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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门 再开心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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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落日跌下天边。
季夏捏着冰块给秋霜敷脸,秋霜忙着吃莲子羹,她往嘴里塞一口就忍不住拍手叫好。
梅逢蕴见她这般欢快,又给她盛了一碗,并勒令她吃完这碗后,不准再吃了,小心等会积食。
一连两日,宋藉每次回来都*瞧着很是疲惫,沐浴后就往床上一躺,他还特地给梅逢蕴强调,以后她睡里面,不要管他,他睡在外侧才方便。
梅逢蕴每次都小心翼翼的从床尾爬上去,生怕不小心踩到宋藉,但今晚上她还是失算了,她没踩稳,被鞋子绊了下,半个身子都砸在宋藉身上,给他硬生生砸醒了。
有上次吓到梅逢蕴的前车之鉴,这次他睁眼先瞧人和听声,不先动手。
“常惜,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的,我被鞋子绊脚了。”梅逢蕴忙伸手往床头的柜子上摸去,想点亮烛火,好瞧宋藉怎么样了。
宋藉闷哼了一声,伸手摸到梅逢蕴的腰肢,将人拦腰一提,再一个翻身,就将人摁在自己的左侧床铺上,声音低哑道:“我没事,睡觉吧。”
声音听着还有些倦怠,还有些黏黏糊糊,听着很温柔。果不然,梅逢蕴躺了一会后,宋藉那边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梅逢蕴的唇瓣张张合合的,没出一声。
她觉得季夏对他说谎了,宋藉每晚倒头就睡,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入睡困难,等第二天醒来,她身边又空了,只有她一个人,幸好还有季夏陪她去请安。
今日请完安,太夫人留了她片刻,问她今日是不是要回门,还说了李嬷嬷和赵管家都准备好了,还说让她挺直腰板,她现在是侯府夫人了,有人撑腰了,不要再畏畏缩缩的,有失世家风范。
梅逢蕴点头应好,而太夫人直接走到她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大声回答自己一定会做好。
梅逢蕴还以为她们婆媳初次见面闹得很狼狈,后面太夫人肯定会少不了刁难自己,可太夫人那边这几日来根本没有朝她发难。
临近午时,宋藉还是没有下落,翠嬷嬷又在一旁不断地催促,说什么再不启程回府,就误了回门的吉时。
梅逢蕴当即拍板,她只身一人独自回府,这回程的路就像来的那日漫长,这次她没有在听见风言风语,只有她的心被放置在火炉上炙烤。
在她出神时,车轱辘声停了,翠嬷嬷在车窗提醒:“主母,梅府到了。”
梅逢蕴刚掀开车帘,入眼的就是梅正青和她二伯一家,六七双眼睛盯着她,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等梅逢蕴下来站定后,宋藉没跟着下来。
梅正青走过来质问:“侯爷呢?这可是你回门的日子,侯爷竟然没陪着你一起回来,你嫁过去的这几日是吃素的吗?”
翠嬷嬷掠过众人,往李锦园身边挤去,偷偷在她耳边低语了片刻,没一会她就气冲冲地跑来扇了梅逢蕴一耳光,动作之迅速,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梅正青都被她这动作吓到,忙上前拉住李锦园。
季夏压根季没料到会发生这些,他还以为主母现在好歹是侯府夫人了,这些人不行礼就算了,还敢擅自对主母动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主母如今可是侯府夫人,你们见主母都不行礼的吗?”
梅逢蕴被打得有些发懵,这时她懂秋霜上次的痛了,明明不是她的错,最后受罚挨打的却只有她一人。
街道尽头有一黑影驾马疾驰,踏着马蹄声而来,没几下就勒马停下,季夏忙上去牵马。
等宋藉迈步到梅逢蕴身边时,方才对着梅逢蕴张牙舞爪的人瞬间乖顺如猪,乖乖匍匐行礼:“见过怀远侯,见过夫人。”
宋藉没搭理那群人,双手抚上了梅逢蕴的肩膀,将她的肩膀掰过来看,左脸颊果然有些红肿,宋藉就这样凑过去轻吹了下问:“小蕴,是不是很疼?”
梅正青的额角都开始冒汗了,跪地地上的这一刻恍若长达十天半个月,他忍不住想扇自己几下,都怪方才嘴快了。
李锦园快被吓死了,翠嬷嬷不是说两人还没圆房,可现在一看,两人的关系压根好得离谱,这说假话的老奴断然是不能留了,可将眼前的局面应对过去才是紧要的。
“我没事,侯爷。”宋藉牵着她手略过众人往府里面走,等走到门槛时,才皱眉说:“梅侍郎,梅家竟敢以下犯上,不知以下犯上该怎么罚啊?你可是礼部侍郎,该不会不清楚吧!”
“侯爷,臣认罪,还请侯爷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恕老臣一家。”
梅正青舔着脸往梅逢蕴身上贴,季夏都听得咬牙切齿的,怎么会有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家人啊!
宋藉的眉头紧成一个“川”字,他瞥向一旁的梅逢蕴,似乎在等她开口,他就这样等着。
梅逢蕴往外面那边瞥,梅家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可这样乌泱泱一片跪在府门前,实在让梅正青脸上没光。
“侯爷,父亲和母亲是以为我没照顾好侯爷,才对我加以教诲的,还请侯爷大人有大量,莫与他们一般见识。”
梅逢蕴低垂着眉眼,就这样为那帮欺负她的人说话,即使有宋藉在此为她撑腰,她还是选择这样做。
季夏听见主母的话,都快被气死了,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反击呢?
他实在不信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善恶分明的主子会听从主母的求情,可没一会,他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来问题:“既然小蕴为你们求情,那就算了吧!去取冰块来,送到竹园。”
跪着的那群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李锦园的膝盖有些发麻,刚被身边的秋月搀扶起来,翠嬷嬷自知自己犯下大错,忙膝行至她跟前。
秋月正弯腰帮李锦蕴捏发麻得腿,等她揉捏结束后,李锦园抬脚就将翠嬷嬷踹到,低声呵斥:“吃里扒外的东西,才跟了那个小丫头几日,就同她串通在一起来骗我了,来人,给她发卖出去。”
秋月忙阻她,说翠嬷嬷现在是梅逢蕴的奴婢,若是无缘无故消失,侯爷知晓又要来责怪。
可这次李锦园的心却坚定异常,认定翠嬷嬷早就对梅逢蕴倒戈相护,铁了心要断梅逢蕴的助力。
秋霜在前面引路,没一会就到了竹园,里面仍旧只有严如春一人,她身子瞧着不大爽朗,梅逢蕴一见到人就忙扑进严如春的怀里,嘴里忙喊着“娘”。
宋藉在一旁站着等,还是严如春出声提醒侯爷还在外面,梅逢蕴才从她怀里直起身来,将宋藉迎进去。
“岳母,小婿见过岳母。”宋藉忙躬身向严如春行礼,将后面跟着的一众人吓得不轻,严如春更是没想到宋藉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她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妾室。
梅逢蕴整个人身子都发僵,好久没人这么敬重她母亲了,围绕在她周围的都是恶意满天飞,哪有把她们好好的当过主子,在梅家那家人中,她们母女两人只是侮辱门楣的狐媚子。
梅逢蕴的眼眶不自觉就滚下来泪,宋藉先她一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打遮掩,小声的问她:“小蕴,你想必也不想让你娘忧心吧?”
梅逢蕴边用手帕轻擦眼眶的泪,努力将要流出的泪水憋回去,故作坚强地扯出一个笑来。
宋藉伸手碰了碰她没擦干净脸颊上的湿意,一把手带过,冲她耳边说:“再开心些。”
宋藉在院中瞧那两只呆头雁,被养得容光焕发,也不怕人了,见人凑过来就把头往前凑,宋藉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后颈。
母女两人在里面说着体己话,梅正青亲自过来院子里请他,想去别处聊聊公事。
宋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说自己现在不想谈论公事。
屋里严如春拉着梅逢蕴在屋里说,先是问了一下梅逢蕴在侯府过得怎么样。
她笑着说好,比在竹园待着舒服,问宋藉对她怎么样,梅逢蕴低垂着头说:“他对我很好,我在侯府过得很好,娘不要担心。倒是你,你在这过得怎么样啊?都没个人伺候你。”
严如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带着笑意说:“我呀,过得好的不能再好了,沾了你的光,府上的人对我可好了。”
梅逢蕴笑得跟个小孩一样,她喃喃低语说:“真好,终于可以保护娘了!”
严如春伸手抚摸她的发,笑得发酸:“孩子,你呀,以后在侯府要先顾全自己,别一再隐忍退让了。”
母女两人又聊了会别的,严如春最后还是将话题往她跟宋藉聊,严如春低声问:“小蕴,你们圆房了吗?”
严如春见他们这般成双入对的,自然以为他们感情甚笃,想必早就亲密无间,可梅逢蕴低着头,小声咕哝:“没有,他与我同寝,却不做那事。”
严如春往窗外瞥了严宋藉,低声问:“侯爷可是有什么隐疾?”
梅逢蕴一惊,忙伸手捂住她娘的嘴,有些好笑无奈心酸地说:“娘,侯爷一看就身强体壮的,而且,他就在外面,要是传到他耳中,又要说我编排他了。”
严如春越瞧着梅逢蕴这种害羞样,就确定她是真的过得很不错,没一会秋月就来请梅逢蕴走一趟。
宋藉叫住她,告诉她只要她不想去,她就可以拒绝。
梅逢蕴反倒坦然得很,说自己也好久没同主母聊天叙旧了,还让宋藉在这稍等她一下。
严如春忙出来陪宋藉聊天解闷,问宋藉等会回去要不要将这两只大雁带回去,宋藉点了点头,让季夏等会走的时候捎上。
梅逢蕴进去,只有李锦园一人,她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她忙行礼,李锦园却直呼:“侯府夫人的礼,哪是我这等侍郎夫人受得起的,快起来,莫要折煞我。”
她完全没了以往的凌厉,反倒难得的对她释放出部分善意,就像悬崖勒马的人,知道要一心向善了。
“主母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生于梅家,长于梅家,不管从何种角度来说,您永远受得起我这个礼。”
梅逢蕴执意行了这个礼。
李锦园笑着将她扶起来,两人相谈甚欢,恍若亲如母女。
李锦园又侧面提醒她,女人要在这方宅院稳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样就算自己不小心犯下什么大错,有孩子为底气,夫家不过也只会小惩大诫一下。
梅逢蕴将这她的这个观点在脑中杂糅了一遍又一遍,在梅府他也是仗着梅元礼这般胡来的吧!
她不信梅正青不知道,李锦园是怎么对她们母子的,可他却无所作为,任凭她们被人欺负。
梅逢蕴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祸害她的罪魁祸首乐呵呵笑眯眯的站在她面前教她怎么用自己的法子去欺负别人。
李锦园有些呆愣,不解的瞧着发笑的梅逢蕴,也跟着笑起来,任凭小的在外能掀出什么浪花,只有老的还在府上,那便有足以掣肘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