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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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曜还未想好如何回答岁岁，岸边便传来沈时凝的催促：“船快来了，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
“这就来了！”岁岁高声回应，自然挽过余荷胳膊往岸边走去。她见明曜还愣在原地，忙回头喊道，“明曜，快点！”
余荷面露难色：“岁岁，船主人的审核...我与师弟怕是过不了，还是不随你们一同前去了。”
岁岁却神秘兮兮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瓶药水，悄悄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道：“这是我来路上偷偷买的。那人说，服下之后，三日内可化作毫无灵根的凡人。管你是妖修还是鲛人，一身灵气都能藏得干干净净。”
余荷接过药水，正迟疑着是否要喝下，却见明曜已仰头一饮而尽。她难掩震惊地望向他，明曜打了个饱嗝，正轻舔着下唇，好像还在回味药水的滋味。
明曜注意到余荷的视线，疑惑歪头：“师姐不喝吗？甜甜的，像糖水，很好喝。”他说着，伸手要去拿余荷手中那瓶：“师姐不喝的话给我吧...”
余荷一惊，匆匆也仰头饮下。随即面露歉色地对岁岁一笑：“抱歉，师弟还未习惯凡尘世的生活，总是有些做事、说话不着逻辑的。”
岁岁却好奇打量起明曜：“你很喜欢吃凡人的食物吗？”
鲛人与妖修相似，平日并不常食凡人餐饭。他们多采天地灵气，或食用专为异族所制的特殊食粮。在鲛人看来，凡人的饮食滋味奇特，往往难以入口。因此，岁岁初见明曜时便心生疑惑：他分明是鲛人，却似乎对凡间的食物情有独钟。
“嗯。”明曜认真地点头，“凡人的食物蕴含百般滋味，起初虽觉陌生，但渐渐发觉，诸多味道在舌尖交织融合的感觉...能令我心情愉悦。”他说着，指尖在半空轻轻一划，一道蔚蓝色的灵气随之浮现，旋即化作一尾小鱼的模样，摆动着尾鳍，悠悠环游在岁岁身边。明曜轻声解释道：“每当我尝到凡间的食物，心情便如这尾小鱼一般。”
岁岁被突然出现的小鱼吸引注意，绽出灿烂笑颜，夸道，“好厉害！你在岸上也可以随意驭使灵力吗？”
岁岁对鲛人族的了解，仅止于珍珠的传说与顾家藏书中的零星记载。书中曾记：鲛人族多修习水系法术，栖居深海之中；一旦离开丰沛的水源，自身灵力便会折损过半。若要在岸上维持人身行走，鲛人须持续以灵力灌注躯体。因此，多数扮作凡人、涉足陆地的鲛人，皆面临灵力日渐枯竭之危，往往不敢轻易动用术法，免致灵源耗竭。
明曜轻轻点头：“嗯。我在银蝶阁修行了储存灵力的术法，每经水源充沛地便会补足灵力，故平日在岸上也可以随意驭使灵力。”
岁岁展颜一笑，眼中毫不掩饰赞赏之色：“你真厉害。”
明曜一时被那粲然笑靥晃了眼，怔怔站在原地。还未回神，只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瞬间将他变出的“小鱼”击得粉碎。
紧接着，陆时安微含不悦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再为这种无用的小戏法耽搁时间，你便十日后再进静海城吧。”
明曜神色一暗，周身不自觉地涌起一股蔚蓝色的灵气。岁岁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劝道：“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他就是嘴欠，心里未必真有恶意。等会儿我找个机会，陪你一起整整他，好不好？”
就在她指尖触到他手腕的刹那，明曜周身翻涌的戾气便悄然散去。他又恢复平常那张天然呆的天真容颜，认真点头应道，“好。”
三人回到岸边时，陆时安余光扫过明曜，不屑评价：“狐媚子。”岁岁正欲抨击，他又扫了她一眼：“哼。”
岁岁：“？”
岁岁：“？？？”
岁岁：“陆时安，你被狗附身了？哼哼个什么劲儿？”
在两人大战一触即发前，谢让尘笑眼弯弯挡在两人之间，佯装不经意开口：“哎呀！这小筏一次只能坐三个人。这样，我与时安、明曜一起，岁岁，你与阿凝、余荷姑娘一起。”说罢，他便推搡着陆时安往静筏走去。
余荷的目光在陆时安与岁岁之间来回流转，意味深长。那一边，陆时安虽作出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可自上船前起，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飘向岁岁；这一头，岁岁早已气得双颊鼓鼓，环抱着双臂，拽住沈时凝便告状：“大师姐！陆时安就是个大傻*！我再跟他多说一句，我就是小狗！”
余荷悠悠长叹一口气：“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
海岸边挤满了候船的人，浓雾笼罩着整片无尽之海，岁岁极目望去，却始终看不清海面的真实情形。也许是因为这无边无际的雾气，她心头总隐隐浮动着一丝不安。
自南流景真魔结界被破后，狗蛋便陷入“沉睡”。期间岁岁尝试过连接“系统”，但无论她怎么与识海相通，都不曾再见过系统界面。她心想：看来狗蛋不仅是“意识体”那么简单，拟人类电脑？她无法弄清楚。
轮到岁岁三人接受登船审查时，她才恍若惊醒似的抬头，匆匆跟上沈时凝。
船主人身披一袭藏青色长袍，宽大的帽檐几乎掩去他整张面容，唯有被泛黄纱布缠绕的下半张脸隐约可见。他手中托着一件类似罗盘的器物，表面却无任何方位指针，只在一方木质托盘上，刻着十二颗形态各异的星辰图案。这些图案尽数黯淡，犹如寒铁。岁岁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不大自在，匆匆收回视线。
船主微微侧身，向三人示意。前方，一道水波纹般的结界在船舱入口缓缓漾开。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岁岁循声望去。只见最近的一艘静筏上骤然爆开一股浓烈灵力，未等众人看清，那灵力已化作数道尖锐细长的水纹锁链，将一名正欲跃入水中的女子牢牢缚住。
女子奋力挣扎之际，静筏主人手中的星盘骤然绽出耀眼辉光，锁链应势收紧。女子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在极致的痛苦中扭曲着现出了原形。
那只雌性鲛人美得惊人，岸上的人们一时竟都忘了动作，连她脸上痛苦狰狞的神情也视而不见，只怔怔赞叹道：“鲛人一族，果如传说中那般绝色。”
绝色？
岁岁疑惑地蹙起眉。
眼前那女子哭花了脸，形容脆弱狼狈，实在看不出半分“绝色”的影子。
女子因疼痛不住向船主哭喊哀求：“求您放过我！我再也不敢混进静海城了……我只是想去见一位朋友……”
船主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只不断收紧锁链。眼看那鲛人几乎要被生生勒死，岁岁足尖一点，飞身上前，抬手便抓住了锁链一端。
掌心触感却是意外的绵软——莫说勒死人，就连勒出几道红痕都难。
岁岁诧异地垂眸，确认自己握着的确是那条捆缚鲛人的锁链。
“静海城盛产专门针对鲛人的法器，你手中这条鱼骨链便是其一。”余荷的声音自不远处淡淡响起。
岁岁甫听清她的声音，鼻端便掠过一抹腥咸气息。再定神时，手中锁链已应声而断。方才还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竟现出一道漩涡。漩涡尚未形成，裹挟着凌厉杀意的龙卷风随之形成于中心。
岁岁下意识闪身急退。只见方才她所立足的静筏，已在刹那间被龙卷风吞噬，筏身碎裂之际，竟悉数化作飞散的泡沫。
她心头一骇。
“泡沫？这不是一艘船么？！”惊疑未定之时，一股熟悉的灵力忽然缠上她的腰际。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轻轻一带，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当心。”陆时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岁岁闻声抬头，却见一向从容镇定的陆时安此时眉头微蹙，神情凝重地望向漩涡中央。
龙卷风中依稀可见一道人影，可未等众人看清，那道身影已被卷入风暴深处，随即迅速坠入漆黑海域，转眼消失不见。
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什么情况？”岁岁震惊询问。
陆时安语气鲜见变沉重：“鲛人。”
“我知道是鲛人，但是...”
“你听说过'皮人'吗？”陆时安打断岁岁的疑惑。
岁岁想起，在离开南流景时，储物戒终于恢复了和外界的通讯。风书亦告诉他们：四大宗门已派人前去南流景，操持重建以及收尾工作。至于他们在本次南流景除魔中做出的贡献，四位掌门会在合议后给出奖赏。
彼时岁岁不满抱怨：“那你们要合议到什么时候？风书亦，你可别又寻了个借口玩儿消失了！”
风书亦讪讪一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不等岁岁发怒，风书亦忙岔开话题：“等你们进入静海城，我们约莫就能商议完了。”
岁岁蹙眉：“静海城？不会又是去除魔吧？”
风书亦一改不正经模样，严肃道，“岁岁，这次恐怕不止要除魔，更要除人。”
“人？”
“皮人。”他说：“岁岁，此物危险至极，一旦遇见，切莫心软，一定要将其挫骨扬灰才能罢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