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34、困局

　　狂风嘶吼着，卷起沙尘和枯枝败叶，抽打在脸上生疼。江苡安逆着风，艰难地跑到老实验楼门口。沉重的木门在狂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她用力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空气沉闷得几乎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尘的味道，让她的喉咙有些发痒。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她快步跑到三楼的生物实验室。推开门，灰尘味更浓了。她径直走向自己下午坐过的位置，拉开抽屉——果然！生物错题本和那本复习资料好好地躺在里面！
　　她松了口气，抓起书本塞进书包，转身就想离开。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响起！整栋楼都似乎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倾泻，狂暴地砸在屋顶和窗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天色瞬间变得如同黑夜！
　　几乎在雷声响起的同时，实验室内外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了！彻底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停电了！
　　江苡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僵在原地，眼睛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雨声和狂风撞击窗户的可怕声响！实验室里那些模糊的仪器轮廓，在黑暗中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咳咳……”灰尘和封闭空间里浑浊的空气刺激着她的呼吸道，胸口那点原本轻微的滞闷感，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瞬间燃烧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气管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砂纸摩擦着，火辣辣地疼！
　　更糟糕的是，她惊恐地发现，刚才因为跑动和紧张，书包侧袋的拉链没有完全拉好！那支救命的蓝色沙丁胺醇吸入剂……不见了！
　　黑暗中，她慌乱地摸索着地面，冰冷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没有药……空气污浊……密闭空间……外面是狂风暴雨……孤立无援……
　　“呃……”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比上次在考场更加猛烈！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吸不进一丝有用的空气！喉咙里的哮鸣音尖锐刺耳，像破旧的风箱！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眼前阵阵发黑，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她挣扎着摸到门边，想打开门呼救，但剧烈的喘息和黑暗让她浑身无力。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意识在缺氧和恐惧中渐渐模糊。完了……这次……真的不行了……爸……妈……哥……晏霖……
　　……晏霖。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线，在混沌的意识里突然绷紧。
　　江苡安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痉挛着抠进门缝。她想起那个总冷着脸的少年——想起他藏在书包夹层的哮喘喷雾，想起他默不作声替她换掉教室里的百合花，想起暴雨天他甩开伞冲进实验楼时，睫毛上挂着的雨水正坠在自己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