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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好帅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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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伊始的校园总是格外吵闹。叶望遥咬着领口拉校服外套拉链，避开迎面而来的人群。
“叶望遥！”
他抬头，是同班的周弦在挥手，身后跟着文昭然，发尾的蓝色蝴蝶结随着晨风轻轻晃动。叶望遥点头示意，停下脚步等他们过来。一起穿过中央花坛时，叶望遥的视线不经意地向右偏移——篮球场上已经有人了。而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
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跃起时，衣摆掀起一片惊心动魄的弧度。篮球入网的瞬间，转身和队友击掌。阳光突然倾泻而下，勾勒出方述白侧脸锋利的轮廓。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最后没入领口深处。
叶望遥迅速别过脸，加快步伐走向教学楼。他的耳尖发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高一二班在二楼拐角处。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叶望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开始例行公事般揉眼睛，捂着嘴打哈欠。
教室里嘈杂的人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机械地翻开物理课本，铅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草，好困。
不行，我是好学生，我还要学习。
…….屁的好学生，睡吧。
叶望遥一边强行给自己催“好学生”的眠，一边倒在了桌上。
但闭上眼全是方述白投篮时绷紧的腰线，和转身时扫过来的那道目光。
这些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让人无法忽视。明明少得可怜，却让人耿耿于怀。
他永远整洁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白皙。
蝉鸣已经变得稀薄，像被烈日蒸干的雨水，偶尔在枝头挣扎着发出最后几声嘶鸣。
叶望遥迷迷糊糊地听。
方述白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哪个傻逼的易拉罐“嘭”地扔进垃圾桶，把叶望遥吓得跳了起来，清醒了。
……睡个鬼啊。
叶望遥黑着脸托着脸扫视了一眼教室，才发现自己只是看似没睡着——教室已经快坐满了。
“笃、笃”
桌子被敲了两下，随后一颗薄荷糖被放在桌上。
“小遥，昨晚没睡好？喏，提神。”
“谢谢。”
叶望遥看着文昭然，突然想起来六年级一群学前班同学围在一起看相册的时候。
“咦！？小然也是我们学前班2班的吗？我完全没有印象哎！”
“啊啊，你这么说好像是真的哦！”
“什么啊……不要这么说嘛，学前班没什么存在感罢了。”
“这么一说，我还记得小叶和我当时是班长呢。”
熟悉的声音耳畔响起，叶望遥一惊，抬眼对上方述白的眼。他的眼睛很黑，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呼吸的灼热，扑在叶望遥的脸侧，让他耳根发烫。
“是吗……”叶望遥几乎用气音喃喃道。
“不记得了吗？我记得还是很清楚的啊。”方述白轻笑一声。
叶望遥当时就悟了：这大概就是被哈士奇拆家的感觉，明明一片狼藉，你还得夸它拆得有艺术感。
叶望遥内心哀嚎，捂住了脸，却遮不住耳尖的红。
周弦溜过来，见状大惊：“小遥？？！你…你们这定位是不是反了？小然给你递糖你脸红什么？”随后又笑：“哈哈哈哈哈哈算了哈哈哈哈哈哈小遥喜欢演小娇妻咱容忍容忍哈哈哈哈！”
叶望遥和文昭然同时去踹他：“滚！”
周弦躲着，同时放了瓶可乐在叶望遥桌角：“小遥别低血糖了，喝可乐有用！”
叶望遥愣了一下，刚准备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说话太大声了，就听到周弦补充：“有力气才能和小然宝贝调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望遥：“……”
叶望遥抄起桌上的可乐就朝周弦砸了过去，周弦怪叫一声躲开，铝罐“嘭”地撞在墙上，被砸开一个破洞，喷溅出的泡沫正好淋了刚进门的班长严书韵一头。
“叶！望！遥！”班长咬牙切齿地抹了把脸。
可乐的褐色泡沫顺着他的刘海往下滴，在他精心熨烫的白衬衫上洇开一片难看的痕迹。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只剩下后排憋笑的“噗嗤”声。
叶望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认命道歉，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班主任抱着教案站在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回事？”
班长的表情瞬间从暴怒切换成委屈：“老师，叶望遥用可乐袭击我！”
班主任的目光扫过来时，叶望遥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沓表格——是上学期期末的物理竞赛报名表。最上面那张的右上角，方述白的证件照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下课来我办公室。”班主任说，“现在，所有人回座位。”
叶望遥垂头丧气地坐下，发现那颗薄荷糖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锡纸包装上沾满了灰尘。他弯腰去捡，后颈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
窗外，方述白手里转着篮球穿过走廊。身边跟着林沐涵。阳光穿过她手中的矿泉水，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耀人得刺眼。方述白的目光落在叶望遥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微微扬起。
叶望遥猛地直起身，脑袋“咚”地撞上了桌板。
“嗷！”
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叶望遥！”
窗外，方述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颗沾灰的薄荷糖静静躺在叶望遥掌心。
万一哪天方述白突然耳背，说不定就能听见他震耳欲聋的暗恋心声呢？
叶望遥被班主任训了一顿后，回到教室。
“哎小遥！快来快来，我们在讨论下学期分科的事儿呢！”
“这么早吗？”叶望遥循声走过去。
“哎呀，还早什么啊！”文昭然少见的激动，“听说我们一中上届就只有一个文科班！以小遥的成绩，肯定是选文科对吧？”
“嘻嘻，昭昭文科成绩也不错啊，你就是想和叶哥一个班嘛！”周弦嬉笑道。文昭然立刻满脸通红，作势要打周弦。
叶望遥笑了笑，并未做声，却认真思考起来。
叶望遥当然想过选科的问题。
儿时母亲的严厉管教，让他习惯了被约束的生活。五六年级时，父母争吵不断，甚至大打出手，他反而钻了空子，逃开了监督，痛快地玩了几年——代价是初中分班时，他进了最差的班级。
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那个班里，大家都信奉“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的真理，叶望遥也不例外。他上课走神，作业靠抄，成绩稳定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水平线上。直到初三开学，他才猛然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和方述白的距离，就再也不可能缩短了。
于是，他开始拼命。
经常熬夜到凌晨刷题，和茶水的淡淡苦味混在一起，成了那段时间最鲜明的记忆。最终，他成了班上唯一个考上省重点的学生，踏进了一中的校门。
哪怕不在一个班。
——至少，他还能和方述白站在同一个校园里。
方述白一直都很优秀。
初二那年，他就被选进物理竞赛队，整个学期都在一中培训。所有人都知道，他选理科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确定无疑。
而叶望遥呢？他想学医，所以整个高一上学期都在死磕物化生。可无论怎么努力，理科成绩始终不上不下，反倒是文科，拿了年级第五。
——命运好像在跟他开玩笑。
他拼命想往方述白的世界靠近，可越是用力，越发现自己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抬头笑了起来，他把志愿表折成纸飞机，吹了声口哨抛出窗户：“嗯，大概就是文科吧。”
这一角瞬间一片混乱，文昭然刚褪下的红晕再次浮起。
“文科也挺好啊！”周弦一把勾住叶望遥的脖子，“以后咱们班出个作家，我就当你的经纪人！”
“…….谁要你当经纪人。”
打闹一会儿话题就自然转移了。叶望遥撑在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腻子的白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