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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还在等么? ...
雪在午夜停了。
棠眠初站在酒店窗前,指尖抵着冰凉透骨的玻璃。
窗外的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偶尔驶过的电车在积雪上碾出两道平行的光痕。
他垂下头看了看表。
凌晨2点17分,毫无睡意。
“叮。”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睡不着?
温疏临的消息浮现在屏幕上,后面跟着一朵手绘的鸢尾,线条潦草却生动。
棠眠初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三十秒后,敲门声轻响,像一片雪花落在门板上。
温疏临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站在门外,发梢还滴着水。
他手里捧着两个马克杯,热气蒸腾间飘来淡淡的洋甘菊香。
“前台给的茶包,”他的声音轻轻的,“说是能助眠。”
浴袍领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胸骨。
棠眠初注意到他心口处有一道三厘米左右的浅色痕迹。
他们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膝盖几乎相碰。
温疏临伸出舌尖感受着茶的滚烫,睫毛被蒸汽熏得湿润。
窗外,柏林电视塔的红色信号灯在雪雾中明灭。
“你从来没问过这道疤。”温疏临说,指尖轻触着自己的心口。
棠眠初的茶杯在手中转了半圈,“现在想说了?”
温疏临望向窗外。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晶体在玻璃上撞得粉碎。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用冰锥抵在这里,数到三。”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透明的网。
“为什么停下?”
“因为数到二的时候,”温疏临转过头,“我突然很想看一场雪。”
这个回答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楔入棠眠初的胸腔。
他放下茶杯,伸手触碰温疏临心口的那道疤。指腹下的皮肤微凉,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震动。
“柏林每年都下雪。”棠眠初说。
温疏临笑了,“是啊,”他覆上棠眠初的手背,“所以我现在还在这里。”
我们也又回到了柏林。
–
第二天清晨,他们去了东区画廊。
残雪覆盖着柏林墙的遗迹,温疏临的靴子在水泥路面上踩出咯吱的声响。
他在那幅著名的《兄弟之吻》前驻足,指尖悬在涂鸦上方,没有真正触碰。
“你相信这种感情吗?”他突然问,“政治宣言之外的。”
棠眠初看着画中两个男人交缠的躯体,颜料已经斑驳脱落,“相信什么?”
“就是……”温疏临的围巾被风吹起一角,“一个人真的能成为另一个人的救赎。”
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棠眠初想起《雾中》那幅画被买走的那天。
他好像知道了,那个站在画前三个小时的人,当时在寻找什么。
“不能。”棠眠初说。
温疏临的睫毛颤了一下。
温疏临转过身,雪光在他脸上流动。
他伸手拂去棠眠初肩头的落雪,动作很轻,“十年前你画《雾中》的时候,”他问,“画里的人在想什么?”
“他在等,”棠眠初握住温疏临悬在半空的手,“等雾散,或者等雾把自己彻底吞没。”
他们的手套都摘了,皮肤相贴处传来细微的战栗。
温疏临的手指修长冰冷,指节处有花刺留下的细小划痕。棠眠初用拇指摩挲那些痕迹,直到血色慢慢浮上来。
“现在呢?”温疏临问,“他还在等么?”
“你没有等了。”
他拉着温疏临走向墙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从大衣口袋掏出马克笔,在斑驳的墙面上画下一枝简笔鸢尾,旁边写着日期和两个字母:T&W。〔注1〕
“这是什么?”温疏临问,呼出的白气拂过棠眠初的耳廓。
“新的涂鸦。”棠眠初扣紧他的手指,“等我们下次来,看它还在不在。”
–
午后,他们迷路了。
原本要去博物馆岛,却误入米特区错综复杂的小巷。
温疏临在转角处的二手书店发现一本赫尔曼·黑塞的《悉达多》,书页边缘有前主人用铅笔写下的批注。
“你看这句。”他拽住棠眠初的袖口,德语发音柔软得像在念咒语,“我不再将这个世界与我所期待的,塑造的圆满世界比照,而是接受这个世界,爱它,属于它。”
棠眠初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尖,突然想起伦敦花店里那些低垂的风信子,“德语读得不错。”
“只会一点。”温疏临把书放回书架,指腹恋恋不舍地擦过书脊。
棠眠初接过那本书去结账,回来时发现温疏临站在橱窗前,盯着里面一套残缺的茶具出神。
“给你。”棠眠初把包好的书递过去,“生日礼物。”
温疏临怔住了。
“今天不是我生日。”
“补十八岁的,”棠眠初说,“那年的你应该收到礼物。”
温疏临抱着牛皮纸包裹的书,睫毛垂得很低。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迟迟没有融化。
–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一家隐蔽的爵士酒吧。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温暖,萨克斯风的呜咽在砖墙间碰撞回响。
温疏临喝了两杯黑啤,颧骨泛起淡淡的粉色。他的膝盖在桌下偶尔碰到棠眠初的,又很快缩回,像在试探水温。
“那个茶具……”第三杯酒上来时他开口道,“和我母亲摔碎的那套很像。”
萨克斯风手开始演奏《My Funny Valentine》,音符黏稠得像蜂蜜。〔注2〕
温疏临的指尖在杯沿画圈,酒液倒映着晃动的顶灯。
“她总说我和父亲一样,”他的声音混在音乐里,“有双沾满颜料的手。”
玻璃杯突然倾斜,啤酒在木桌上漫开,“我把她的茶具画成了星空图案。”
酒保过来擦拭桌子,话题中断了。
等周围重新安静下来,温疏临已经喝完了第四杯,眼神微微涣散。
“她摔碎了它们,”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很漂亮,“一片一片的,在我面前。”
棠眠初夺过他的酒杯,“别喝了。”
温疏临顺从地点头,站起身时却踉跄了一下。
棠眠初扶住他的腰,隔着毛衣能感受到脊椎的凸起。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冷风迎面吹来,温疏临打了个哆嗦,把脸埋进棠眠初的肩窝。
“背我。”他嘟囔着,呼吸带着酒的苦涩。
棠眠初蹲下身,温疏临的重量轻轻压上来。他的手臂环着棠眠初的脖子,下巴搁在对方发顶,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缭绕不散。
“重么?”他问,声音因为贴着头发而闷闷的。
棠眠初摇头,调整了一下姿势,“你该多吃点。”
温疏临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层层衣物传来。
他的嘴唇擦过棠眠初的耳尖,“你在关心我。”
雪又开始下了。
棠眠初感觉到有冰凉的水滴落在后颈,不知道是融化的雪花还是别的什么。
“你醉了。”他只是说。
“我醉了。”温疏临宣布,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
电梯停在七楼,他踉跄着走出去,钥匙卡掉在地毯上。棠眠初弯腰去捡,起身时发现温疏临正低头看他,眼睛里晃动着碎玻璃般的光。
“你要留下来吗?”他问,声音轻得像雪落。
棠眠初的指尖擦过钥匙卡的磁条,眼里闪出一丝晦暗,“你确定?”
温疏临没有回答。
他接过房卡刷开门,然后抓住棠眠初的领带,把他拽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变得很安静。温疏临的背抵着门板,仰头看棠眠初时,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他们的呼吸交错,带着酒精和洋甘菊的气息。
“我可能……”棠眠初的拇指擦过温疏临的眼下,“会忍不住画你。”
“画吧,”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反正你早就开始了。”
窗外,柏林的雪无声坠落。
棠眠初低头时,温疏临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这个吻带着酒的苦涩和血的铁锈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嘴唇。
温疏临的手指插入棠眠初的发间,指腹擦过头皮的触感让他战栗。他们跌跌撞撞地倒向床铺时,床头灯被碰亮,昏黄的光线里,棠眠初看见温疏临胸口的那道月牙形疤痕,现在泛着淡淡的粉色。
“冷吗?”他问,手掌覆上那道伤痕。
温疏临摇头,却把身体蜷缩起来。棠眠初拉过羽绒被裹住他们,布料摩擦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温疏临的脚踝蹭过他的小腿,皮肤冰凉光滑如大理石。
“你的手……”温疏临说,抓住棠眠初的左手腕,指尖抚过那道狰狞的疤痕,“还疼吗?”
棠眠初摇头。温疏临的嘴唇代替了手指,轻轻贴在那道伤痕上。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触碰都要轻,却让棠眠初的心脏像被攥住般紧缩。
“骗子。”温疏临说,“明明还在疼。”
窗外,最后一班夜车从雪地上碾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棠眠初翻身将温疏临压进床垫,在他锁骨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吻痕,像雪地上唯一的脚印。
凌晨四点,温疏临在浴缸里睡着了。
热水早已变凉,他的黑□□在水面上。棠眠初跪在瓷砖地上,用浴巾轻轻包裹他时,发现他后背上的蝴蝶文身。
“那是……”温疏临半梦半醒地解释,“买下《雾中》那天文的。”
棠眠初的手停在半空。热水器突然启动,水管在墙内发出沉闷的嗡鸣。
“为什么是蝴蝶?”
温疏临困倦地眨眼,水珠从睫毛滚落。“因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蝴蝶最爱花……”
他被抱回床上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棠眠初躺在他身边,听着雪从窗滑落的簌簌声。温疏临的呼吸渐渐平稳,右手却仍紧抓着棠眠初的睡衣下摆,像怕他会突然消失。
床头柜上,那本《杜伊诺哀歌》翻开着。棠眠初借着晨光辨认被铅笔划线的那句:
“开花和凋零同时降临在我们身上。”
〔注1〕剧情需要,请勿模仿。现实中大家请做文明有礼好公民,不要在墙上乱涂乱画,遵守公共秩序。
〔注2〕著名爵士音乐,也是一首经典的情人节情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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