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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合适 我们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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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六月二十七至。
这次梅府可欢闹喧嚣,处处挂满红绸,在竹园外的灯龛都披上了大红花扎带。
梅逢蕴天一蒙蒙亮就起来,坐在梳妆镜前发呆,有些不敢信自己今日真的就要嫁给宋藉了。
秋霜轻推开门,一转眼就瞧见了梅逢蕴起来了,打趣梅逢蕴:“二小姐,不会一夜未眠吧?毕竟姑爷这么招人稀罕,二小姐迫不及待也是情有可原的!”
梅逢蕴听着话,笑着追秋霜,让她不要胡说,两人嬉戏打闹中途,门扇被推开了,迎面对上李锦园那锐利厌恶的眼神。
两人都迅速收起了方才的笑脸和不合适的动作,身子和脸部透着股诡异的僵硬。
李锦园眯着眼睛打量她们这放肆的样子,语气仍旧挖苦道:“梅逢蕴,别以为飞上枝头就真的成了凤凰,站得越高,跌得越惨。”
她款步走过来,抬手在梅逢蕴挽好的发髻上簪了一根如意玉簪,她端庄得体的笑:“逢蕴啊,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主母没什么能送你,这根玉簪称不上什么贵重,但好歹是主母的心意,愿你在侯府也过得如鱼得水。”
梅逢蕴知道她的话和她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梅府的体面,她躬身行礼:“逢蕴谢过主母教诲,祝愿主母往后幸福安康。”
李锦园匆匆一瞥走了,严如春摸进来,将自己的钱袋子往梅逢蕴手里塞,梅逢蕴开口就是拒绝,说自己应用不到这些的。
可严如春却执意让她收下,她说自古世家中,家族关系复杂,婢女仆从惯会看人脸色,有这些打点一下,让她稍稍缓口气也是好的,梅逢蕴推辞不开,还是收下了。
严如春拉着梅逢蕴和秋霜在一旁说,遇事要忍耐,尤其是宋家的那位太夫人罗文珠,说她独自一人撑起破败的宋家,可见能力远超寻常男子,让她多学一点,别轻易同旁人推心置腹。
宋藉来接亲时,梅逢蕴仍靠在严如春肩头,像是幼鸟离巢,难舍难分,还是在严如春的催促下,才将梅逢蕴送出竹园。
可她也只能止步于竹园,像严如春这种姨娘,要是女儿出嫁,压根没有送女儿出嫁的机会,从根源就被彻底扼杀。
李锦园伸手扶过了梅逢蕴,梅逢蕴小声的喊她:“多谢主母。”
“先别急着谢,虽说我不喜欢你,可你在侯府得宠了,你爹那边做事侯爷也会行方便,既然你这个丫头有攀高枝的命,那我就派个经验老道的嬷嬷陪在你身边,在你行差踏错前纠正。”
梅逢蕴听完后,脚步一滞,随即隔着盖头同李锦园道谢,跟在她身后的翠嬷嬷忙过来同梅逢蕴行礼,让梅逢蕴以后就称呼她为翠嬷嬷。
梅正青在府门处陪着宋藉闲聊,处处却将话头引向盐引,如今京城的盐引票子就在宋藉手中。
宋藉知晓他心中打的算盘,后面直接冷下脸来,给他吓了一跳,又老实了不少。
宋藉沉默,梅正青也只能再一旁侯着,还是季夏活泼,在见到李锦园送新娘子出来时,在宋藉耳边小声道:“主子,主母来了。”
原先背过去身的宋藉这才转过身来,一袭红嫁衣上飞舞着五彩斑斓的仙鹤,形状各异,却皆朝上,乃百鹤朝拜。
嫁衣尺寸分厘不差,将梅逢蕴单薄的身姿映照出,腰带盈盈一束,柳腰乍现,通身温婉华贵。
反观宋藉身上的,全是金线掺杂着银线绣出的张牙舞爪的麒麟,将他一身的戾气压住,多了几分柔和。
宋藉伸手接过梅逢蕴的手,她手因紧张有些发凉,宋藉指腹间因常年练枪练剑拉弓磨出来的老茧。
梅逢蕴忍不住摩挲了几下,反倒被宋藉拢得紧些,下梅府前的台阶时,梅逢蕴遭前裙摆绊脚,往前一扑,宋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腰肢,一旋身将人抱进了花轿里。
在梅逢蕴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时,她已经正襟端坐在花轿上,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清醒清醒。
怎么走了这么多年的台阶还会绊倒,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幸好还有盖头遮掩一下,她的脸一下“噌”地烧红了。
花轿外传来那清冷如山泉的声音,像是对待公事公办的态度,同梅正青道别,无外乎是些父亲对女婿的虚伪托辞。
梅逢蕴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管梅正青和李锦园说什么,最后宋藉都会回一句应该的。
她一时拿捏不住宋藉是真心的,还是敷衍了事。
但终于是逃离了梅府,她以后也要将她娘亲接出梅府,为她置办一处宅院,也多能照料些。
梅府在城西,而侯府在城东,整整的横穿了半个京城,梅逢蕴却未觉得路途有多远,可确实难熬得紧,一路上她都听着闲言碎语过来的。
虽说梅家与宋家有婚约,可就算梅家嫡女还在世,就她的身份也是与怀远侯不堪配的,更何况还是梅家的庶女梅逢蕴呢?
这简直就是乱点鸳鸯谱。
可也有持仁义这一块的,他们纷纷赞叹,怀远侯心怀仁义,即使自己平步青云了,也没一脚踹掉势微的梅家。
梅逢蕴的手指微蜷,双手交叠,有一股森森寒意从后背攀爬起来,她有些心生胆怯。
可比起活下去,旁人的唾骂显得虚无又渺小,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的,她绝不会放弃,就算配不上,她还是要嫁给宋藉。
花轿掀开后,修长的手指横陈在梅逢蕴眼前,她思绪过深,还是伸手的宋藉提醒:“梅逢蕴?”
她才慌乱的将手搭在宋藉的手心,在他的牵扶下了花轿,腰后就多了双手,没一会,耳边的透过布料传来一阵痒意,“梅逢蕴,别再心不在焉了。”
她有些羞赧的点了点头。
太夫人罗文珠就站在侯府大门那像守护兽一样带着笑瞧着他们两人走过来。
而她旁边的罗迷蝶眼尾上挑,瞧着这刺眼的一幕,恨得暗暗咬牙,她亲眼见到这女子淋雨出府,为何嫁入府的却是她,她究竟有哪一点能比得上自己。
罗迷蝶身上穿着抢眼的红襦裙,裙摆上全是流沙的金线,在日光上如闪耀的钻石一般,似要与今日的新娘子一争高下,颇有些星光与月辉争光的自不量力。
那个盖头实在挡人视线,梅逢蕴上府门前的台阶也是磕磕绊绊的。
在梅逢蕴身子腾空的惊呼声中,宋藉将她抱上了台阶,就见到窜天火苗的火盆,一脚踢开。
他站定后,季夏派人重取了个火盆过来,梅逢蕴就这样安稳的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一起跨过了火盆,他娘身边跟着李嬷嬷突然高呼一声:“侯爷,跨火盆是新妇,侯爷无需……”
宋藉瞥了眼他娘身旁的李嬷嬷,出声打断:“府上再搞这些,就都给我滚出去。”
李嬷嬷被呵斥声吓得跪地,嘴里出声讨饶:“侯爷,老奴知错,可这是礼法规矩……”
太夫人忙出声安抚宋藉:“常惜,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莫要误了吉时,还有许多贵客等着呢。”
宋藉将怀里的梅逢蕴往上一颠,梅逢蕴搂得紧了些,被人稳当的抱着往正厅去,里面的人可多了,其中不乏太子萧含,三皇子萧瑾,六皇子萧宣和一众朝臣。
尤属金墨旅金相爷格外赏脸,光是礼单都厚得像折子,颇有些拉拢宋藉之意。
“哟,瞧不出来,怀远侯与尊夫人感情甚笃?”萧含率先开口,宋藉将梅逢蕴放下,小声叮嘱她小心。
一旁的王嬷嬷将红绸带放在两位新人中间,宋藉这才开口回:“比不上太子与太子妃恩爱。”
这句话给萧含堵得够呛,谁都知道太子妃金冉是金墨旅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的,嫁入东宫中也是娇纵蛮横,萧含被她缠得已经不厌其烦了。
“嘿,常惜说话还是这般直接。”六皇子萧宣出口接下来话茬。
“今日是常惜的大日子,就别耽搁他办正事了。”萧瑾这才紧赶慢赶的将话题遏止。
梅逢蕴跟着宋藉的牵引,同他拜了天地,礼成后就被匆匆送入了新房,是王嬷嬷和崔嬷嬷带着她去的,秋霜被挤到了一旁。
等送到新房后,侯府的王嬷嬷就自行离开,剩下了翠嬷嬷和秋霜,饿了一大早了。
翠嬷嬷端起桌上摆放的糕点和茶水只顾自己一人填饱肚子,秋霜指着这个倚老卖老的翠嬷嬷控诉:“你一个伺候人的,怎么就比主子金贵了,二小姐都还没吃,就被你全部一个人包圆了,有你这种下人吗?”
“嘁,夫人都没说什么,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都到侯府了,还二小姐二小姐的的叫,是不想在侯府里待了吗?”
翠嬷嬷往椅子上一坐,就跟钉在了上面一样,挪都不挪,一副大爷样。
秋霜理亏在前,嘴皮子也没翠嬷嬷厉害,急着都快要哭出来。
梅逢蕴还是选择隐忍不发,她招手让秋霜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的叮嘱秋霜:“翠嬷嬷资历与辈分都比我们大不多少,秋霜,我们该敬重翠嬷嬷的。”
秋霜听这话哪还得了,嘴都张了一半准备哭,被梅逢蕴拉着她手心写写画画后,立马就噤声了。
秋霜瞪了翠嬷嬷一眼,气得寻了椅子坐下,当着翠嬷嬷的面,挑衅地将饴糖往嘴里塞去。
没一会天就擦黑了。
翠嬷嬷出门去找吃的去了,就剩梅逢蕴和秋霜两人苦苦熬着,梅逢蕴使唤秋霜去别处找些吃的先垫垫,可秋霜不愿意走开,就想守在梅逢蕴身边。
还是梅逢蕴说自己口渴,派她去找些水来,秋霜才恋恋不舍的拎着茶壶离开。
没一会,门就被从外打开,铺天盖地的酒气熏的梅逢蕴头疼,对方转身关上门,往床边走,就在梅逢蕴以为是别人误闯进来时,沉默良久的宋藉开口了:“你屋里怎么没个人伺候?”
听见熟悉的嗓音,瞧不见眼前有什么的梅逢蕴这才心安下来,她舔了下有一些发干的唇瓣,开口解释:“我有些口渴,就让秋霜去去取水了。”
“那个嬷嬷呢?怎么瞧着眼生得很,是梅李氏临时塞过来的?”宋藉伸手拿过一旁装在托盘的秤杆,将梅逢蕴那碍人的盖头揭开。
梅逢蕴刚对上宋藉的眉眼,就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杏眼眼角都溢出点清泪。
“回侯爷,翠嬷嬷她身子不适,早早就去休息了。”梅逢蕴打完了哈欠后才补上的。
宋藉牵住她的手,将她从床沿处拉起来,往桌子上走去,倒出了杯中的合卺酒,端了一杯给梅逢蕴,看着梅逢蕴说:“喝了合卺酒,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这句话就像毒瘾一样,抓住了梅逢蕴内心最渴求的东西,就在她要喝酒时,脑海中那些没有被解答的疑问像蒲公英种子一样,密密麻麻的充斥在脑中。
“侯爷,妾斗胆,能否问您个问题?”她的话语将只差一步就结束的成亲仪式生生暂停。
宋藉端酒杯的手一停,“你说。”
“侯爷第一次见我那日,不是说什么我们没有婚约在身,不会娶我的,为何后面又改了主意?”
她胆战心惊的问出口,怕话题太锋利,划伤了自己,也惹宋藉不悦。
“我们合适。”宋藉冷淡的回来她四个字,就像应付一个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的的人,拈手而来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