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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思绪万千 第七夜 ...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陶北舟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梁昀泽那句冷沉的问话还在耳边反复回荡,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压得他心口发紧。

      周遭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陶北舟能清晰感觉到身前那人身上散来的气场,强势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气压,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方才的小动作还历历在目,此刻心虚得厉害,哪里敢抬头去碰梁昀泽的目光,只能下意识地垂着脑袋,视线胡乱落在梁昀泽线条利落的脖颈上,看着那随着呼吸轻动的喉结,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指尖都悄悄蜷起。

      不行,绝对不能让梁昀泽发现。

      方才他那点幼稚又愚蠢的小心思,若是被这人戳破,他以后哪里还有脸面在梁昀泽面前。

      陶北舟心里默念着,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可话音出口时,还是免不了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飘忽:“没……没干什么。”

      这话一落,周遭彻底静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声响,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都淡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垂首敛目,一个居高临下,说不清的张力在彼此之间蔓延开来,沉甸甸地压在陶北舟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梁昀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顶,那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他的伪装,直抵他藏得严实的心思,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盼着梁昀泽能快点移开目光,又忍不住忐忑,怕这人再追问下去,自己根本撑不住,转眼就露了馅。

      僵持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陶北舟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屏息凝神,等着梁昀泽的下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

      可预想中的追问并没有来。

      “陶北……”梁昀泽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沙哑,刚唤出两个字,那尾音里的“舟”字还没来得及落地,陶北舟就感觉到身前的人猛地晃了晃。

      下一秒,一股带着淡淡酒气的重量就朝自己压了过来,梁昀泽竟直直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那股力道不算轻,陶北舟猝不及防,脚步踉跄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身形,下意识地伸手回抱住梁昀泽。

      入手是温热的躯体,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清冽雪松混着浅淡酒精的气息,不算刺鼻,却莫名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微蹙的眉峰,平日里总是清冷锐利的眉眼此刻染上几分倦意,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些许,显然是酒精上了头,彻底失了意识。

      陶北舟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梁昀泽这是醉了。

      他心里那点方才被审视的紧张和心虚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几分无措和无奈。

      怀里的人看着清瘦,抱起来却格外沉,陶北舟费了不少力气,才半扶半抱地将人挪到车的后排座椅上,小心翼翼地让他平躺下来。

      做完这一切,陶北舟才松了口气,转身坐回驾驶位。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头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人。

      梁昀泽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没了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陶北舟看了片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释然,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动钥匙,启动了车子。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少,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陶北舟开得很慢,生怕车速过快颠簸到后排的人,一路上都格外留意着后视镜里的动静,见梁昀泽始终安稳地躺着,没有要醒的迹象,才稍稍放下心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市中心那家常去的酒店停车场里。

      熄了火,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陶北舟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后排睡得人事不知的梁昀泽,又犯了难。

      他压根不知道梁昀泽他的房卡放在哪里,总不能就这么在他身上到处摸寻吧。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后排,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梁昀泽扶了起来。

      醉了的人浑身发软,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陶北舟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搀地,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酒店大堂走去。

      夜里的大堂没什么人,前台的工作人员见他扶着一个醉汉,也只是礼貌地颔首示意,并没有多问。

      陶北舟熟门熟路地刷了自己的房卡,乘着电梯上了楼。

      那短短几十秒的电梯行程里,陶北舟被梁昀泽靠着,两人距离极近,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痒丝丝的,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热。

      他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只盼着电梯能快点到楼层,一路煎熬着,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才扶着人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陶北舟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刷卡开了门,扶着梁昀泽走进去,反手关好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廊灯,光线柔和,不至于刺眼。

      他扶着人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梁昀泽放在床上,又弯腰蹲下身,替他脱掉了脚上的鞋子,摆放整齐。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手足无措。

      目光扫过房间,陶北舟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黏腻得很,便转身拿了自己的换洗衣物,朝着卫生间走去。

      他没敢耽搁,快速冲了个澡,洗掉了一身的疲惫和黏腻,换上了宽松的棉质睡衣。

      等他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卫生间时,房间里的光线依旧柔和,梁昀泽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躺在床上,只是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些。

      陶北舟走到床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他这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今晚该怎么睡。

      房间是标准的大床房,一张床足够宽敞,可让他和梁昀泽同床共枕,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更有些莫名的紧张。

      可若是让他自己睡沙发,沙发又太过狭小。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琢磨出个妥当的法子。

      目光落在梁昀泽身上,见他还穿着白天的外套,那样躺着定然不舒服,夜里说不定会着凉。

      陶北舟心下一软,便暂时压下了关于睡觉的纠结,伸手想去帮梁昀泽把外套脱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先小心翼翼地将梁昀泽的一只胳膊抬起来,慢慢褪下外套的袖子,又去抬另一只胳膊。

      外套刚褪到一半,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那力道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陶北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重心不稳之下,直直地扑倒在了梁昀泽的怀里。

      额头堪堪抵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陶北舟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如同石化,连呼吸都忘了。

      梁昀泽掀开被子,手臂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两人贴合的地方传来对方温热的体温,烫得他皮肤发麻,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侧的人微微侧头,温热的嘴唇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带着几分酒后的灼热,还有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浅淡的酒意,瞬间将他包裹。

      那触感太过清晰,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陶北舟的心跳骤然失控,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紧接着,梁昀泽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醉意的呢喃,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一字一句,都像是带着钩子,钻进他的耳朵里,也钻进他的心底:“陶北舟,你为什么一直和我保持距离。”

      这话问得轻,却带着千斤重的力道,狠狠砸在陶北舟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句话打乱,原本到了嘴边的辩解,此刻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圈在自己腰上的力道,带着不容他逃离的坚定。

      他僵在梁昀泽的怀里,一动不敢动,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那些故作平静的闪躲,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思,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句话戳破,无所遁形。

      他不知道梁昀泽是真的醉了胡言乱语,还是借着酒意,问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耳廓被对方的呼吸烘得发烫,腰间的力道很紧,让他不得不贴近梁昀泽,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缝隙,对方身上的气息霸道地侵占着他的感官,让他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陶北舟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冲破胸膛,脸上的热度也一路攀升,从耳根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是胆怯,是不安,是怕这份心思说出口之后,连现有的相处都维持不住,是怕自己的心意,最终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梁昀泽的嘴唇还贴在他的耳廓,呼吸温热,没有再说话,可那圈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陶北舟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能听见那和自己一样,渐渐失了平稳的心跳声,他忽然就慌了,不是平日里那种心虚的慌,是一种连自己都掌控不住的慌乱,像是心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他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只能维持着被梁昀泽抱住的姿势,趴在对方的身上,任由那股温热的触感包裹着自己,任由心跳失控。

      夜色似乎更浓了,房间里的光线柔和得过分,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那些刻意回避的心意,在这一刻,随着醉人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缠缠绕绕,分不清彼此。

      陶北舟的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抵在梁昀泽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句话,只能沉默着,可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打破他长久以来的克制。

      他想问,问梁昀泽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问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着不一样的心思,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梁昀泽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像是又陷入了昏睡,可圈着他腰的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嘴唇也依旧贴在他的耳廓,温热的触感不曾褪去。

      陶北舟僵了许久,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看看梁昀泽是不是真的睡熟了,可刚一动,腰间的力道就又紧了紧,像是无声的警告。

      他无奈,只能作罢,就这么在梁昀泽的怀里,听着两人交织的心跳声,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

      夜色静谧,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那些平日里不敢深思的情愫,在这一刻肆意生长,填满了整个心房。

      陶北舟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心里乱成一团麻,有忐忑,有不安,却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他不知道这样的僵持会持续多久,不知道明天醒来之后,梁昀泽会不会记得今晚的事,会不会记得问过他的这句话。

      可此刻,被梁昀泽牢牢抱在怀里,感受着这份不曾有过的亲近,他心底里那点长久以来的孤寂,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鼻尖萦绕着梁昀泽独有的气息,清冽又安心,陶北舟的心跳渐渐慢了些,却依旧比平日里要快上许多。

      他轻轻眨了眨眼,看着梁昀泽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心里默默想着,若是这一刻能久一点,好像也不错。

      只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能因为这点亲近,就忘了之前的顾虑。

      可身体的诚实,终究骗不了自己。

      被梁昀泽抱着的地方,温热的触感像是能渗进皮肤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泛起暖意。

      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连带着那些紧绷的情绪,也都舒缓了不少。

      他就这么在梁昀泽的怀里,任由思绪翻涌,任由夜色一点点流逝。

      陶北舟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以为他已经睡了,小声的说:“因为不想让你因为我奇怪而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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