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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砾石磨刀 公主是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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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李旻从楚亭澜的院落里出来后便策马进了宫,当他在太和殿内看到李曜的时候,心中顿时明了,此行估计来者不善。
李旻稳步上前,抬手施礼,“父亲大人。”
李明渊一身绛红色常服坐在长案以后,听到李旻的声音,也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你来了。”
李旻应了一声,“不知父亲大人唤我来做何事?”
李曜磨墨的手一顿,余光扫了李旻一眼,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李明渊这两年并未将自己置于皇帝之位,而是对外宣称明昭皇帝太子未死,但自宫变之夜起便下落不明,他已加急派人去往民间寻找,待找到太子以后会尽心尽力辅佐,但在此之前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他称监国暂理朝政。
“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李旻回道:“儿子还在查,只是公主的随身之物中确实没有枯木春的痕迹,目前还不知晓枯木春的下落。”
李明渊轻笑了一声,“三年了,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枯木春当真不在公主身上吗?不过,你查不到的事情,我倒是在你二哥这里听到了一些消息。”
李旻低着头,心中思索起李明渊口中的消息,当初整个皇宫的人几乎被屠杀殆尽,根本不可能会留下活口,没有人会知晓枯木春会在何处,或许李曜今日只有诈他的份儿。
“儿子愚钝,不知晓二哥是否可以提点一二,也好让我早日完成父亲交代的事情。”
李曜放下手中的墨条,面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也只是一些小事,值得人挂怀而已。三弟可知晓,先皇后有一位兄长也在朝中坐官,位至户部侍郎。”
李旻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轻微一颤,这里面他常在南地奔波,险些忘了朝中还有皇后的兄长,当时以楚亭澜寝宫的位置,她大可不必跨越整个皇宫前往青龙门,而她这么做的缘由只会是皇后安排了人接应,任何人都会对枯木春起歹心,或者迫于压力不敢接应公主,但有血缘关系的舅侄却不同。
李旻心中冷笑一声,多少替皇后感到几分惋惜,当年她拼死托付给自己亲哥哥的女儿,如今却被她的亲哥哥出卖,怎么看都有些悲哀,怕是皇后在阴曹地府眼睛都要哭瞎。
只是让李旻没有想到,李曜居然能顺着这根线来查到楚亭澜,想必也是他将楚亭澜的消息给了魏长贤,两人里应外合,反复试探,估计是想从他手中将楚亭澜劫走。
所以那些落在院里的纸鸢便有了答案,并非是什么小孩玩闹意外丢失的,而是魏长贤有意为之。
李旻只希望魏长贤能把这件事做得干净一些,彻底断了李明渊和李曜对枯木春的觊觎,而到时候他只需要用蛊虫控制楚亭澜,便能独掌枯木春来牵制二人。
李旻如实说:“略有耳闻。”
李曜双眸紧紧地盯着李旻,声音缓慢,像是一条步步紧逼地毒蛇,“宫变之夜,西域人不守规矩,摸到了青龙门,事后我便查到了这位户部侍郎魏长贤。”
李旻抬眸看着李曜,面上丝毫不惧,“他有说枯木春的下落吗?”
李曜双目一眯,“他跟我说先皇后曾经让他在青龙门接应公主,而公主会带着枯木春离开,毕竟那东西能保公主的命。”
李旻勾起唇角,“二哥,你确定魏长贤不是在跟你虚与委蛇吗?倘若他是拿枯木春试探你呢,为得便是知晓公主的下落。怪不得公主的院落最近出现了一些可疑的人员。二哥,你千万别让人当刀用了。”
李曜神情一愣,“你……”
李明渊放下手中批红的朱笔,扬声道:“好了,我现下只想知晓枯木春到底在何处,其余的都不重要,你们二人谁能告诉我?”
太和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芯燃烧的声音。
李旻看了李曜一眼,希望后者不要让自己失望,他抬手施礼并抢在李曜开口前道:“近些时日,公主行为躲闪,时常有所掩盖。若真同二哥所说那般,枯木春真在公主身上,冬祭日我定为父亲奉上。”
李明渊将批改好的奏折放置一旁晾干,“为何不是今天,不是明天?而是冬祭日?”
“公主戒备心重,只是怕强取会玉石俱焚,而且儿子还需要一些时日,来确认枯木春是否真的在公主身上。”说完,李旻抬眸看了李曜一眼。
李曜察觉到了李旻眼中的挑衅,不由得双眸一眯。
李明渊抬眸看了李旻一眼,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从底层出身的儿子了,知晓他想要得究竟是何物,玉石俱焚这件事情,公主会做,他必然不会,但将他逼得太紧,偷天换日之事却是他所擅长的。
李明渊朗声笑了起来,“长宁公主倒是有几份她母亲的性子,准了。若是枯木春真在公主身上,你能准时将枯木春取来,我也愿意达成你的一件心愿。”
李旻的眼中佯装闪过一丝震惊与喜悦,急忙抬手施礼,“谢过父亲大人。”
李曜见状,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李明渊的这个承诺没有加入任何的范围条件,若是他李旻想要太子之位,李明渊是否也会许诺给他?
不行。
李曜觉得自己要先一步下手为强,即便是枯木春没有到他的手中,也不能到李旻的手中。
李明渊说:“天色不早了,三郎你回去休息吧。”
“是。”
李旻沉着脸走出了太和殿,脸上那点笑意全然不见。
深秋飘了几滴雨花,李旻从太和殿出来的时候,潮气像是一条巨蟒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李明渊表面上是给了一个无条件的奖赏作为他的驱动力,实际是冬至日就是他的死期,而且断定爬到今日这个高度的他不会轻易地逃走,只会尽心竭力地从楚亭澜那里拿到枯木春,来换取这个所谓的他梦寐以求的奖赏。
枯木春乃顶级秘法神功,初窥者强身健体,修习武功如虎添翼不谈,深入者更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甚至羽化登仙。
李明渊要确保自己修习枯木春的唯一性,所以待他奉上枯木春的那一刻就会人头落地。
时至今日,李旻只能将计就计让楚亭澜逃走,而且李曜和魏长贤的计划一定要完成得漂亮,因为他会在其中推波助澜,从而周旋出一件利己的事情。
李旻运筹帷幄至今,是绝对不可能放下现有的一切逃离京都。
内侍送走李曜,顺势看了一眼水钟,上前道:“也深了,您该休息了。”
李明渊起身走到了一旁的置物架前,抬手将自己的长刀取了下来,“你看我这刀,锈了吗?”
内侍弯着腰,只是抬眸扫了一眼泛着雪光的长刀,开口说:“明儿我便将刀送去保养。”
李明渊看着手中的刀,意有所指地说:“刀是好刀,用着也趁手,只是过于锋利也会伤手。磨石也好,能令刀锋利,只是不知刀能不能打磨样子来。”
内侍不懂李明渊话中的含义,只是含糊应付了几句。
【冬至日】
马车在京都的街道上疾驰,楚亭澜忍不住掀开窗帘往朱雀门的位置看了一眼又一眼。
魏生以为楚亭澜会哭、会难过,最起码不会像现下一样平静,但直至下车,她都一言不发。
“失礼了。”魏生说,“亭澜,到家了,魏郎主已经在外面的。”
楚亭澜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准备下马车,这几年她见识过李氏的心狠手辣,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绝情到如此地步,让她的父皇母后悬挂于朱雀门下,日日风吹日晒不得入土为安,此行此举实在是可气可恨。
魏长贤先仆人一步上前搀扶楚亭澜,神情悲恸地看着她,“亭澜,你瘦了,这些时日你受苦了。”
楚亭澜摇了摇头,“舅舅,不苦,我不苦的。为了搭救我,您才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楚亭澜看着面前的中年人,不过才三年光景头发便花白,与三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魏长贤上下打量了一番楚亭澜,“好孩子,是舅舅无能,错过了接应你的时机。你母亲生前托我带话给你,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没有仇恨地过完这一生。现下接到了你,我们便回乡下去,再也不回来了。”
魏长贤说完便拉着楚亭澜往府内走。
楚亭澜抬眸看了一眼魏府的牌匾,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她心有余悸地想道,李氏的赶尽杀绝连宫人都不放过,真的会放过她母后的亲兄长吗?
而且魏长贤是当时在青龙门接应之人,若是被李旻当年顺藤摸瓜地查到,魏长贤真的能在三年后再次接应上她吗?
魏生扫了一眼楚亭澜,他很想告诉魏长贤,经过他一路的观察,楚亭澜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公主了,但是他忍了下来,并没有说出口。
楚亭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的光景,出逃之路太顺利,顺利得就像是她要从一个牢笼转移到另一个牢笼里一样,让她心慌。
“舅舅,宫变之夜您曾见过我母后?”
魏长贤点了点头,“自然,毕竟当时皇后就在我府上,出事之后才匆匆赶回宫中,并让我去青龙门接应你。只不过我辜负了她,隔了三年才将你接上。”
楚亭澜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当时母后有逃走的机会,只不过是为了救她才重新折了回去,一路上跑散了发髻、跑掉了发簪,扔掉了碍事的宫服,只是为了替她争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楚亭澜也能确定母后当初肯定会告诉魏长贤自己会带着什么东西出宫,同样也会安排好出宫之后的路。
楚亭澜警惕地说:“舅舅,我们现下不走吗?万一被李旻发现,我们再走了便来不及了。”
魏长贤转过身,神情复杂地看着楚亭澜,右手还死死地攥着她的腕子,“亭澜,你……”
楚亭澜欲言又止地看着魏长贤,那种眼神让她心生恐惧,刚退后半步,便觉得胸腔一颤,三年前石洞里的疼痛重新席卷了她。
一直沉睡在楚亭澜体内的东西苏醒了过来,到处撕咬冲撞着,就像是在她体内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
“亭澜?”
魏长贤察觉到楚亭澜神情有些不对劲,立刻招魏生上前替她号脉检查。
“你哪里不舒服?”
楚亭澜摇着头,轻轻地摆了摆手,这疼痛复发得太过于突然,三年以来没有任何动静,若不是今夜突然发作,她险些都要将这东西给遗忘了。
但是,楚亭澜知晓她不能在这个地方倒下,否则便真的是任人宰割,想到此处她伸手推开了魏生,自己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
“舅舅,对不住,我不能同你们离开。”
魏长贤面色不虞地看着楚亭澜,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满头大汗,身子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确实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
李曜答应过他,并不会伤害楚亭澜,只是想从她口中得到枯木春的下落。
“兄长,澜儿年幼,万望垂怜。”
魏长贤想起当初自己胞妹哭诉的模样,虽然这三年他为了活命,也为了能将楚亭澜救出来,确实向李曜寻求过庇护,两人命人跟踪李旻,研究过他在京都的路线,最终将目标放到了那处他去了但也只停留一个时辰左右的小院里。
这三年的相处,也让魏长贤看清了李曜是何等的人物,楚亭澜落他手中大抵也没个好结果。
一个魏氏随从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主子,李曜和李旻的人都往这边来了,我们要尽早做决定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魏生说:“主子对我们有恩,只凭自己心意便是,我等绝无怨言。”
魏长贤看着周围的家仆、随从,他们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当初枯木春便是他与李曜周旋的资本,也曾想着用枯木春来保他们所有人的命。
现下看到楚亭澜与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容貌,魏长贤心中有了一丝的不忍。
“亭澜,你……你别怪舅舅……只要你将枯木春交出来,万事还有得谈!”
楚亭澜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地说:“枯木春……我身上并没有枯木春,能带出来东西,我都带出来了……你跟李曜说……枯木春?我给了李旻!”
魏长贤神情逐渐冰冷,“后院备好了马匹和行李,你闯过去了,天高海阔任你去闯,只是不要忘记你母亲的遗愿,若是闯不过去,便不要怪舅舅无情,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要活命的。”
楚亭澜弯腰咳嗽了几声,鲜血喷溅出来,她也只是用力擦掉,神情斩钉截铁地说:“舅舅,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但是我要活,我要活着给父王母后以及皇宫所有无辜之人报仇!我要他李氏血债血偿!侄儿得罪了。”
魏长贤一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挥手让周围的人上前拿下楚亭澜。
楚亭澜见状从腰间取出那把短刀,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魏长贤冲了过去,从这一刻起只要是挡在她面前的人,便是同李氏蛇鼠一窝,她要一直向上走,直到走到李明渊的面前,用锋利的刀割下他的头颅。
楚亭澜被蛊虫折磨得心智崩溃,视线都变得模糊,她每砍伤一个上前来阻止她的人,她的步伐便往前迈一步,这不是她第一次摸到滑腻的鲜血,却是第一次知晓手上的血沾多了,刀柄会脱手。
楚亭澜扯了一条衣角,将刀柄和自己的手掌绑在了一起,一刀又一刀地来到了魏长贤的面前,她看着后者熟悉的面容,脑海中闪过一些过往,纠结了一瞬间便咬牙举起了刀。
魏长贤握住楚亭澜虚弱的手腕,“够了,你自由了,我和......你的母亲在岭南一带留了东西给你。”说完,他便扯着楚亭澜将其推进了府中。
“快走!永远都不要再回京都!”
楚亭澜被推了个踉跄,她稳住身形后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魏长贤,随即转身强撑着往后院跑去。
后院的马厩中拴着一只漂亮的枣红马,它看到楚亭澜后打了一个响鼻。
楚亭澜吃力地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魏长贤准备的行李以及挂在马上的弓箭,随即策马离开了魏府,往最近的承德门疾驰而去。
楚亭澜一路上射杀了两个意图阻拦她的士兵,用马鞭挥开碍事的行人,今夜是冬祭,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只有她染着一身的鲜血离开了京都。
楚亭澜没有回头看,她觉得自己会回来,而且是一定会回来的。
魏生放声笑了起来,他半躺在石阶上,捂着右臂上的伤口,抬头望着繁华的京都夜空,将堵在胸腔中的闷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魏长贤看了魏生一眼,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笑得出来?不如节省些力气逃命去吧。”
“我只是觉得公主方才的模样真有清姑娘未出阁时的倔样。”魏生说,“不怕,只是这三年替李曜做事觉得憋屈,而且家中人都被安顿好了,已经没什么可牵挂的了,我就在这里陪大人等李狗过来,死前能杀几个李狗垫背,下到地府也无愧见清姑娘了,如果逃了指不定要被咬到天涯海角,我们在这里也能为公主争取些时间。”
“我们就在这里陪着大人。”
魏长贤看了一眼周围的随从,苦笑着说:“不是你们当初劝我将澜儿的消息递给李曜的时候了?”
魏生举起长刀钉在了地上,“都是缓兵之计,没有争取来的这三年的时间,哪里有后面的部署。”
李旻策马先李曜一步赶到,他身后的随从抬着一具小院中烧焦的尸体,随着李旻的一声令下,他们将焦尸放在了魏长贤的面前。
魏长贤坐在府前的台阶上,一脸颓废地抬眸看向李旻,“三公子,你这是何意?”
李旻开口说:“魏侍郎,夜深露重,公主身子不好,还请您让她随我回去。”
魏长贤说:“跑了,三公子现下去追还来得及。”
李旻眉心一拢,接着被后院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吸引了注意力,他当即取出挂在马鞍上的长剑,“魏侍郎,你劫走前朝余孽,又看管不利,让她私自带着东西逃走,你该当何罪?”
魏长贤面色一惊,随即放声笑了起来,“三公子也是为枯木春来得吧,可是亭澜说了,她身上没有枯木春,她把枯木春给了你,三公子觉得若是这件事被二公子知晓了,会如何呢?”
李旻直接抬手劈开了魏长贤的脖颈,鲜血喷溅出三尺高。
魏生看着魏长贤倒地的身体,面色大惊,“主君!李旻你!”
李旻抬手甩掉长剑上的血珠,他等的就是魏长贤这一句话,到目前为止枯木春依旧在楚亭澜的身上,而且她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枯木春的下落。
“所有魏府人员,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这样一来,魏长贤一死,楚亭澜逃走,所有的一切都死无对证,李旻大可以反将李曜一军。
李曜赶来的时候,魏府上下已无活口,他震惊地看着李旻,质问道:“李旻,你有何资格先斩后奏?”
李旻抬眸看向李曜,眼底一片冰冷,“魏侍郎私自劫走公主,又将其放跑,现下公主不知去向,二哥说我为何先斩后奏?我合理怀疑,魏侍郎是故意的,毕竟他是公主的亲舅父,而魏侍郎又是二哥的人,我倒是想要问问二哥是何意?”
“李旻,今日便是冬至,交不出父亲要的东西,当心你向上人头不保。”李曜侧转马首,对身后的随从说,“所有人传我指令,封锁京都,务必要将楚亭澜抓回来。抓到楚亭澜者,官封正四品,赏金百两。”
李旻长眉一挑,“二哥与其在这里担心我,不如向父亲大人解释为何要指使魏侍郎劫走公主吧。”说完,他抬剑割下了魏长贤的头颅,随手扔给一旁的随从,然后翻身上马。
“二哥随我进宫吧,冬祭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父亲在等我们的解释,莫要让父亲等急才是。”
李曜这才察觉自己被李旻给暗算了,按照他的计划,魏长贤在接到楚亭澜之后他会第一时间将枯木春拿到手,为此他还曾经告诫过魏长贤将事情做得干净一些,最好让李旻认为楚亭澜已经死亡。
到时候,他不仅能杀掉魏长贤和楚亭澜,还能除掉李旻,简直就是一个一石三鸟的好计谋。
但是,让李曜没有想到的是,李旻居然能抢在他的前面,他愤愤地咬了咬牙,跟着李旻进宫。
【太和殿】
李明渊接过内侍奉过来的清茶,垂眸看了一眼跪在下方的两个儿子,他将茶盏放在了桌案上,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
“你们没有一个人打算先开口跟我说实话吗?”李明渊说,“李旻,你先来,今日已是冬至,你当初答应过的事情呢?难道不作数了吗?”
李旻伏地叩首,“自然是作数的,本来今日一事成功了大半,儿子也在先前知晓公主确实有枯木春的下落,但是不知今日二哥为何,突然让手下的魏长贤魏侍郎劫走了公主,还将儿子的一处宅子烧了个精光。现下魏长贤已经伏诛,公主也已逃走,以至于枯木春随着公主的离开而下落不明,儿子办事不利,还请父亲责罚。”
李曜立刻道:“父亲,莫要听信李旻片面之词,分明就是他不想交出枯木春,所以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故意烧死公主,杀害魏侍郎,然后陷害到了儿子头上,来个死无对证,我没有任何理由教唆魏长贤劫走公主。”
李旻对于李曜的这番说辞并没有感到意外,整件事情具体情况如何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知晓,现下不过是蒙骗李明渊来减轻自己的罪责,但是李曜走错了一步棋,因为李旻所说的一切都有事实依据,经得起查问。
“李旻。”李明渊取过一旁的奏折展开,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于你二哥说的事情,你怎么看?”
李旻说:“回父亲,儿子确定地上这具烧焦的女尸并非公主。公主乃儿子发妻,是儿子自幼时起便心心念念之人,没有理由杀她。她与儿子同床共枕三年,儿子怎可能不了解?且宫变之夜,儿子为控制住公主,特地给公主吃了南疆特有的相思引,此蛊虫一阴一阳,能互相感应,蛊虫烈火不焚,寒冰不化,常年蜗居于心脏处,服用之后,后脊会有一条赤带,公主服用了阴蛊已经长达三年的时间,而地上这具女尸并没有任何服用蛊虫的迹象,您让儿子如何相信这具尸体就是公主?况且儿子能感受得到,公主还活着。”
李明渊听着李旻的一番情真意切,面上来了一丝兴趣,“这么说公主现下带着枯木春逃离了京都,而你能知晓公主的动向?”
李旻回道:“正是。”
李曜听着李旻所述之事,双手在袍下紧紧地攥起,他千算万算竟然不知晓李旻居然还藏了一手,这次是他的失策,但是他也绝对不会让李旻轻易逃过这一劫。
“听三弟的意思是已经确定枯木春就在公主的身上,既然三弟同公主是结发夫妻、恩爱有加,那这三年的时间,公主便一次也没有将枯木春拿出来给你看吗?”
李旻斜眼看了李曜一眼,因为两人都做伏地跪拜状,他只能看到对方冷汗津津的脸和狰狞的笑容。
李明渊顺着李曜的话问道:“李旻,对于你二哥所说一事,你又做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