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公寓》善良洗袜袜

5、【落水村】完蛋了完蛋了这回死定了！

　　外面的天还不算太黑，往村里望去还能看见一些村民走来走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淼淼总觉得他们正不怀好意地看向这里。
　　老陆一言不发地削着篱笆的顶端，经过他手的木桩都呈现出了一个漂亮的锥形，陈振宇站在围栏外边，俯身模拟着入侵者，齐胸高的尖刺让他无处下手。
　　“你知道你的测试没什么参考价值吧？”
　　徐淼淼沉思了一会，对陈振宇说道。
　　“毕竟一般人都会比你高一点……”
　　这点委婉已经是徐淼淼全部的情商了，陈振宇隔着满满的尖刺向徐淼淼竖来一个中指。
　　“要我帮你吗？”淼淼走到专心干活的老陆身边，对方却只是摆了摆手，对他们始终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淼淼无趣地坐在了窗下的板凳上，看着趴在窗沿上往屋里看，两个全是心眼子的人正交换着线索，另外两个倒欠心眼子的还在吃晚饭。
　　“欸？”
　　不知道薛与林说了什么，看见白洛把一个全是灰尘的黑色匣子端上桌的时候，淼淼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扒拉着窗，跪在板凳上，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你看什么呢？”
　　陈振宇一凑过来，淼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好臭。”
　　“？”
　　“刚刚嫌我矮，现在还要嫌我臭？”
　　“你要对我有什么意见你直说得了。”
　　陈振宇简直无妄之灾，他愤愤地瞪着徐淼淼，对方却没搭理他，直直朝他的胸口凑过来。
　　“woc你干嘛？”
　　徐淼淼仔细地检查起了陈振宇的白t，揪住了胸口处一小块深褐色的痕迹，问：“这是什么？就是这东西的味道。”
　　“……”
　　“女侠，您能像个正常女生稍微害羞一下吗……”
　　陈振宇被揪着衣服，无奈地想着。
　　淼淼伸鼻子闻了闻，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哪里闻到过了。
　　这时，屋里却传来了动静，两人扒窗户一看，原来是白洛和薛与林二人下了桌正朝着门口走来，白洛的手上还端着一个诡异的木盒。
　　“他偷谁骨灰了？”
　　“？”
　　淼淼无语地白了一眼陈振宇。
　　“就在这里开吧，要是真出什么事，咱还有反应时间。”白洛把木盒放在了院子中央荒草上，说道。
　　听到这边的声音，两边的人都围了上来，莫桑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远远地观望着。
　　白洛跟几人解释了盒子的来历，顺嘴也说了村长家那口秃井的事，然后渐渐地沉默下来了，目光落在了脚下的盒子上。
　　谁上去开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一把小刀没有征兆地伸了过来，一下挑开了盒子上生了锈的铁锁，锁环咔哒一声，一下就碎成了两截。
　　老陆不慌不忙，继续开锁。
　　他瞅准了盖子下的缝隙，把小刀锋利的刃插了进去，手腕一翻，木盒应声而开。
　　盖子敞开，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夺路而出的邪物，只是一层小小的浅色方块，杂乱无章地散在木盒当中。
　　淼淼没有看清，走近一看，满满一盒牙。
　　发了黄的牙冠，完整的牙根，而且似乎放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被好好清洗过，黏在盒子底的一层红黑色的胶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众人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老陆再一次用小刀合上了盖子，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假装没有看到过。
　　“还……还挺牛的，大家都好淡定啊……”
　　淼淼蹲在一旁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小心地瞥着众人脸色想着。
　　“他们……对这种东西应该都习以为常了吧？”
　　徐淼淼啊，你没看所有人除了你全部都脸色铁青吗……
　　天色还没有很晚，但村里却已经全黑了。
　　早些时候，村长有送来一些窝头和咸菜，在村里人的注视下，众人都礼貌性地吃了一点点，淼淼硬着头皮啃了两口石头一样粗糙的窝头，才发现根本咽不下去，只能冲着老村长投去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对方却招了招手，喊她过去。
　　“他们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霍霍啊！”
　　她绝望地看向薛与林，企图求他解个围，可不曾想的是，这个王八蛋嬉皮笑脸地把她拎了起来，亲手送到了老村长的面前。
　　“我死了怎么办？！”
　　“你死了我会收尸的。”
　　在老村长看不到的角度里，二人飞快地用眼神吵了一架，然后在回头的一瞬间双双挂上了营业笑脸。
　　“李姑娘，这里不太方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淼淼就这样在其余几人的注视中离开了这间避难所，莫桑慌张地看向薛与林，后者却只是让她放宽心。
　　“没事，他们不会对徐淼淼怎么样的。”薛与林说道。
　　院子里，村里人全都跟着村长走了出来，趁着黑暗，淼淼飞快地吐掉了嘴里的窝头，呸呸两下，这才勉强恢复了语言功能。
　　村里的灯火已经悉数熄灭，这时，守在窗边的莫桑和明轩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一盏油灯，像个鬼一样地回来了。
　　“淼淼！”
　　莫桑激动地喊了出来，二话不说，扒着窗户就是纵身一跃，噔噔噔地把惊魂未定的徐淼淼给接了回来。莫桑那两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一下就把淼淼给举了起来，上下检查着有没有丢了什么零部件。
　　淼淼刚想跟莫桑说别喊她名字，可被架在半空只剩下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天色已经全黑，老陆插上房门，再三检查后和其余人坐在了一起，大家围着唯一一盏油灯，神情严肃地等着徐淼淼开口。
　　淼淼理了理思路，直白道：“他们让我去看了一个病人，是个卧床的孕妇，每到夜里就会发疯喊着‘轰天雷了！’‘龙王发怒了！’之类的什么东西……”
　　“？”
　　“这是中邪了？”
　　明轩忍不住吐槽道，却被一个眼神给封住了嘴。他抱歉地笑了笑，示意徐淼淼继续说下去。
　　淼淼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在她的身上我发现了大块大块的溃烂的部分，相比于昨晚送我们来的那对夫妻，她的严重程度是他们的好几倍。”
　　“腹部、胳膊、胸口、整条腿甚至是脸上，都已经有了深层的溃烂。”
　　“如果不是她长期卧床，我想就以她创口这种深可见骨的腐蚀程度，她根本没法正常活到现在。”
　　徐淼淼的故事讲完，小屋里安静如鸡，陈振宇小心地缩了缩脚，整个人朝着徐淼淼的方向后退了几寸，好像是生怕她把怪病传染回来似的。
　　淼淼都不想搭理他，于是看向了薛与林和白洛，可是……
　　怪事发生了，徐淼淼看着双双沉睡的薛与林与白洛，浑身上下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可能这么巧，两个人同时在她讲话的时候睡着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陈振宇也站了起来，可也只有他一个人站了起来，不止薛白两个人，莫桑、明轩、老陆清一色地倒成了一片，灰扑扑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人。
　　“不好！”淼淼意识到自己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她试图站起来，却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陈振宇一个箭步向前，扶住她的同时使劲儿晃了晃，淼淼只感觉天地一阵倒转，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飞过，昏黄的油灯下，陈振宇的呼喊声和焦急的神色也模糊了起来。
　　“啪！”
　　渐远之际，徐淼淼忽然感觉自己被一鞭子抽回了现实，连带着过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腐味，臭得徐淼淼连连干呕，就连还在昏沉的大脑都清醒了不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一睁眼，看到陈振宇正拎着他的白T上那块褐斑往徐淼淼鼻下狂怼，另一只手心还残留着扇巴掌扇来的红印。
　　“我真是谢谢你啊陈振宇！”
　　怒火上头，徐淼淼蹭地就弹了起来，反手一把揪住了陈振宇的衣领。两人本来身高就差得不多，这下对面人一缩脖子，倒显得瘦小的徐淼淼更加恶霸一点。陈振宇连声求饶，好说歹说才终于让她放下了拳头。
　　两人低头检查了一下东倒西歪的众人，所幸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单纯只是陷入了昏睡。
　　陈振宇刚检查完最后一个，就看见身侧徐淼淼晕晕乎乎地摇了过来，一边摇一边还喊着：“不行不行，我要晕了，你衣服，衣服给我。”
　　“……”
　　“……”
　　“嗯，就这样吧，哕，勉强，哕，能行。”
　　徐淼淼鼻孔里塞着一团不明所以但臭气熏天的白色团子站了起来，勉强地向陈振宇比了一个大拇指。
　　此时身着性感奶窗T的陈振宇已经生无可恋。
　　两人合力把几人搬到了床上，却都默契地避开了莫桑，直到搬无可搬，陈振宇才看向了四仰八叉的莫桑，小声地啧了一声。
　　“我们把地铺拆了给她垫吧垫吧得了你说呢？”
　　徐淼淼问道。
　　“我没意见。”
　　陈振宇光速点头。
　　可惜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两人准备动手之时，桌上的油灯呼啦一声烧尽了所有的油，屋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不对吧！等等……
　　“真的不对。”黑暗里，陈振宇的声音传来。淼淼摸索着靠了过去，“昨天的油灯烧完时已经将近三点了，今天现在还没到十二点，这么会差这么多？”
　　淼淼闻言陷入了沉思，提早熄灭的油灯，昏睡的众人……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借着微弱的月光，眼神飘向了窗外。
　　“陈振宇，刚才的窝头你吃了吗？”
　　陈振宇一愣，一瞬间想通了其中的联系。
　　“我碰都没碰。”
　　“你是说……村长在饭里放了东西，所以他们才会昏睡过去……”
　　徐淼淼在黑暗里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我带回来的油灯是他们刚才特意拿来的，这点油量走个夜路还绰绰有余，但要是整夜地烧那完全不够看。”
　　“把我们弄昏，还掐灭了我们屋里的光。这帮人想要干嘛！”
　　两人本能地摸到了唯一亮着的窗口下面，万一真有不速之客，起码还能保全自己的小命。
　　四周安静得可怕，徐淼淼的耳朵里只剩下了自己紧促的呼吸声。时间根本没有过去几分钟，淼淼却感觉越来越喘不上气了。
　　等待危险的过程比危险本身还要可怕。
　　淼淼控制不住地想象着即将降临的死亡场景：是被村民们逼到死角，或者是翻窗而逃却力竭被抓，即便顺利逃出了村，没有完成任务她也将永远被困在这个阴气森森的世界里……
　　艰难的呼吸中，徐淼淼像是要溺水了。她求救地看向了陈振宇。
　　“我想不通。”
　　陈振宇扣着腮边长出来的细小胡茬。
　　“莫桑和明轩那两个人不去说他，你有没有想过，那两个老狐狸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中了招？”
　　他这么一说淼淼也觉得荒谬，她紧张地看看窗外又看看陈振宇，可对面也没法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淼淼只能继续不安地看向窗外。
　　她的脑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良久之后，淼淼才突然想到了什么。
　　“诶，难道说薛与林他……”
　　“嘘！”
　　陈振宇赶紧制止了她，徐淼淼抬头小心地往窗口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茫然之时，陈振宇指向了他们头顶上的天花板。
　　顺势看过去，就在一瞬间，淼淼全身的血液全部凉透。
　　……
　　瓦片被轻轻地掀开了两三片，小到几不可闻的瓷片划拉声中，洒进了微弱的月辉，一颗倒转的脑袋从房顶伸了进来，慢慢地转向他们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