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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男主角跑了   齐骛远 ...

  •   齐骛远自边关归来,于齐国公府而言,盛况堪比过年。

      阖府紧闭大门,大庆一日,府中仆役皆多发两月薪俸,全族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可次日清晨,齐国公府便又恢复了往日森严规矩,静得如同深林。

      那些酒量不济之人,只当昨日的喧嚣是一场幻梦,揣着零星破碎的记忆去求证,却发现上至主子下至仆役,对昨日家宴之事皆绝口不提。

      明承遥和明承曦两人只是让亲信带话过去,并没有现身。

      此时明承曦在寻莫及春,明承遥则在找宁云染,各有心事,各奔所求。

      偏在这时,宫中又遣人来了,专程探问明承遥的身体状况。

      “英王殿下,皇上差老奴前来,便是想问问殿下身子可大好了?”

      来人还是上次传旨的那位公公,言语间隐晦暗示,皇上这是要派她差事了。

      “如今已查出户部、工部相互勾结、盗取国库银两,只是还差几分实打实的证据。”

      传旨公公并未把话说透,一切皆留待明承遥自行领悟。

      明承遥的身子早已无碍,她眼下只愁两件事,一是寻不到宁云染,二是不知该如何在皇上面前展露才干、博取信任。

      如今皇上主动找上门,她哪里还敢推诿懈怠,当即挥笔写就一道奏折,言辞恳切,自称乃太昊王朝子民、朝堂臣子,为君父分忧,本就是义不容辞之责。

      洋洋洒洒写了长篇大论,隔了一日,奏折被原封送回。

      朱笔御批只有八个字:“废话过多,明日来宫。”

      不过在府上休养数日,明承遥竟觉得腿也不适、臂也发酸,浑身上下无一处舒坦。

      她暗自苦笑——完了,这是彻底从躺平派,被逼成激进派了。

      一日不折腾,便浑身不自在。

      入宫之后,王忠悄悄提醒她,皇上今日心绪不佳,说话务必谨慎,万不可触怒龙颜。

      明承遥谢过提点,顺手将一块宫外带来的墨锭塞到他手中:“此墨产自公公故里,您不妨一试。”

      王忠面上喜色难掩,收了墨锭:“多谢英王殿下挂念,快些进去吧,莫让陛下久等。”

      明承遥入了偏殿,先行礼叩见景宗皇帝,待得允准起身,才用余光悄然打量皇上神色,暗自斟酌措辞。

      “你身子可好些了?”

      “回父皇,儿臣已然无碍。”

      何止无碍,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朕叫你来,也无旁事,只是派你跑一趟腿,替朕核实几件事。”

      皇帝示意内侍将案上几本奏折递到明承遥面前,“这里有都察院呈上的折子,有近侍卫处递上的密报,还有户部右侍郎的上表。”

      明承遥先取都察院奏折,其上言明户部赵尚书素来与工部暗中往来,更有买官卖官之嫌。

      再拿起近侍卫处密折,里面已将赵尚书数年账目清查分明,查清他在乡下置下大片田产,贪墨所得的珠宝银两皆藏于该处,连他暗中安置的几房家眷也一并查明。

      “户部右侍郎是他门生,这一堆,全是保他的折子。”景宗皇帝目光扫过旁侧堆叠的奏折,淡淡开口。

      “赵尚书是老臣了,论及功劳,于朝堂颇有微劳。十年前东征,他费尽心力,一月之内筹齐军饷;九年前,他两个儿子赈灾途中遇洪水丧命,如今膝下只剩两个孙儿与一个女儿。”

      更何况,赵尚书还是太子妃的亲舅舅,此事牵扯甚广,着实棘手。

      明承遥不敢妄自发表见解,只静静等候皇上道出真正用意。

      人常说,感觉皇上把你当枪使时,那你的感觉,多半没错。

      皇上是想让她去查户部?

      如今皇上为朝堂安稳,暂不打算动太子,可曾想过,以她如今的势力与太子一党相较,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朕想给赵尚书留个体面的活法。”皇帝缓缓开口。

      不管什么时候,甲方总爱既要又要提出各种无理要求。

      他将近侍卫处的密折扔给明承遥:“记住这个地方,仔细查清楚。对了,朕听说齐骛远将军从边关回来了。”

      明承遥心头一紧,试探问道:“是回来了,父皇要召见他?”

      皇帝道:“你一人前往那庄子太过危险,朕下旨,命齐骛远带兵与你同去。”

      带兵前往,意味已然不同,皇上又补了一句:“朕只要赵尚书活着。”

      当真是残忍至极。

      前一刻还念及赵尚书旧功、要给他留体面,下一刻便授意,除赵尚书外,其余人尽可处置。

      世间还有什么,比亲眼见亲人惨死眼前、万贯家财一朝充公更残忍?

      明承遥想不通皇上用意,更不明白,为何非要把齐骛远也拖入这趟浑水。

      出宫之时,明承遥望见太子明承懿立在宫门外,面色阴鸷,冷冷盯着她。

      一个居高,一个居下。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说来也怪,面对旁人,明承遥总想息事宁人、平和相处,可唯独面对明承懿,她心底那股好胜之意便抑制不住。

      明承懿几年前不也与她一样,只是一个皇子,这争一争,便一步登天,成了储君。

      接下这桩差事,她算是彻底得罪太子,站到了太子的对立面。

      明承遥挺直脊背,抬眸直视高台之上的明承懿,那个屡次三番欺压折辱她的太子。

      同样是双肩扛一头颅,你既容不下我,那这储君之位,我倒也颇有兴趣。

      你最好牢牢站在那高台之上,莫要被人一把拽下,落得个废太子的下场。

      离宫之后,明承遥径直前往齐国公府寻齐骛远。

      舅母却说,齐骛远昨夜便已离府,去往何处,她也不知。

      明承遥一时急得无言。

      齐骛远啊齐骛远,亏得你是小说主角,自带几分气运庇护,刚回京城便又不知所踪。幸而只是她来寻,若是皇上派人来找,看你如何收场。

      “英王殿下可是有要事?老身这就去请国公爷。”

      舅母也知晓明承遥平素极少登门,今日专程来找齐骛远,必是牵扯家族或朝堂大事,连忙要去请国公。

      “外公年事已高,我亲自去见便是。”明承遥亲自往后山佛堂而去。

      晚年的齐国公一心向佛,在后院另建了一座佛堂,饮食起居皆在其中,足不出户,连早朝也早已告病推辞。

      据他所言,某日午睡,梦见一无头鬼自后山而来,命他日夜诵经祈福,否则必搅得国公府鸡犬不宁。

      彼时明承遥大舅刚逝,长孙又遭横祸断了一腿,府中接连发生几件诡异之事。

      这般怪事经坊间流传,越传越骇人,最后竟说齐国公府遭人下了恶咒,入府之人会被掏心挖肝,沦为行尸走肉。

      又有人议论,许是齐家做下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遭了天谴。

      不知是流言震慑,还是齐国公彻底淡出朝堂政事,登门拜访之人日渐稀少,家族内部反倒安稳下来,再无凶事发生。

      明承遥在佛堂外静候片刻,听得里面木鱼声停歇,立刻通禀求见。

      “英王殿下怎么来了?”

      房门未开,齐国公的声音自内传出,“可是出了什么事?”

      “外公,皇上命我与齐将军同往大溪镇,查抄赵尚书贪墨藏匿的赃银。”明承遥直言来意,“只是表哥此刻不在府中,外公可知他去了何处?”

      屋内传来几声响动,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者打开房门。明承遥再度躬身行礼:“外公。”

      “英王殿下何时动身前往大溪镇?”

      “明日便启程。”

      “那你明日去便是。”

      明承遥一时语塞。

      那齐骛远呢?便这般不管不顾、任他来去?难不成要她一人分饰两角?

      明承遥再度提醒:“父皇是命儿臣与表哥同往,若是被察觉表哥未随行,龙颜大怒,恐会怪罪齐家。”

      当今皇上素来有意削夺有功之臣权柄,几年前薄国公只因年迈不便按时早朝,便被以忤逆之罪处死。

      事后虽象征性补偿,将其两子安插礼部,可偌大一个家族,没了主心骨,顷刻间便分崩离析,被各方势力拆解殆尽。

      “要责罚,责罚的也是齐骛远,英王殿下不必忧心。”齐国公这份豁达,让明承遥都忍不住怀疑,齐骛远究竟是不是他亲孙。

      就算有主角光环,也不能这般挥霍。

      “可表哥不去,父皇万一震怒,该如何是好?”这才是她真正忧心之处。

      皇上连太子妃亲舅舅赵尚书都敢动,难保不会对齐家下手,真到那时,齐家再想防备,为时已晚。

      连带着她与明承曦,都会受其牵连。

      齐国公听了,只淡淡道:“皇上若真想对付齐家,何须这般周折?随意寻几个错处,一道圣旨便可,如今倒台的,是赵尚书和你们没有关系。”

      齐国公看得极通透,无半分焦躁,明明身在局中,却有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

      “人总有一死,怕什么。”

      这份觉悟,早已不见当年追随先帝起兵时的悍勇莽气。

      “英王殿下放心,以眼下局势看,陛下暂无对齐家下手之意。你只要行事稳妥,皇上断不会怪罪于你。”

      这一点,明承遥也心中有数。正如莫及春所言:“留着齐家,陛下还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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