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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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这次出奇的竟是因为安临出门晚了，他和荣梓两人不知是第几回踩着《运动员进行曲》赶到操场了。
此时距离开学典礼还有三分钟，年级主任已经背着手站在台子边上了，那杀人的眼神恨不得印在每个晚到的同学身上。
荣梓和安临都驾轻就熟地溜进各班的队伍里，荣梓没注意前面站着谁，不过比他高半个头，宽大的骨架刚好能把荣梓遮住，也可以防着点前头的组织纪律委员。
荣梓安了半颗心，剩下半颗心还有防着后面突然冒出的年级主任和学生会的人。
“同学，你校服呢？”想什么来什么。
荣梓抬头才发现前面站着的居然是樊烬，虽然早晨温度低，他却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
而他旁边站着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衣袖上带着学生会的红带，一手拿着笔，一手捧着记录表，看着像高一的。
有人居然敢来管樊烬，周围一圈的人都默默倒吸一口凉气，本来杂碎的声音从这里被一圈安静的氛围占据。
樊烬抬手捏了捏鼻梁，带着显然没睡醒的低沉嘶哑声：“没带。”
那女生：“那按照规定……”
樊烬无所谓道：“随便你。”
女生沉默地看了樊烬两秒后，在表上记了几笔就去查其他班了。
两侧的人默默给她让了一个道，悄悄地偷瞄她离开的背影，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蜡的同时对她肃然起敬。
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可偏偏记的是樊烬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少爷，恐怕会被盯上吧。
周围逐渐又恢复了喧嚣，还夹着几声细小的讨论声。
“好勇啊。”
“看她下场会怎么吧。”
“嘘。”
荣梓一回过头就与前面的樊烬对上了眼，他眼神一寸寸打量着荣梓，最后停在了被头发遮住的后颈处。
然后伸出手，荣梓站在原处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樊烬就一下将他衬衫的衣领角整齐，许是刚刚奔跑的时候吹起的。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开始主持典礼了，樊烬转过身去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荣梓也被他这一操作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了，挠了挠头也没太去管他。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发言。”
台下鼓掌声更热烈了些。
“大家好，我是高二（3）班的舒子沉。”
这下鼓掌声彻底透过耳膜把荣梓叫醒了，前面还有一两个omega凑一起小声尖叫。
“好帅啊，我腿都有点软了。”
“如果他一眼看中我的话……”
“嘿，醒醒，太阳早出来了。”
主席台上，少年站如芝兰玉树，穿着修长的制服，亚麻色的头发显得人更加温和，好听得让人心静声音通过广播传到操场的各个角落。
但却进不了安临的脑海，他只觉得耳边喧哗，仿佛沉入海底听不清内容。头从早上起来就昏昏沉沉的，昨晚也睡的不安稳。
可能是生病了。
安临单手扶额，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却反而更加晕眩了。
他从一群愈加躁动喧闹中听到好几道从远处传来的声响。
——“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好香……”
——“谁的信息素吗？”
安临瞳孔骤然缩小，他拖着头重脚轻的身躯转身狂跑到向体育馆。
“安临！”荣梓在队伍末尾注意到飞奔的身影心里莫名不踏实和心忧，身体没有犹豫立马就追了上去。
主席台上的舒子沉望着队伍后面的两个远去的人和台下骚动的人群，发言的声音沉了沉。
视野里的场景□□右斜，磕磕绊绊中安临终于来到了卫生间，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稳着整个身躯，他眼睛从发后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
满头大汗，平时雪白的皮肤上此时染上红晕，特别是后颈那块区域越来越烫，身体渐渐的无力，他猛地给自己冲了一脸的冷水，不过效果甚微。他发着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沾了水的屏幕不受控制，突然滑落到地上。
安临想蹲下捡起的时刻，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砰”的一声摔倒在了瓷砖地上。
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线视野里出现一双白色运动鞋，伴随着一道难辨远近的急促声音。
“安临！”
……
……
“安临！”
谁？
“安临！”
又是谁？
无数不同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他想动，想睁眼却被巨物压着一般动弹不得，意识又最终沉入深渊。
等安临微微能亲切地感受到周围身处的环境，他努力地睁开眼，洁白无瑕的天花板渐渐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消毒水的味道也灌入他鼻中。
他尝试动了动四肢，就感觉到手臂被东西压着。他转头瞧去，只见一个圆圆的黑色脑袋枕在他手臂上，没挂药瓶的手掌被另一只温软的手紧紧的握着。
暮色像稀释过的碘酒，缓缓浸润住院大楼的玻璃幕墙。百叶窗折起半面阴影，磨砂玻璃透出暖黄光晕，白昼的余温刚好落在了少年们身上。
安成汶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两个安静地沐浴在橙光里的少年，其中一个专注地盯着毫无感知的另一个，那眼神像被光揉过般。
专心到连安成汶进来也没察觉。安成汶深呼吸一口，将门关上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各自世界的两人。
“安临？你醒了！”荣梓揉了揉眼睛，看到安临猛得清醒过来。
安临看着对面半边留着红印的人道：“嗯。”
安成汶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大白褂走到病床前坐下，盯着安临看了半晌。
安临见安成汶似乎有话说，主动问道：“怎么了，父亲？”
安成汶轻拍了拍安临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安临啊……”
“怎么？”安临感觉到氛围不对劲又转头看向荣梓。
荣梓一脸不知所措，反倒不敢与他对视，眼神躲闪不定。
安临靠在床头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会道：“没事，你们说吧。”
安成汶又叹气一口，最后还是对安临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你分化成Omega了。”
一句话如投下一颗炸弹。
“你说什么？”安临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成汶没再说什么，而是将手中的分化报告表递到安临面前。
安临接过扫了一遍，拿着分化表的手不禁有些颤抖。他又从头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这张表确实是他的，性别分化检验三次的结果都是Omega。
安成汶将全程看在眼里：“没事啊，Omega挺好的，别人还想当Omega都当不成，还有……”
“那父亲呢？”安临带着微颤的声音问道。
“什么？”
“父亲希望我变成Omega吗？”
“……”安成汶沉默了，他的心莫名有些刺痛。
他自然是不希望的，也许别人家会因为有一个Omega而骄傲，但他不会，反而有些心疼，他一直是希望荣梓和安临都能成为不受约束的Beta，不过造化弄人。
荣梓被两人静得可怕的氛围吓得有点不敢吱声，他双手握着安临苍白的手说道：“没关系，安临，你变成Omega又没什么，我还是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我可以保护你。”
温暖又细腻的触感从手中传来，安临乱如麻的心跳才缓缓平静下来。他看向荣梓那带着热忱的双眼，没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就连安临自己也有些迷茫了，在不真实中唯有手里的脉搏让他有实处着落。
荣梓又在病房陪了安临一会，说自己是怎么打电话给医院送他过来的，以及自己看到安临晕倒的场景是多么恐慌。
市医院刚好是安临父亲所上班的医院，当时将安临送过来时，安成汶也接到消息赶过来。
最开始分化结果一出来谁都不信，毕竟安临已经十七岁了，二次分化在十四五的年龄就完成了。于是又给安临做了几次性别确认，结果依旧是Omega。而且是S级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S级的Omega十分稀有，潜力也十分强大，理论上讲还可以让低等级的Alpha臣服。为安临做检查的医生也惊讶第一次见到了医学书中的案例。
幸好刚开始分化成Omega，信息素不成熟，引起不了多大反应，安临也在察觉不对劲时立刻躲进卫生间。不然在操场人多的场合将会发生什么不堪设想。
要说如果事情发展有些地方跟原著相差点，荣梓也不知道。但是他明明记得安临在原著里的性别是Beta的，难道是有他这个不定因素在？但那也不至于蝴蝶效应影响到连性别都变了吧？荣梓陷入怀疑。
他想不明白也就将想法抛在脑后，他只要能保护好安临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分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