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霖落苡安》夏至于鱼

21、“安”的困扰

　　江苡安的低调和刻意回避，在晏霖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物理课上，李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电磁感应综合题。晏霖习惯性地在讲完关键步骤后，目光扫过斜后方那个位置——这是最近养成的、连他自己都没太意识到的习惯。然而这一次，他撞上的不是那双带着困惑或思索的清亮眼眸，而是一个迅速低下去、只留给他一个乌黑发顶的脑袋。
　　晏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道题，他刚才讲的方法是最优解，但有个地方容易卡壳，他下意识想看看她是否跟上了……结果对方直接“下线”了？
　　午餐时间，晏霖和江亓桉、周崇、许奕他们习惯性地坐在食堂靠窗的老位置。晏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排队的人群，很快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苡安正和叶晴菁、孙佩朵排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笑得很开心。然而，当她们打好饭，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江苡安的目光扫过他们这边，笑容瞬间收敛，立刻拉着两个朋友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
　　晏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崇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昨晚游戏里的神操作，完全没注意。许奕倒是瞥了晏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角落里的三个女生，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江亓桉顺着晏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妹妹刻意回避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打趣道：“喂，看什么呢？饭都凉了！”
　　晏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扒了一口饭，嚼了几下，才冷冷地吐出一句：“没什么。”但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连迟钝的周崇都感觉到了，讪讪地闭了嘴。
　　图书馆自习区。晏霖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那个安静角落，脚步却顿住了——江苡安正坐在那里！她似乎刚坐下，摊开书本。晏霖脚步只停顿了一秒，便自然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刚放下书，对面的江苡安却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低下头，飞快地收拾起摊开的书本和笔记本，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我……我去那边找本书。”她小声丢下一句，抱着东西几乎是落荒而逃，换到了离他最远的书架后面。
　　晏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桌子前，看着对面瞬间空掉的座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寒流过境，冻僵了周围所有的空气。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什么意思？疏远他？躲着他？因为……那些无聊的流言？还是……她自己也觉得和他走近是“麻烦”？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心底某个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角落。
　　不解，烦躁，还有一丝……被刻意忽视的、名为“失落”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他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冷、更疏离，仿佛一层更厚的冰甲覆盖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