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茶》橙一

20、拥抱

　　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雨，这天终于出了太阳，阳光照在雨水还未干的草地上，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

　　“好紧张好紧张。”霁月集一个员工止不住地搓着手，对着大屏幕上还没有展示出的调研数据说，“你们说这次结果会不一样吗？”

　　“许老板上次说她找到了突破点，所以我相信她。”

　　“但是就指望改那一次就改变结果我觉得不太可能。”

　　“对呀，之前我们也是很努力地去改进，改来改去结果都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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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的员工说什么的都有。

　　许知霏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指甲扣着虎口。

　　忽然，一只带着一股凉意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了许知霏的手腕。

　　许知霏微微一愣，顺着手臂抬起了头。

　　陆柏舟正侧着用那双沉静的眸子看着她，对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许知霏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用手指甲划破了皮，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许知霏很快就将手指放下，对陆柏舟感谢地轻轻笑了笑。

　　“出来了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我靠！”

　　“我们成功了！我们做到了！”

　　这次调研的数据大多都达到了预期，除了少部分没有，但也达到了及格，意味着后续只需要生产跟进然后安心等待上市了。

　　霁月集顿时一阵欢呼，纷纷站起身来相拥而泣。

　　许知霏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怔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她意识到他们这个项目成功了，她赶在妹妹离开前实现了妹妹的心愿。

　　许知霏逐渐扬起嘴角，然后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旁边的人，双手用力地按压在对方的后背。

　　闻着女孩头发上传来的山茶香，陆柏舟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我们做到了。”许知霏笑着说，声音带着鼻音，“小白，我们做到了。”

　　陆柏舟的眼神在许知霏一声声“我们做到了”缓缓重新聚焦，他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上了许知霏的腰。

　　“嗯……你做到了。”陆柏舟声音沙哑，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

　　女孩的头顶时不时蹭着自己的下巴，带来丝丝痒意。

　　陆柏舟突然感觉这么多年空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从心口溢出来。

　　“太好了……”许知霏喃喃自语。

　　等腰上传来凉意时，许知霏的理智逐渐回笼。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激动竟然占了白和的便宜！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鼻子里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仔细听，能听到急促紊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一时间分不清是是从谁身上传来的，

　　脸上染上热意，两颊泛起红晕。

　　许知霏有些不自然地慢慢放开陆柏舟：“抱歉。”

　　她记得白和好像不喜欢与别人进行身体接触，尤其是这么近的拥抱。

　　可当抬起头看到白和脸上的红晕时，许知霏愣了愣。

　　“没关系。”陆柏舟有意无意地躲闪着对方的视线。

　　许知霏微眯起眼睛，越来越觉得白和的这个反应有些不一样。

　　他好像并不排斥。

　　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不像生气，反倒像是在……害羞？

　　妹妹说的话倏地在脑海里不断播放。

　　许知霏心中有了些猜测，正打算开口问些什么，就听到旁边的椅子一响。

　　转过头，那些本来还在欢欣鼓舞的员工此时正整齐地站着一排直勾勾地盯着她和白和，个个捂着嘴一脸八卦的表情。

　　“你们这是在……”许知霏有些好笑地问。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小雯心虚地说，默默将刚刚不小心踢倒的椅子扶了起来。

　　整了这么一出，许知霏也无心再去问白和问题。

　　“行啦，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给你们放两天假，放完假回来大家继续投入到上市准备工作中，然后再宣布一个好消息，年前会给大家发放奖金。”

　　“老板是每个人都有的吗？”

　　“当然。”许知霏对他们笑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整个霁月集都沸腾起来。

　　开完会许知霏第一时间赶去医院去给许书晴带来这个好消息。

　　“姐，我早就说过啦，你一定能成功。”许书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

　　微胶囊汉服上市的倒计时，也是她生命的倒计时。

　　许知霏忍下心中的难过，故作宽慰地对许书晴笑着说：“不是我一个人的成功，也是你的，也是我们整个霁月集的。”

　　“嗯。”许书晴也艰难地对许知霏笑了一下，“姐，那现在你和他怎么样了？之前你说工作忙，现在应该不忙了吧？”

　　这里的他说的是白和，许知霏回忆起刚刚在霁月集发生的事情，顿了顿：“他……”

　　“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有进度了？”许书晴的精神突然上来了，一脸八卦地看着自家姐姐。

　　许知霏看着妹妹明明很憔悴却仍然眼冒金星地八卦着自己的事情又心疼又好笑，干脆大方地说：“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他也许真的对我有点意思……”

　　“是吧！姐啊，你可终于开窍了。”许书晴激动之下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许知霏忙给人顺气：“你这么激动干嘛，要不要喝口水？”

　　许书晴摆了摆手：“我就说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这种啊，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表白吗？”

　　“嗯……”许知霏思考了片刻。

　　“哎呀，别纠结了姐，有喜欢的人就赶紧上啊，正好趁着咱们这个汉服的上市，咱们许家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许知霏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你还知道为咱们许家着想了。”

　　“知道啦，你姐本来就打算去表白，只是在想怎么开口会更好。”

　　许书晴放下心来，她姐这门亲事一定能成，她也能安心地离开了。

　　“你就直接跟他说喜欢他不就好了，要不然现在直接给人打了电话。”

　　许知霏果断否决了妹妹的建议：“这多没劲，一点也不浪漫。”

　　许书晴转身一躺，背对着许知霏：“得嘞，那您自己想想怎么准备你这场浪漫正式的告白吧。”

　　许知霏见妹妹想要休息了，便替妹妹掖了掖被角离开了病房。

　　等许知霏走了，顾阳成一进病房，许书晴就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她用力撑着头，紧皱着眉头十分痛苦。

　　顾阳成忙扶着人，握住许书晴的手：“是不是头又疼起来了，我去给你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许书晴也及其用力地回握着顾阳成的手，在顾阳成的手心留下一排鲜红的指甲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自己的痛苦。

　　朦胧间，许书晴摇了摇头：“不用叫了，没有用的。”

　　顾阳成身体一僵，一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开始微微颤抖：“书晴，再坚持坚持，不要放弃好吗？”

　　刚从喉咙里发出的“好”字顿时被铺天盖地的痛苦淹没，只剩下止不住的呻吟声。

　　“听说你跟顾氏集团闹僵了？”应高跟陆柏舟碰了一杯。

　　“闹僵不至于。”陆柏舟莞尔，只是竞标赢了他们几次，他们输不起罢了。

　　应高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知道你很厉害，但还是要多防着点他们，我可听说他们那什么总裁可爱耍阴招了，而且特别小心眼，说不定他正盘算着怎么找你麻烦呢。”

　　陆柏舟无所谓地抿了一口酒，点点头“嗯”了一声。

　　腾飞最近手头上的项目很多，他没有功夫陪顾卓闹。

　　应高看陆柏舟这个反应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摆摆手心道算了，他相信他这个哥们可以解决。

　　“那你和你女神最近怎么样了？”

　　陆柏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上次你说没找到机会挑明你的身份，现在总该说清了吧？”

　　陆柏舟面色一沉，将酒杯从嘴边放下。

　　“不是，你不会还没跟人家说吧？”应高见陆柏舟神情不对，长叹一口气，“兄弟真心奉劝你，这种事情最好早点说了吧，省得到时候挽救不回来了。”

　　陆柏舟眼眸一垂，他当然知道。

　　可当时许知霏的情况很糟糕，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挑明自己欺骗了她。

　　而现在，他又不想打破他们如今这层关系。

　　沉默了半晌，陆柏舟重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再等一会……”

　　等汉服最终上市，等霁月集和腾飞的合作彻底结束。

　　等他们彻底失去交集。

　　在美梦结束之前，他想再好好拥抱他的太阳。

　　许书晴缓过来时安安静静地躺在顾阳成怀里，她已经累到一句话也不想开口了。

　　但今天顾阳成却总是在问她问题。

　　许书晴有些不满，可想到未来也没多少机会跟阳成说话，便也忍着疲倦耐心搭着他的话。

　　“听说霁月集的微胶囊汉服调研结果很好，你们打算定在哪一天上市？”顾阳成问。

　　“不知道，这个得看姐姐安排，不过以她的性格，估计还会再花些时间做到每个流程尽可能完美。”

　　“那你姐姐她不着急吗？”

　　许书晴笑了笑：“她当然着急啦，但她更在意质量。”

　　“可是你们不害怕越拖越容易出什么差错吗？”

　　“姐姐的心很细，况且我们都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所以不会出现差错的，我们要相信她。”

　　顾阳成身体一顿，有些迟疑地问：“你也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

　　“那当然啊。”许书晴这下真的有些累了，便闭上了眼睛，“这都是我和姐姐的心血，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重要，况且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因为闭上了眼睛，许书晴看不到顾阳成此时满怀歉意的眼神。

　　在自己睡着之前，许书晴隐约间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