从指缝中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盛满了羞赧和甜蜜的眼睛，偷偷看向他。
　　晏霖也正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在震耳欲聋的喧闹和迷离的光影里，在朋友们的笑闹和起哄声中，沙发下十指紧扣的双手，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放肆青春里最甜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