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31、父母的焦虑风暴

　　江苡安在联考中哮喘发作被迫中断考试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江家引爆了前所未有的焦虑风暴。
　　许安予接到校医电话时，声音都在发抖。她和江远舟第一时间赶到学校医务室，看到女儿苍白虚弱地躺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安安！我的安安！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许安予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就说高三太辛苦了！你身体承受不住的！”
　　江远舟也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医生怎么说？现在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
　　校医解释是情绪紧张和疲劳诱发的急性发作，已缓解，建议回家休息观察。但许安予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解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许安予语气激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是考试中断，下次呢？万一在考场……后果不堪设想！安安，听妈妈的，我们休学！或者转学去压力小一点的学校！身体最重要！高考……我们可以明年再考！或者申请国外的……”
　　“妈！”江苡安猛地坐起身，因为激动呼吸又有些急促，但她强忍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休学！也不转学！我没事！这次是意外！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我能行！”
　　“你能行？你能行会躺在医务室吗？”许安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心痛和愤怒，“你看看你的脸色！你看看你！安安，别逞强了！妈妈不能看着你拿身体去赌！”
　　“妈！”江亓桉也赶到了，正好听到母亲的激烈言辞，赶紧上前，“您别激动！安安刚缓过来！医生都说了是意外！是压力太大加上换季！安安自己清楚状况的！”
　　“她清楚？她要是清楚就不会把自己逼成这样！”许安予转向儿子，情绪崩溃，“还有你！桉桉！你不是一直看着妹妹吗？怎么还让她……”
　　“妈！这不关哥的事！”江苡安打断母亲，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执拗，“是我自己要拼的！是我没调节好！我承认！但这次是意外！不是常态！我能调整好！我能坚持！妈，爸，求你们……相信我一次！”她看着父母，眼中是近乎哀求的坚定。
　　病房里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江苡安急促的呼吸声。许安予看着女儿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如刀绞，捂着脸无声地啜泣起来。江远舟搂住妻子的肩膀，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江苡安疲惫地闭上眼。身体的虚弱，考试的挫败，父母的过度焦虑……像几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我能行”，但内心深处，一丝对身体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恐慌，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这场战役，比她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江苡安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妈妈刚热好的药膳汤。汤里浮着枸杞、红枣，还有几味她叫不上名字的补药，味道苦涩里带着一丝甜腻。
　　“安安，趁热喝，对肺好。”妈妈坐在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她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关系着某种重大使命。
　　“嗯。”苡安低头，小口啜饮，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那点抗拒。
　　爸爸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打印资料：“安安，我查了最新的哮喘治疗方案，这个德国进口的雾化器效果很好，我托人买了，下周就能到。”
　　“爸，我现在用的药挺好的……”
　　“那只是控制症状，不能根治。”爸爸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次月考成绩比上次低了五分，是不是晚上又胸闷了？要不要换个房间？我让人重新测一下甲醛……”
　　苡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香囊——那里装着苑奶奶配的草药，淡淡的草木气息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我真的没事。”她轻声说，但父母的目光依然像探照灯一样笼罩着她，仿佛她是一块随时可能碎裂的玻璃。
　　——他们爱她，她知道。可有时候，这份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