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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礼物 好一副美人 ...

  •   有滴茶水,溅到了罗文珠的手背上,一时灼烧得有些疼痛难忍。

      还是太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上前问:“太夫人,没事吧?”

      她弯腰检查洒到太夫人裙摆上的茶水,手一沾上去,惊呼:“这茶水怎么这么烫?”

      此话一说,梅逢蕴吓的像根软面条一样就要跪下,被宋藉搂住警告:“这地上全是碎瓷片,你是想受伤吗?。”

      一旁的罗迷蝶气得半死,可脸上还挂着惊恐,凑到她姨母跟前问:“姨母,是不是很疼,我屋里有烫伤膏,玲玉,快去取来给太夫人。”

      没一会一旁的婢女就来打扫,宋藉将快要瘫软的梅逢蕴搂在怀里问:“娘,可有大碍?”

      罗文珠摇头,叹了口气,瞪了梅逢蕴一眼后:“无碍,是她们大惊小怪,来人,给侯爷夫人奉茶,让他们敬完茶水忙去吧!”

      这一次梅逢蕴敬茶不再像第一次时那样,她将茶奉上,语气歉意道:“对不起,娘,我弄脏您的衣服了,是不我不小心。”

      梅逢蕴就跪在那不起来,还是罗文珠对她说:“梅逢蕴,抬起头来,做错了事,下次改过就好,如今你今时不同往日,成了宋家的主母,定要谨言慎行,约束好自己,以免给宋家丢人现眼,你可清楚了?另外,你以后还是称呼我‘太夫人’吧!”

      梅逢蕴弓腰行礼回:“妾身知晓了,多谢太夫人教诲。”

      罗文珠见她如此谦卑,还是将祖传的和田玉手镯套进来梅逢蕴的手腕中,并细心的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管好这个镯子,这是宋家主母的传家宝。

      一旁的罗迷蝶忙凑上去行礼,对着宋藉言笑晏晏地喊:“表哥”,转到梅逢蕴这就成了,就是笑面虎:“嫂嫂,你好呀,我是宋藉哥哥的表妹,我叫罗迷蝶。”

      梅逢蕴这才知晓方才绊她脚的罪魁祸首——罗迷蝶。

      她身上穿着一件锦绣华服,颜色如菡萏,瞧着真如荷花一样招蝴蝶,只可惜心肠有些不好,竟然敢当面这样算计她,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

      可梅逢蕴还是伸手将自己右手带回来的竹青色冰纹玉镯送给了她当见面礼物。

      罗迷蝶看着这成双入对的两人,恨的后槽牙都是疼的,都这般狼狈出丑了,表哥竟然还护着梅逢蕴,她是哪来的狐媚子,究竟给表哥喝了什么迷魂汤?

      她送上烫伤膏后,带着玲玉就匆匆离开了。

      出了秋华院的院门,梅逢蕴的脚步都放慢了不少下来,瞧着整个人都不怎么好,秋霜忙迎上去扶住她,小声问她怎么了。

      宋藉听见声响,回身望向她们主仆二人,脚步急促的迈过来:“娘这边请安不用晨昏定省,只需要早上请安就行,晚上就不必来。”

      梅逢蕴强撑着身子,回答好,宋藉就说自己今日要外出办公,让季夏带她逛逛侯府,有什么事就找季夏。

      一旁的季夏眼睛都亮了,忙在一旁包揽活计,说什么定不会让主母受半分委屈,被宋藉在脑门上弹了一下,让他少耍嘴皮子。

      季夏带着她们往竹衫院走,梅逢蕴停留了片刻,原来她同常惜住的院子叫竹衫院,她又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又重新在心里写了一遍。

      这是她现在拥有的小院,是她的家。

      她进屋前,对主屋旁的一间屋子好奇,后面得知是宋藉的书房后,更欣喜了,听季夏说,她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就是宋藉从小到大住的院子,什么都没有变过,院中的那棵桑葚树也长的粗壮无比,枝繁叶茂。

      秋霜见只有他们三人,笑嘻嘻的问季夏,能不能让人送些吃的来,季夏这才知晓他们昨晚就没用晚膳,季夏都被气笑了,亲自带着竹衫院的四个婢女和两个仆从去厨房领菜。

      梅逢蕴和秋霜就在院中的石桌上,喊着季夏将他领回来的美味佳肴全部来了个清盘活动,给秋霜吃美了。

      那些婢女和仆从已经在洒扫院子和打扫屋子,这时从右侧耳房出来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奴婢,瞧着不像是侯府的。

      “老奴见过主母,秋丫头,用早膳也不喊嬷嬷我一声。”翠嬷嬷一屁股过去,就坐在了秋霜的身边,挑着可口的菜吃。

      季夏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死盯着大快朵颐的翠嬷嬷,瞪眼质问:“你是主母的陪嫁婢女?”

      “嗯,怎么了?”翠嬷嬷夹菜往嘴里塞,趁夹菜的间隙才抽空回的话。

      “主母都没发话,你个奴婢要倚老卖老,以下犯上?”

      季夏语气更加激烈,手已经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他知晓主母之前的日子不好过,可都到了侯府,为什么梅家那些人怎么还阴魂不散的跟在主母身边呢?

      “主母都没发话,轮得到你一个侍卫说教了?”翠嬷嬷常年混迹在深宅大院中,对于这些她一眼就扫得出来。

      昨夜她听墙角,就知道他们两人没圆房,哪有高门大户新婚夜第一日没圆房的,那不就说明,主母在侯府不受宠,那自然也不会给她配多厉害的角色跟在身边,这才是她一直肆无忌惮的原因。

      “主母!”季夏鼓励的看着梅逢蕴,梅逢蕴扫视了一下翠嬷嬷,不敢与季夏对视,她低着头道:“翠嬷嬷年长,无妨,季侍卫,不要往心里去。”

      秋霜白了翠嬷嬷一眼,自从昨夜梅逢蕴同她说了厉害关系后,她就处处忍让翠嬷嬷,她伸手拉了下季夏,给他夹了块鸡肉让他消消气。

      季夏愤怒的将那块肉塞进嘴里,没在说话。

      等奴婢收拾好东西后,梅逢蕴同季夏说自己想出府一趟,季夏笑着说好。

      梅逢蕴怕自己太招摇了,特地给自己找了个白色幂篱戴上,同她身上的豆蔻色的襦裙倒是挺搭的,她上街的次数不多,季夏提出坐马车时,被梅逢蕴拒绝了。

      她闲聊时也会会问些关于宋藉的事,季夏只会挑些他记得住的说,比如宋藉小时候实在城中心的书野书院读的书,这一下也勾起了梅逢蕴的童年记忆。

      她小时候也是跟着梅逢雨和梅元礼在书野书院上学的,好多事她都记得不大清楚了。

      只记得当初有人抢她的东西,是一个小男孩过来帮她打跑的,自己转手将找回来的东西转手送给了那个孩子。

      只是后来她冬天跌进湖里了,高烧了几天,彻底忘了送了那个小男孩什么东西,只记得自己被主母狠狠地罚了一顿。

      梅逢蕴想到这不由得会心一笑,转眼竟然已经过来这么多年了,那这么想来,她或许和常惜曾是同窗之谊。

      梅逢蕴瞧见一家济安药铺就拐进去了,坐诊的是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医师,季夏仅一眼就瞧出对面的人是谁——六皇子萧宣。

      这六皇子可谓是大朝皇家的一个怪人,身为皇子无心权势与地位,只醉心于医术与毒药,最喜欢收藏尸骨。

      “小姐哪不舒服,我为您请脉。”萧宣一副书生扮相,抢先说了这话,就是在提醒季夏,他此刻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坐堂医师。

      梅逢蕴落座,细细的端详了一下问诊台上的东西,毛笔是羊毛做的,磨墨的是端砚,墨块是上好的漆烟,细致一瞧,桌子都是紫檀木做的,浑身都透出一股与这间药铺不匹配的奢靡。

      “医师,我身子无碍,我想开一些治失眠的方子。”梅逢蕴面上有些不信任这个地方,但季夏未出声阻止他,想来不是一家黑店。

      方才是听了季夏的话,她才知道常惜失眠,她就想着送些什么礼物给他。

      萧宣又跟着细细问了下失眠的症状,这才提笔写下方子,梅逢蕴拿着方子,盯着瞧药方,问多少银钱时,萧宣笑着说,见她是熟人,还是第一次来,就不收她钱了,就当是见面礼。

      梅逢蕴同他道谢,转身时意外瞧见他手腕间带着一串骨头手链,森森白骨,瞧着真的有些渗人。

      在人离开后,原本笑得人畜无害的萧宣换了副痴迷的神态,忍不住赞叹:“好一副美人骨,我正好缺一副。”

      出了铺子,梅逢蕴问秋霜有没有觉得方才的店铺很诡异,秋霜摇了摇头,说那位大夫身上气质很特别,身上全是药味,瞧着彬彬有礼的,不像是寻常的医师,倒像是哪家富贵人家出来玩的。

      季夏一听这话,直夸秋霜有眼力见:“那位可是大朝的六皇子,就他独一份常年混迹在药铺里。”

      梅逢蕴听完,脚步都停顿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惶恐,她这些年在宅院里,压根就没见过什么贵人,这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累及侯府才悔恨终生。

      她忙让季夏给她介绍一下万万不能冲撞到的贵人,季夏细致的给她讲了几个大官的特点,还让她别太忧心,进宫的话会有主子陪在主母身边的,再不济还有他,他会跟在主母身边的。

      在季夏的这番宽慰下,梅逢蕴的身子不再像根琴弦一样紧绷着,瞧着步伐都轻盈了不少。

      途径了一个布行,她进去采买了一尺湖蓝色织锦和一应绣花的工具,这才转头拐进了药铺挑着方子上的些许药材抓。

      路过吆喝卖糖葫芦的,每人手里晃着一串,秋霜率先感叹:“主母,你是打算绣什么吗?咦,这个糖葫芦的味道很不错,酸酸甜甜的,主母你快尝尝。”

      可季夏那边则是苦着脸,对着一串糖葫芦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感觉怎么下嘴都是难的。秋霜忙问:“季侍卫,你怎么不尝尝啊?”

      梅逢蕴尝了一颗果然如秋霜说的一样,她有些贪嘴,边吃边听他们两人的对话,笑得开心。

      “我,秋霜,要不给你吧,我不太喜欢吃酸的。”季夏在秋霜的注视下,最后妥协求饶。

      秋霜半点不客气的就接过了,先往梅逢蕴那边递过去,问主母还吃不吃,在得到拒绝后,才左手一口,右手一口的吃起来。

      回府后,府里来来往往的婢女仆从都恭敬的喊她主母,虽只是个虚名,可在梅逢蕴听来却格外悦耳。

      她闲来无事,在得知宋藉不会回府上来吃午膳时,就提出让季夏带她去之前被芍药包裹的那方亭子。

      季夏微微愣了下,在前面领路,同样的事情,身份却不一样,连感受都焕然一新。

      芍药花瓣有些脱落,她踩着路过去,才见到亭上题了牌匾:芍药亭。

      倒是挺应景的,就是芍药花圃小了点,要是这片院子都是芍药花株,花开时会有种置身花海的感觉。

      梅逢蕴就在凉亭坐下,在这拿出了针线工具,拿出织锦来绣芍药,绣两朵,一朵粉白,一朵纯白,正好做个香囊。

      她专心致志的忙活起来,季夏四处走去,在府里不会有那种找死的寻上主母,秋霜趴在桌子上睡觉。

      没一会一阵轻笑声响起:“哟,嫂嫂,您在这啊?怎么不去牡丹亭啊,那不仅能赏花,还能喂鱼呢!比在这看着败落的芍药花可要好上许多。”

      罗迷蝶边往亭子里走,边调笑的说。

      梅逢蕴伸手推搡了把秋霜,抬头笑着说:“这宁静,时不时就有凉风吹过,迷蝶,过来喝杯凉茶吧。”

      罗迷蝶身后的玲玉拎着一个食盒,秋霜“唰”地一下站起来,擦了把自己留的口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哎呀,嫂嫂,这是在绣什么呀?这模样这架势,瞧着就像是专门学过刺绣的绣娘,可真勤快能干啊!”

      罗迷蝶凑过去,伸手抢走,举高对着蓝天白云瞧针眼,她哪会这些,她自小就没沾过这些东西。

      “小时候跟着瞎学了会,难以入眼。”梅逢蕴谦逊的回,就要从她手里取回。

      “可嫂嫂,名门世家的女儿郎都不用,也不需会做这些的。”罗迷蝶将那个绣具丢在石桌上,压根就没把梅逢蕴当回事,还矫揉造作的说:“呀,嫂嫂,不好意思,手滑了,没拿稳,这才掉到了桌上。”

      她说着装腔作势就要去帮丢掉的绣具捡起来,梅逢蕴怕她给自己弄坏了,先一步捏在手里,笑着对她说:“迷蝶既是不小心的,那就无须自责,本来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

      罗迷蝶见梅逢蕴这种憋屈样,这几日积攒下来的怨恨消减掉了不少。

      梅逢蕴以为她在此羞辱自己一番,应该满意地离开,可罗迷蝶还不打算收手,笑着说自己特意给嫂嫂带了点绿豆汤,夸这家的绿豆汤味道多好多好的,说什么都要梅逢蕴尝尝味道。

      玲玉端了一碗绿豆汤,秋霜过去接,一个没注意,就被玲玉的手带着走,一下就把这碗汤泼在罗迷蝶的身上,她那衣裙上全是食物残渣。

      罗迷蝶的脸当场就绿了,她走了过去,连缘由都没问,过去甩了秋霜一记响亮耳光。

      梅逢蕴起身,将秋霜护在身后,她笑着说:“这件事确实是秋霜有错在先,可迷蝶你也打了她,这事要不就两清吧?”

      罗迷蝶这次可不好说话了。

      “什么样的婢女有什么样的主子,嫂嫂莫不是在梅府闲散惯了,连个婢女都管不好。

      若是如此,妹妹我可不介意替姐姐教教你手下人的规矩?今日嫂嫂都张口替这个婢女求情了,若是我还死抓不放,岂不是太不给嫂嫂面子。”

      罗迷蝶气呼呼的带着人走了,秋霜边抹泪边收拾地上的残渣,梅逢蕴伸手抬了下她的侧脸,挨打的那边又红又肿。

      “秋霜,对不起,她今日是故意来找我茬的,都怪我,不然你就不会挨打了。”

      梅逢蕴抱着秋霜给她道歉,她还是只会退让,这下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跟着受欺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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