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4-30 ...

  •   24、

      我本来就是临时追着那个英国女生出来的,没带任何防身武器。
      从背后被谁推了一下,眼瞅着就要直接撞到十米开外的丧尸怀里去了,危机时刻肾上腺素猛然爆发,我从裤口袋抓出那个花了我三个月薪水买的手机,拼尽老命朝丧尸头上砸了过去。
      哐当巨响,近一万元人民币的奢侈品也只把那个丧尸砸得脚步晃了一下,我甩开膀子飞快回跑,胡尔齐斯基和早川绫两个人早没见了踪影。
      我听得见丧尸们摇摇晃晃追在我屁股后面的动静,和空气里渐渐接近的恶臭。
      这是把我当饵了吗!
      我在内心激烈斗争,是跑回免税店和大家呆在一起,还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把这些活死人引到别的地方去,干脆就当场壮烈算了。
      不行啊我还没结婚还没老婆我今年的年休假还没休我不想死——
      “down!!”
      一声厉喝从前头传来,我本能下蹲,一把手术刀从头顶擦着头毛飞过,正中我后面一具丧尸脑门。
      胡尔齐斯基和早川绫居然良心发现去而复返,俄国人再次展现他的惊人神力,双臂一展,把回廊尽头一排行李手推车哗啦啦推过来,推车随着他的大力加上惯性,顺着一段笔直的走廊丝滑无比撞向后面挤挤挨挨的丧尸。
      由于走廊只有两人肩宽,它们就像保龄球一样,一个跟着一个被推得往后倒去,叠在后头蹒跚步来的同类身上,七手八脚滚作一团,在地面上丑陋的蛄蛹。
      我大口喘着粗气,骂都骂不出口,眼睛在那两个人脸上来回打转,但谁也没有显出半分心虚的模样。
      我心想难道刚刚是我自己太过紧张脚滑了一下,实际上并没有人推我?
      我跟着他俩往免税店跑,但很绝望的是,我们没有甩开那些丧尸多久,它们仍然嗅着我们的味道,歪歪倒倒的一路跟了上来。
      “喂,”我说,“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向……”
      很快我发现没有换方向的必要。
      因为索菲亚托着肚子从前方迎面朝我们跑来,她说我们走了以后,韩国人变得有些奇怪,一瘸一拐地总想往她身上扑。
      不至于吧,大韩民国的男人不至于这么变态,连孕妇都不放过吧?
      早川绫很关心索菲亚,一照面就脸色凝重地拉过她,我们这时也快跑到免税店门口。
      探头朝里看去,刚刚一直喊着脚痛的韩国人现在露出了脚脖子,脚踝处赫然映着一个啮齿动物的牙印,还突兀的朝外渗着黑血。而韩国人焦躁不安的翕张着鼻子,像只水獭一样在空气里到处嗅来嗅去,不知在找什么。
      ……他脚上那么严重的伤,怎么刚刚都没有发现;难道跟我们一起找食物的时候他就被耗子咬到了,所以一路上才一直喊疼?
      但是不应该啊,就算是鼠疫也不会在短短一小时内恶化这么快才是,那耗子该不会……
      我们都愣在门口,而索菲亚躲在早川绫背后,支支吾吾的说,他每次想要扑到她身上来时,又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止,停滞了一下;又想扑,又停滞了一下,——空姐说他这状态肯定不正常,你们快看看他是怎么了?
      而且韩国人很奇怪,我们明明都站在门口,他却像是没有看到我们一样,伸长了鼻子在空气里嗅来嗅去,像是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直到他转过脸来,我才看见他脸上泛着黑色青筋,眼珠子已经变成全黑了。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我们,一扭头——头从颈子上直接转了个180度,用后背对着我们直勾勾扑了过来。

      25、

      比现实世界里被丧尸追更魔幻的事情是什么,是你的熟人上一刻还跟你同舟共济,下一刻就伸着头张着嘴要来咬你。
      幸好我们跟韩国人还没熟到下不去手的地步。
      邦的一声,俄国佬操起一把吸尘器将扑过来的韩国人砸倒在地,吼了一声这里不能待了,就带头往另一头跑。
      索菲亚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我们的来时路,霎时汗毛直立——我们后头跟着熙熙攘攘至少二十头丧尸,动作虽慢却坚定,朝着我们这机场里唯一剩下的几只活人跌跌撞撞走过来,还不断嚎叫咆哮着,仿佛召唤更多盟友来分一杯羹。
      此时太阳已经升了上来,阳光透过机场玻璃幕墙洒进来。
      如果有无人机直播,就能看见在不大的候机区域里,一堆散发恶臭、嘴角流涎的活死人蹒跚追在几个人身后的既恐怖又滑稽的场景。
      我本来就不是运动高手,比不上胡尔齐斯基身手矫健跑得飞快——他早一马当先甩下我们好几十米远——没多久就眼看着要陷入丧尸群里去。幸好单身多年的我有常年打游戏经验,凭借各种障碍物和蛇皮走位,才勉勉强强从丧尸嘴里一次次逃生。
      和我比起来,索菲亚的动作就更缓慢了,她一个人落在后头,眼泪都挂在脸上好几行,眼瞅着就要被抓住。
      我绕过一个柜台,焦灼地四下观望有什么可以逃脱出去的口子,胡尔齐斯基已经先行跑到了一个封闭的员工通道,有如神降般掏出一张门禁卡,拼命朝我们招手,“快点过来!”
      “你怎么有员工卡?”
      我扑到他旁边,喘得直翻白眼。
      他说就是你刚刚在回廊上自告奋勇去拦丧尸的时候,我在旁边翻找了倒地尸体身上的。
      他还感慨了一句中国人就是英勇啊。
      我:???不是,我那是被你们中间谁推的吧。
      但这句话憋在嘴里没说出来,因为我也开始怀疑是自己脚滑。
      这时我们抬起头,同时看见一个丧尸把断了一半的手臂够到索菲亚肩膀上,说时迟那时快,在索菲亚前头一步远的日本人好像有心电感应,猛地回手攥住索菲亚手腕,一个用力,把她拉离了丧尸够着的范畴。
      两个人跌跌撞撞朝我们这边跑来。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早川绫的动作就算再快,在我们看到丧尸手臂的那一瞬肯定是还没有伸手过去的;但好像那头非人玩意,在快要够到索菲亚的时候,非常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就那凝滞的短短一瞬,早川绫就伸手把索菲亚攥了过去。
      丧尸难道也怜花惜玉,对孕妇有恻隐之心?
      不对啊,一尸两命,买一送一,吃起来应该更快乐啊。
      我们四人进了员工通道,门禁关闭,短暂把那些丧尸阻隔在外头,但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这个员工通道的尽头通往外廊,我们到尽头隔着小窗户看了一眼,外面上着锁,锁的外头仍然是游荡的丧尸。
      门禁外面是丧尸,通道的另一侧也是丧尸,这就像一个两头封闭的烟囱,一根筋变两头堵,绝路啊。
      难道这就是结局吗?
      “上二楼,从通风管道到二楼机房来,”通道挂着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一个人声,是阿米尔,“我联系上机长和副机长了,他们还活着。”

      26、

      通风管道就在头顶,但口子封得格外严实,在阿米尔指示前,谁也没想过要从那个地方挤出去。
      原因无它,我们几个的身材都称不上瘦小,尤其是索菲亚挺着个大肚子,能不能进去那个洞口都让人怀疑。
      然而前有丧尸后有丧尸,眼看要被包饺子,这个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早川绫再次掏出了他那个像是机器猫异次元空间一样的包,翻出一把尺寸合适的手术刀,去撬通风管道的四个螺丝孔。我跟胡尔齐斯基轮流在下面当脚蹬,让日本人踩着我们背去做这项体力活。
      索菲亚在旁边不断擦汗,她好像比我们更加慌乱紧张,我听见她不断捂着胸口喘气。
      哐当一声,头顶的通风管道掉下来一个铁皮框子。
      “开了!”
      早川绫第一个爬上去,然后向下伸手,对我们说,“女士先来。”
      我跟俄国人互看一眼,这算国际惯例,倒也没话说。
      于是我俩一人继续当脚蹬,另一人扶着索菲亚,她颤颤巍巍的去够日本人伸下来的手。
      花了好一番功夫,推的推,拉的拉,索菲亚自己也拼命吸肚子,好不容易才从通风管道口挤了上去,然后一屁股坐在管道旁边喘气。
      这时我看见我们进来的员工通道闸门裂开一道缝隙,我们这边在坚持不懈挖通道,那边活死人也没闲着,坚持不懈嗷嗷呜呜撞门。
      我拼命推着胡尔齐斯基,“快走快走,丧尸要进来了!”
      到底是久经训练的精英,俄国警察处变不惊,他将我往通风管道里一推,我刚扒住管道两侧,就被他后面推力往上蹿溜了一米远;就听见他一个助力,蹬着墙两三下蹿进通风管道,他上来的同一瞬间走廊门轰然倒塌,丧尸的恶臭味和咆哮声像洪水一般顷刻淹没了下面那条通道。
      我出了一身冷汗,跟着他们在通道里矮着身子爬行,还能听见下头活死人的惨嚎,鼻尖也一阵阵嗅见隐隐臭味。

      27、
      顺着阿米尔的声音,跳进他身处的那个机房,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这是机场二楼一个偏僻角落,不知是因为平时这个楼层上来的人就很少,还是因为机房属于设备重地,这层楼并没有多少丧尸。
      在厚重的铁门关上后,我们仅存的五个人在机房里,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我们如果不出去,一直等待救援,会不会比冒险去上飞机安全?
      索菲亚好像一直对于找到飞机有所顾忌,也有可能是经过这十几二十个小时的折腾,作为女性且又是怀孕期间,她的体力和勇气都快透支了。
      阿米尔摇头,说他从找到这个机房开始,就一直试图跟外界联系,但始终没法接收到外界信号。唯一联系上的,只有那架运载我们过来的波音747。
      胡尔齐斯基看向我,我也只能无奈的摊手。
      我的手机在刚刚被丧尸追逐时已经被我作为投掷武器扔了出去,如今指不定泡在哪滩污血里,纵然是卫星电话也再派不上用场。
      阿米尔说,跟机长和副机长联系了,他们也无法联系上外界救援,现在是试图能不能重启飞机。
      “但是,没有专业设备,打开的应急舱门根本不太可能再阖上,”索菲亚惨白着脸说,“如果我们跑过去,结果还是被困在不能起飞的飞机里的话……”
      她没说完,捂着嘴又是一阵干呕。

      早川绫紧紧抱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器械包,目光时不时就停留在索菲亚身上,看见她撑着设备台,关切地过去拍拍她肩膀,又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他一起到旁边角落里休息休息。
      经过之前几次性命相救,索菲亚已经很信任这个日本医生,她乖乖的跟着早川绫到了另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怎么样,赌不赌,”印尼人问我们,“食物和水落在免税店里,下面塞满了丧尸,再去找物资不外乎是被丧尸吃掉;或者不找物资,饿个两天两夜就谁也没有力气再跑了。何况,”
      他看一眼角落里的索菲亚,“我们还有这么一个队友,越是往后拖延时间,逃出去的机会就越小。”
      胡尔齐斯基犹豫地问,“你真的有把握修好应急舱门?”
      阿米尔说,“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我说,“那你在修应急舱门的时候,机场上还有那么些游荡的丧尸,它们难道不会听见声响吗?”
      印尼人幽幽的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动静那么大,当然会吸引到丧尸了。”
      “那……”
      “所以我需要有人到候机坪上,想办法把周围的丧尸都引开。”

      28、

      活生生的人类,去到空旷的停机坪上,引开大群游荡的丧尸。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说一无是处吧,多少也算死路一条了。
      我说,…………
      我无话可说。
      我脑子里警报声一直在响,疯狂跟我说这是个操蛋的办法,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坑爹主意。
      或者说就算能回,也很有可能去的时候是个人,回的时候是具尸了。
      这个办法风险太大,就连一向果断坚决的胡尔齐斯基都陷入了犹豫。
      日本人在那头一声不吭,看样子他是要以照顾孕妇做借口,装傻充愣到最后了,这小日子势必不会跳出来当引路鱼的。
      印尼人见我和俄国人面面相觑,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哎呀,你们不要这么有压力,又不是让你们徒步去引。”
      他抓过一张画着各种鬼画符的地图——应该是写着这个国家的文字,奈何在我眼里就是一通没有逻辑的符号而已——指着上面几个点说,“你们看,这些是停机坪上的保障车,保障车你们知道是什么吧?有行李货运车,摆渡车,或者还有警用巡逻车。只要找到一到二辆,四个轮子还不比两条腿的快?遛狗懂吧,就遛丧尸不就完事了?”
      他呵呵笑着,努力想拍他旁边俄国人的肩膀;胡尔齐斯基一扭身,像只猹一样躲过了。
      他深思着看那张地图:“……这样一说,确实有一试的空间。”
      ——个鬼啊!
      那个地图上面的那些符号,请问你个俄国佬看得懂吗?我是两眼一抹黑啊!
      我还想发表看法,胡尔齐斯基攥过我的手一拉,对阿米尔说,“我们俩去引开丧尸,你去修应急舱门。但是好了后怎么联系?”
      印尼人大喜,他变戏法一样掏出两个无线电通讯机,说这是vhf高频无线电的,他花了好一番功夫在这附近搜罗到并且修好,电池还够用个两到三个小时。
      阿米尔拍着胸脯保证他修好应急舱门的第一时间就会通过无线电告诉我们,让我们及时登上飞机一同离开。
      我看了看日本人和菲律宾空姐,后者的脸色比刚爬进通风管道又难看了不少,这么一路颠簸逃窜下来,让人不免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能撑得住。
      早川绫保证在我和胡尔齐斯基引开丧尸后,他会带着索菲亚跟在阿米尔身后,帮助阿米尔也做一些简单的望风工作,防止个别丧尸近身。
      ——看起来,人员分布只能按照这个进行了,索菲亚不能没有医生照顾,而阿米尔必须要去修机械。能够自由活动、充当马奇诺防线的,只有我跟胡尔齐斯基了。
      我握着那个冰凉的无线电通讯机,心头掠过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
      要是我的手机没丢就好了,真想在最后一刻,开个直播啊。
      至少也能壮烈在全世界面前不是吗。

      29、

      “应急舱门没有专业的设备,纯靠人工修好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胡尔齐斯基说。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尖叫起来:“????”
      大哥你不早说?
      我们现在趴在一辆警用巡逻车的下面,我们的前后左右围满了丧尸。或者乐观一点,丧尸还没发现我们,但它们跟这辆警用巡逻车已经接近几乎要跳贴面舞的距离。
      你这个时候说这种屁话是想干嘛——打击我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求生欲?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吹出气声:“别告诉我,你是想单独跟我殉情,所以拉我出来送死?”
      “日本人有问题。”俄国警察无视我扭曲的脸,继续平铺直述他的话,“在救治josh的时候,他打开器械包,你也看见里面有药剂管了,是吗?那个英国男生的伤口我检查过,感染面不大,何况早川还给他切除了创面。但他突然感染进程加快了那么多。”
      我看见有只丧尸往下掉皮的脚停留在我们车子附近,紧张的推了推他胳膊。
      胡尔齐斯基仿若未觉,还在继续说。
      “韩国人被染了病毒的老鼠咬了,日本人受过专业医学训练,他却假装不知道或者放任他感染。这也有点奇怪,对不对?”他把脸转向我,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抹锐利,“就算他不想管闲事吧——回廊上被丧尸追的时候,他却偷偷推了你一把。”
      要不是头上是铁皮和油管,我就要原地跳起来了。
      果然!
      不是我的错觉!
      是有人推我!
      那个可恶的日本鬼子!
      “我拉你出来,是要跟你说提防他;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要那个日本人包里的东西。”
      我:“…………”
      要不,你先看看我们的处境呢?
      这是中俄谈判的好时机好地方吗?
      我扭过头,和一具慢腾腾的,正翕张着鼻子趴下来的丧尸四目相对。它的脑袋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脑浆哗哗往外流,可笑又可怕的瞪着我,像是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我是可以吃的玩意。
      我指着那个发现新大陆的丧尸,用尽我毕生在新闻场里东奔西跑的修为,压抑不让自己叫出来引到更多。
      胡尔齐斯基简直像跟j人约好出门却迟到了三个小时的p人一样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缓缓讲完他最后的话:“你不吭声,我当你默认,合作达成。阿米尔无法修好应急舱门,他只是支使我们帮他引走丧尸,所以,这支无线电通话机,是绝对不会响起来的——”
      丧尸那个进了水的脑子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车底下有能够进食的东西,嘶吼着将脑袋挤了进来,张大嘴就要咬我们紧紧蜷缩起来的腿脚。
      胡尔齐斯基一脚猛力踹出去,正正好好踹在那个脑袋上,把咆哮着的活死人踹出一米远。他对我说道:“最后赌命的时候到了。信我,你就开着这辆车引开丧尸,我去找阿米尔真正的脱身之道——”
      他指着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无线电通讯器:“向天主祈祷它响起来的那一刻吧。”

      30、

      胡尔齐斯基扔下一堆语速又快信息量又多的话后,借着又一个丧尸探头过来的时机,两脚发力踹出去。
      随后像条鱼一样,从藏身车底游了出去,附近的几只行尸很快被他吸引,蹒跚着跟在他后头。
      我一咬牙,趁着那些活死人被他吸引注意力的一刻,也从车底上翻身出来,用上只有中学时候拼体育及格线的吃奶力气,一个箭步拉开巡逻车车门,电光火石甩上车门,然后,狠狠闭了闭眼。
      此刻脑子里无比混乱。
      一会儿晃过故意残害队友的日本医生,一会儿晃过拍胸脯保证的印尼人,一会儿晃过挺着肚子满脸焦虑的空姐,一会儿又是俄国警察冷静却不容商榷的脸。
      到底谁能相信,谁不能相信,在当今这个情势下,似乎完全容不得我做主。
      我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有赌命。
      幸好这台巡逻车是我熟悉的车型,档位和操作台就算不识字也能操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跟在胡尔齐斯基身后的丧尸,咬着牙拍了一下车喇叭。
      明明只是很轻微一声喇叭响,在这个寂静的机场里无异于响彻云霄。
      所有丧尸都齐刷刷掉过头来。
      很恐怖,兄弟,真的。
      就算二十几个人同时看着你都很恐怖,更何况二十几具摇摇晃晃的丧尸。
      我一边按着喇叭,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加速,找没有丧尸的空旷地带。
      调动全身上下神经元细胞,时刻留意着前后左右慢慢挪来的丧尸。我深知只要一个不小心,陷入它们合围的包围圈里,就算这是一台坦克,我怕是也无法碾压出去。
      这个机场很大。
      好消息是,游荡在附近的丧尸基本都被我的车喇叭吸引过来,像刚学步的孩子一样跌跌撞撞跟在车子身后——我为这个不合时宜的联想打了个恶心的冷颤,哪有孩子这么恐怖血腥且有杀伤力——
      更好的消息是,我能够开着车跑很远,从机场这头逡巡到那头,像一只领头鹅,缀着一屁股鹅屎。
      不太好的消息是,太阳渐渐升高,日光在我的驾驶窗上投下刺眼且热烈的阳光,光线照射得我双眼生痛。
      更不太好的消息是,即便丧尸群动作再慢,跟着我的车绕了几个来回后,它们的包围圈仍然肉眼可见的缩小、靠拢,一步步压缩巡逻车能够转圜的空间。
      摆在挡风玻璃处的无线电通讯器,固执的一言不发。
      它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我一起转圈直到再也转不动,然后做一个沉默的陪葬品。

      时间过去了多久?
      10分钟?
      20分钟?
      半个小时?
      我不知道。
      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车子里越来越热,油量表逐渐见底,而耳边的咆哮声和顺着车窗缝渗进来的恶臭味已逼近到几乎具现化的距离。
      我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路。
      突然,一个沙沙声响起。
      我迟钝了两秒,才一手抓稳方向盘,一手发着抖,去够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东西。
      通讯器里传出胡尔齐斯基的声音,冷静,淡漠。
      他说:“我找到阿米尔了,他找到了一架直升机。”
      我心头刚刚掠过一阵狂喜,就听见他冷冷的说了接下来的话:
      “这是台Bell 505。林,这架直升机,只有4个乘员座。”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4-30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