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32、霖的自责与坚守

　　晏霖结束数学竞赛决赛走出考场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半天的三人小群。江亓桉在群里简单说明了情况，并告知江苡安已回家休息。
　　【安安联考数学时哮喘发作，没考完，人现在回家了，医生说情绪紧张疲劳诱发，需要休息。@晏霖你比你的赛，这边有我。】
　　晏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冰冷的屏幕光映着他瞬间沉下去的脸色。竞赛解题时那种高度专注带来的锐利感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
　　数学考场……哮喘发作……没考完……情绪紧张疲劳诱发……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他想起上次远足时自己粗暴的阻拦和她激动的反驳，想起她最近总是略显疲惫的侧脸，想起她为了追赶进度在基地熬夜刷题的样子……一种强烈的自责感像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他吗？是因为他？因为他和江亓桉的冷战，让她承受了额外的压力？因为他最近忙于竞赛，忽略了她可能过载的状态？因为他……那份隐秘的心意带给她的无形负担？
　　竞赛的题目再难，他都能找到解法。但此刻，面对江苡安躺在病床上的消息，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那个在夕阳下安静看书的侧影，那个在基地里认真整理笔记的身影，那个倔强地说“我能行”的女孩……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而……
　　他不敢想下去。
　　回到学校，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基地。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暮色一点点吞噬着光线。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太阳花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他想问“你怎么样了？”，想道歉，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关掉对话框，转而点开江亓桉的头像。
　　>晏霖：她怎么样？
　　>江亓桉：（过了一会儿才回）睡着了。脸色还是不太好。爸妈守着呢。
　　>晏霖：嗯。
　　>晏霖：笔记和今天联考的数学卷（扫描版）发你邮箱了。重点题我标注了思路。
　　>江亓桉：……行。谢了。
　　接下来的几天，晏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无声的坚守”。他依旧冷着脸，和江亓桉之间几乎零交流，仿佛还处于冷战。但他每天都会将当天各科的重点笔记、作业要求、甚至是老师补充的珍贵题型解析，整理得清清楚楚，通过邮箱发给江亓桉，再由江亓桉转交给在家休息的江苡安。他整理的东西极其详尽，连语文老师拓展的作文素材都一字不落。
　　他甚至会附上极其简短的、近乎医嘱般的提醒：
　　“注意通风。”
　　“保证睡眠。”
　　“多喝水。”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情感的流露，只有最实在的信息和最克制的关心。这份沉默的守护，像一道无形的桥梁，在冰冷的裂痕之上，悄然维系着。
　　>【江亓桉→江苡安】
　　>江亓桉：[邮件附件：晏霖今日笔记.zip]
　　>江亓桉：喏，晏大佬的“爱心快递”！比外卖小哥还准时！[狗头]他说让你多喝水，多睡觉。（啧，这关心方式真够晏霖的！）
　　>江苡安：收到。谢谢哥，也……帮我谢谢他。[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