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茶》橙一

31、亲吻

　　“如果各位还不相信，我这里还有一个视频。”许知霏冷静地说。

　　接着屏幕上就播放起一则视频，视频里面是许书晴认真画设计稿的模样。

　　“小阳，你别拍啦。”许书晴甜甜地对镜头笑了一下，伸出手作势要挡自己的脸。

　　顾阳成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怎么还害羞啦，书晴这么好看。”

　　接着就是两人日常打闹的对话，顾阳成和许知霏重新在视频里见到这个鲜活的少女时都不免有些唏嘘。

　　“这里放大。”许知霏将蔓延而来的情绪暂时搁置一边，指着放大后的那张设计草图，“大家应该都很眼熟，就是秋月新上市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

　　证据已全，顾卓参与剽窃的事板上钉钉。

　　“顾阳成，你真是好样的。”顾卓狰狞地说，“为了一个女人，对顾氏不管不顾，你太让我失望了！”

　　“哥，我……”顾阳成苦涩地说，“你和爸从来就没有对我满意过，所以，我不想让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抱有期待的人失望。”

　　许知霏那天说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他，让他知道原来自己在许书晴的心里占据了那么那么大的地位，对他的在意远远超过所谓的亲人。

　　“你就是个蠢货！”顾卓恨铁不成钢，听着台下人对自己的谩骂声，突然身心都仿佛脱了力，“陆柏舟，恭喜你，你又赢了。”

　　陆柏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想和你比。”

　　“别装作一幅宽容大度的样子。”顾卓冷笑，“你敢说每次项目竞争都能碰上你你不是故意的？你敢说许知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没有变着花样想把人抢回来？”

　　“和你竞争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一样。”陆柏舟顿了顿，“我承认，我想把她追回来。”

　　许知霏心尖一颤。

　　“但不是为了和你争什么。”陆柏舟脸上不经意间染上些浅笑，“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如果你是真的对她好，她也真的喜欢你，我会放手。”陆柏舟一字一句地说，“可你不是。”

　　“怎么不是？”顾卓情绪激动，“你知不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是吗？”许知霏突然出声，“如果我背后没有李家，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如果陆柏舟喜欢的不是我，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见到顾卓怔愣的表情，许知霏笑了笑：“顾卓，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你只是想通过我赢他一次。”

　　“很可惜，这一次你又输了。”许知霏主动牵起身旁陆柏舟的手，在顾卓面前得意地摇了摇。

　　陆柏舟错愕地任凭许知霏的手心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一时间，在喧闹的议论声中，他只能看见许知霏明媚的笑容。

　　反应过来后，陆柏舟反握住许知霏的手，十指交扣。

　　许知霏察觉到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陆柏舟，双目相对，他们在对方的眼眸里清楚地见到了完完整整的自己。

　　闹剧终于结束，秋月下架了剽窃作品，所有相关涉事人员都得到了法律的处罚。

　　雪地里，寒风吹过。

　　因为出门得着急，许知霏忍不住缩了缩空着的脖子。

　　很快，脖子上一暖，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许知霏抬头看向陆柏舟，从那双浅薄的嘴唇，到鼻尖上恰到好处的小痣，最后缓缓落在那一双深邃清透的眼睛。

　　真好看。

　　明明是一双看似凉薄的眼睛，却夹杂着那么多那么多的温情。

　　许知霏不自觉地将脑袋往陆柏舟刚给自己戴上的围巾里埋：“谢谢。”

　　陆柏舟轻轻摇头，说不用。

　　一时间，相顾无言。

　　看了好一会，许知霏正打算说些什么，陆柏舟开了口。

　　“在台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陆柏舟深沉地注视着许知霏的脸，“许知霏，我喜欢你，而且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知道。”许知霏的声音在围巾里闷闷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陆柏舟又摇头：“最开始喜欢你的那天，不是在腾飞和你谈合作的时候，是在京市一中。”

　　“高中的时候你帮过一个男孩，你带着保镖，赶跑了所有欺负那个男孩的人，从那天以后那个男孩就喜欢上了你，一喜欢，就喜欢了很多年。”

　　“因为你，男孩重新拾起了动力和勇气，不再因为家人和外人的评价怀疑自己，在未来遇到的每一个磨难，男孩都能想起你，只要想到你，男孩就能坚定地走下去，克服一切困难，成为现在的我。”

　　“所以霏霏，你从来都不是那些人口中的说的那样，你给我带来了很多好运，因为你我的人生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不止是我，霁月集里的每一个员工都受过你的帮助，还有尹飞薇、李叔、你的妹妹，都因为你变得快乐，你给他们带来的从来不是痛苦，是鲜活热烈的爱。”

　　“霏霏，不要因为那些人的话，因为那些意外就怀疑自己。”

　　“霏霏，我一直、一直喜欢你。”

　　雪花在许知霏的眼角融化，滴落在自己的唇边。

　　真奇怪，雪花的味道也是咸的吗？

　　“你愿意试着从阴霾里走出来看看我吗？”

　　陆柏舟清冽的声音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耳畔，许知霏想要张口，却发现嗓子被什么堵上了发不出声。

　　之前在心里猜测了无数回他口中那个重要的人是谁，却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

　　陆柏舟的眼里闪过失落，垂下眸：“没关……”

　　话还没有说完，许知霏踮起脚，虔诚地闭上眼，用唇堵上了陆柏舟没有说完的话。

　　陆柏舟的瞳孔猝然睁大，在许知霏即将退离自己时，他一把环上许知霏的腰肢，用手扣住许知霏的头，深深地吻上去。

　　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发丝间游走，最后紧紧地嵌入，力道不容拒绝。

　　没过多久，牙齿被顶开，一时间许知霏的世界里只剩下陆柏舟身上特别的沉香味。

　　……

　　“平时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这么霸道。”许知霏在随身镜里看着破皮的嘴唇忍不住嗔怒道。

　　“抱歉。”陆柏舟的耳朵红红的，带着歉疚弯腰用纸巾轻轻擦拭许知霏唇上的鲜血。

　　许知霏双手一摊，仰起头由着陆柏舟动作，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笑容。

　　牵到伤口时，许知霏本能地皱了一下眉。

　　陆柏舟忙停下手头动作，大手轻轻掐着许知霏两边的脸颊不让人笑。

　　两颊的肉被挤到一起，嘴唇上还泛着未干的水珠，陆柏舟不自觉地咽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两张脸凑得很近，陆柏舟所有微表情和动作许知霏一眼就能察觉到，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伸出手作势就要把人推开：“陆柏舟你撒手，我不笑。”

　　陆柏舟闻言不自在地撇开目光，松开了手，确定伤口的血被止住了以后才放心地在许知霏身旁坐下。

　　许知霏伸了伸手，慢慢将头靠在陆柏舟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沉香总能给人心安。

　　除了刚刚自己被人压着喘不过气来时。

　　“陆柏舟，你说你当时为什么要装成小助理呢？”

　　许知霏想到过去，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一开始没有故意要骗你。”陆柏舟咳了两下，“是你认错人后我才……”

　　“你才心想，多好的机会能接近许知霏啊，还能借机在我面前卖一波惨让我心疼你。”许知霏顺着他的话故意逗他，“让你进霁月集真是引狼入室，某些人从一开始就在耍心机……陆柏舟，你很冷吗，耳朵怎么这么红？”

　　许知霏就要伸手去摸陆柏舟红得滴血的耳朵，被陆柏舟躲了一下：“没有。”

　　许知霏又笑了起来，把手放下不去逗他：“既然你从那么早就对我有意思，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害我还担心了好久怕你不喜欢我呢。”

　　“什么？”陆柏舟意外地转头去看许知霏，许知霏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很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我妹妹告诉我，我喝醉的那次你跟她说你不喜欢我。”许知霏也直直地回看陆柏舟，“陆柏舟，其实我也在很早之前就动心了。”

　　陆柏舟的瞳孔微微颤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还有隐藏在惊讶之下的懊恼。

　　“只是当时工作太忙，又怕我给你带来困扰，所以不想花太多心思在这方面。”许知霏笑了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对不起。”陆柏舟沉声说，“当时，我也……我也很害怕你不喜欢我，怕我如果真的说了你会介意，怕我们连最后一点交集也没有了。”

　　陆柏舟的爱永远小心翼翼，却又横冲直撞。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有那么狠心吗？”许知霏先是开玩笑地骂了他一句，接着拉起陆柏舟的手，无比郑重地说，“只要是你，那种情况就永远不会发生。”

　　许知霏躺在陆柏舟的怀里，眼眶中闪烁着泪花，倒映着天边那一轮弯月。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