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萩原后》喃喃果

10、第 10 章 姐姐，你又

　　工藤有希子和莎朗多年前因戏结缘，一同拜师黑羽盗一学习易容。这么多年联系一直没断过，在名利场也是段难得的缘分。

　　但是，每当莎朗提起家人们，语气像是隔了一层蒙蒙的薄雾。如果不是见过一面，有希子怀疑过那些人是否真的存在。顶级女演员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但是，何必深究呢？
　　有希子甚至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丈夫工藤优作。

　　维持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

　　有希子摇晃着杯子，啜饮了一口气泡香槟：“别忘了让我见见你的侄女。真想看看她有多不像你。”

　　莎朗微笑：“会让你见上的。”

　　她和有希子告别后回到了家里，换上轻薄的家居服，浅金色的长发散开，面具之下是一张与年龄相比过分年轻的脸。

　　莎朗站在窗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有事说事。贝尔摩德。”
　　森冷的男声隔着电流传来。

　　莎朗，或者说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何必说得像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呢，琴酒？”

　　“你应该反省自己。”琴酒说。

　　连续几个小时的电话粥全是闲聊，毫无有用的情报。透支信用的人并不是他。

　　“听说你和伏特加再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常驻日本了？”

　　常理来说，美国菜是世界中心。但由于BOSS的缘故，组织核心却落在东亚的岛国。常驻日本，是毫无疑问的高升。

　　“是关于宫野志保的任务，对吧？”贝尔摩德说：“那可是BOSS挂在心上的人。你应该知道她，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当然，我不介意告诉更多——足够你顺利完成任务的程度。”

　　“想让我做什么？”

　　“别紧张，只是一个小忙。”贝尔摩德说。

　　“……”

　　过了一会儿，她倒扣住听筒，露出一个足以魅惑众人的微笑。

　　-

　　源结月丝毫不知道线索伴随着人生转折从远隔太平洋的美国西海岸向她冲撞而来。她正忙着接收和整理这次文化祭带来的人缘收益。

　　作为文化祭的头号功臣，许多人向源结月表达了善意。但她接过橄榄枝的，也只有一起表演过的两个女生，再加一个星野心美。

　　源结月不是热衷于交友的人。有时候她光是看着萩原研二像个花蝴蝶逡巡在人群间，就觉得好累。

　　不过，有了新朋友，意味着有了一起上厕所、吃午饭、放课后的人。

　　午餐和新朋友们一起分享，就不必麻烦萩原妈妈多做一人份的了。源结月在商店买了一盒西洋参，拜托萩原研二转达这段时间的谢意，就看到他用领带假哭抹泪：“结月酱是什么意思，有了新欢就抛弃我了么？”

　　源结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不就是你的目的？”

　　萩原的人缘可是很好的。唯一和他关系超出水准线的是松田阵平。如果身边再多出一个形影不离的女生，源结月会遇到麻烦也说不定。

　　“而且你不觉得只有男性朋友的女生很难搞吗？我才不想被当成那种人。”

　　“好吧。”萩原不情不愿答应了。

　　“不过结月酱，再过半个月就是新年了。要不要一起去初诣？”

　　初诣就是日本人每年元旦前往神社参拜的习俗。

　　“和你们家一起吗？”源结月刚想说这不合适吧。家庭集体活动何必带上我？

　　“不是，只有我还有小阵平。”

　　萩原研二细致地讲述了行程，听得源结月额头冒出黑线。这哪里是初诣计划？这明明就是偷开萩原爸爸的车出门兜风计划。

　　“所以我去的必要性是？”源结月眉头一挑：“不会是当你们的幌子吧？”

　　“BINGO！”萩原打了个响指。

　　“结月酱不知道我妈妈有多喜欢你。知道你也在的话，一定不会怀疑我们在做坏事。”

　　“你也知道是做坏事。”

　　“求你了，结月酱。这是我今年最后一次的请求。”萩原研二使用了下垂狗狗眼攻击：“我和小阵平的车技绝对没问题，没拿到驾照只是年龄不够而已。而且你不想和我们出去玩吗？去上次说过的冬名山。”

　　“……好吧。”
　　到底还是同意了。

　　反正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新年一个人过也怪冷清的。不如和萩原松田出门逛逛。

　　临近元旦，日期不再是一个确切的数字，而是被换算成“离新年还有几天”。社会人忙得不可开交，学生们却一天比一天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冬休日的开始。

　　星野心美也邀请源结月去她家过年。结月虽然没说，这个寡言却细心的新朋友却猜出了她家里的状况。结月拒绝了，理由也是一样的，你们家庭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心美很遗憾，却没有强求：“好可惜，我妹妹还很期待能见到你呢。”

　　“总有机会的。”结月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并不是真正的高中生，独居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初来乍到这世界，代入感不深，也不会因为没有家人而感到寂寥。

　　哦，说到家人，离新年还有两天的时候，源结月收到了一大笔汇款。支付方还是KARASUMA，除此之外没有只言片语。结月猜测，或许这笔钱只是例行公事，连她那神秘的监护人本人都不知道，全部由手下人代办。

　　管它的呢，就当是过节费了。源结月从中划拨了好大一笔，买了不少吃的喝的用的。萩原和松田开着车来接她出门的时候，还从家里搬了两趟到车上。

　　“我的天，你中彩票了啊？”松田阵平哈出一大口白气：“买这么多全是吃的？”

　　“不得给苦力喂点儿口粮啊？”源结月指了指方向盘，她今晚纯粹是蹭车的。

　　松田不满地叫唤：“喂！”

　　“别气别气，还有给你们俩买的礼物。”结月说：“感不感动？”

　　“礼物？”突然冒出一个头来：“有礼物？结月酱专门给我买的吗？”

　　“嗯，是新年礼物。”

　　其实是谢礼来的。这段日子受了多少照顾，源结月心里有数。采购的时候看到特别合适的，干脆就买了下来。

　　“你们没准备也不要紧，这只是我家里的习俗。我想送就送了，不用多想。”

　　何等豪横的口气。

　　这让原本兴致勃勃想要拆礼物的萩原咽了口口水，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不会吧？不会是那种很贵重的……

　　当他拆开礼物盒，看到盒中静静躺着的围巾上熟悉的LOGO时，陷入了意料之中的沉默。

　　松田阵平比他表现得不淡定多了：“打火机？嘶……ZIPPO的？”

　　怎么办？
　　倾家荡产也要还不起了。

　　“昨天商店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们就买了。”

　　其实是某个奢牌的外立墙的男模特戴了一顶长假发，结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发现它脖子上的围巾很适合萩原研二。

　　“戴戴看好不好看。”

　　萩原研二见源结月大有他不戴就自己代劳的架势，连忙把围巾围在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知道它价格不菲后，就觉得质地格外柔软，暖和极了。

　　他突然萌生出一点不自在，这情绪来得离奇又迅速，连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定了定神，想说还礼的话，就被源结月预判。

　　“想回礼的话，下次初诣给我吧。”

　　到了下次初诣，肯定早就忘了。这钱等于白来的，她花就花了一点也不心疼。萩原和松田则要动用在修车厂打工的薪水，那可都是血汗钱。

　　围巾戴在萩原脖子上，条纹格衬托出萩原眉眼的温柔疏冷，再适合他不过。源结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她的眼光没错。

　　那点不自在加剧了。

　　萩原逃似地找了另一个话题：“快上车吧，你看你手都冻红了。”

　　坐在车上，按理说很暖和不用戴围巾的，萩原捏了捏围巾底部的流苏，没有取下来。

　　初诣要赶早，时值一月一日凌晨五点，天还漆黑呢。只有路灯是亮的。他们开的是萩原爸爸的皮卡，也不知道萩原从哪里搞来的钥匙。

　　副驾驶有两个座位。源结月坐在里面的问题，离窗户远一点没那么冷。松田对这个安排没异议。

　　油门一踩，出发——

　　也许是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凌晨五点半，神奈川前往东京的高速路上车来车往，行进速度很慢。

　　源结月提心吊胆地观察了一会儿，松了口气。毕竟她坐的可是黑车，可不得考察一下司机技术怎么样。还好，算是稳扎稳打，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然后，她发现她高兴早了。

　　从乡下进东京的路很堵，但从东京前往乡下的路却人影稀疏。到这个地段，萩原研二就像是解开了封印，油门一踩，手刹一拧，不管不顾地狂奔了起来。

　　车窗外面的风景只来得及在结月的视网膜留下一个残影。

　　源结月：“……”

　　车，好像要飞起来了。

　　她转头看松田阵平，发现这卷毛一脸平静乃至惬意，还有心情挑衅幼驯染：“怎么这么慢呀萩？”

　　“哎呀小阵平，这不是太久没开手有点生了嘛？”

　　“那个……能不能开慢点？”结月的语气十分淡定，实则只是在用平静掩饰恐惧：“这个车速我有点吃不消了。”

　　“啊抱歉抱歉——”

　　萩原才发现源结月脸都白了，连忙踩下刹车降低车速：“忘了结月酱是第一次坐我们车不习惯了。”

　　这种事永远不要习惯最好。源结月在心里吐槽，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萩原研二，看你性格温柔人缘又好，还以为是那种老好人人设呢。结果开车生猛得像致敬藤原拓海。

　　失策啊，早该在听到冬名山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警觉起来的。亏她还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地名彩蛋。

　　“乌拉——”

　　刺耳的引擎声划破了源结月的吐槽，才几个呼吸之间，一辆不知从哪出现的摩托车从后视镜就出现在了车窗前。

　　但它超车后，不仅没有扬长而去，而是稳稳卡在皮卡前，左右摇晃着车身。

　　即使源结月不懂赛车，也明白过来，这毫无疑问是在挑衅他们。

　　她面色剧变，立马看向萩原研二，生怕他一个冲动又加速起来要和这摩托车争个高下。

　　萩原研二的脸色也确实变了。

　　结月本打算他加速就劝住他，车身却渐行渐缓，最终停了下来。前面那辆摩托车，也突然停在路边。

　　车主摘了头盔，朝他们走了过来。

　　萩原研二摇下车窗，无奈地对着窗外的金发美女打了个招呼：“……新年好，千速姐。”

　　“被我逮了正着吧研二，回头我就告诉爸妈，你又偷开他们的车，还带着阵平一起。”

　　“爸爸妈妈也明明不许姐你开摩托车飙车了吧？”萩原研二说：“告我状的时候，姐怎么解释自己在冬名山这件事？”

　　萩原千速理直气壮：“来这边初诣。”

　　源结月：“……”

　　所以萩原家的两个孩子，元旦大清早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瞒过父母，以初诣为名，实行飙车活动之实？

　　她甚至想起立鼓掌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