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22、误会加深

　　流言的阴影和刻意的回避，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紧绷。高二年级组织的一次“亲近自然”主题班级远足活动，成了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目的地是市郊一处风景不错的森林公园，有平缓的步道，也有几段稍微陡峭些、可以登高望远的小山坡。活动强调自愿和安全第一。
　　出发前，班长在讲台上强调注意事项：“……大家量力而行！身体不适或者不想爬山的同学，可以在山下的草坪区参加放风筝、野餐活动，同样有学分！安全第一！”
　　江苡安早就和叶晴菁、孙佩朵商量好了，她们三个打算挑战一下那个小山坡，看看山顶的风景。江苡安仔细查过攻略，坡度不算太陡，路程也不长，她评估过自己的身体状况，觉得没问题，而且随身带着药。她甚至有点期待这次小小的挑战。
　　大家兴高采烈地准备出发。江苡安刚背上自己的小背包，一个冰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苡安，你不准去爬山。”
　　江苡安身体一僵，回过头。晏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锐利得像冰锥，直直地盯着她。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为什么？”江苡安压下心头的错愕和一丝被当众命令的难堪，尽量平静地问。
　　“危险。”晏霖言简意赅，语气冷硬，“空气流通差，坡度变化大，体力消耗不可控。你留在山下。”他的理由听起来很“专业”，带着医学生的严谨判断，但那命令式的口吻和当众的阻拦，让江苡安感到一种被完全否定的屈辱。
　　她瞬间想起了那句刺耳的“麻烦”，想起了流言里那些“病秧子”的标签，想起了父母小心翼翼的过度保护……所有积压的委屈、愤怒和被轻视的感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危险？”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激动，“晏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是我什么人？你是我的医生还是我的监护人？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我带了药！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那座山我看过资料，完全在我的承受范围内！就因为我有哮喘，所以我连尝试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我就活该被当成一个需要被关起来、被限制所有活动的‘麻烦’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股熟悉的滞闷感猛地袭来，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也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了那个靛蓝香囊和里面的吸入剂。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谁也没见过向来安静的江苡安如此激动地反驳晏霖。叶晴菁和孙佩朵赶紧扶住她：“安安！别激动！深呼吸！”
　　江亓桉也冲了过来，一把拉开脸色铁青的晏霖，挡在妹妹身前，对着晏霖怒目而视：“晏霖！你干什么？！”
　　晏霖看着江苡安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看着她眼中强烈的委屈和愤怒，再听到那句“麻烦”，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只是评估了风险，觉得不值得她冒险！他从未觉得她是麻烦！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江苡安那充满抗拒和受伤的眼神，还有周围同学探究的目光，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下颌绷紧，脸色更加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安安！药！快！”叶晴菁焦急地提醒。
　　江苡安颤抖着手拿出蓝色的沙丁胺醇气雾剂，背过身，熟练地摇匀，对着口腔喷了两下，然后闭眼，深深地、缓慢地吸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和不适的呼吸。
　　误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