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悸》半支离

9、第 9 章 番外·HE

　　十二月的G市已经开始冷了。
　　年近过年，各家医院都很忙，梁夏毕业后选择了回老家工作，并没有像大部分人一样留在大城市里。
　　冬至这天早上，梁夏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
　　刚进门就看到一名男家属在和一名护士吵架。
　　梁夏走了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男家属指着护士骂道：“这个护士简直不是人，明知道我爸不能动，晚上还不协助他如厕，今天早上我过来的时候，房里一股味儿，导致房里的病友逮着我就骂，今天我必须把气儿给出了！”
　　梁夏皱眉，这人身上一股酒味，指不定昨晚出去喝酒了，今早才回来。
　　即便这护士有错，也不应该在这里大吵大闹，骂人家姑娘不是人吧？
　　这人怕不是生活过得不如意，才会发泄在别人身上？
　　梁夏把护士护在了身后：“这位先生，请你注意一下态度，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大吵大闹的地方，她没协助您父亲如厕，的确是有失责所在，但这些工作并不只是护士做。”
　　说完用手掌指在他的身上：“这位先生，现在您身上是有一股酒味儿的，您身为病患的儿子，昨晚不是陪在父亲身边，而是去喝酒，你不觉得你也有错吗？况且第二天早上你过来闻到了，也是可以处理的，护士她也是人，她不是只盯着一个病人看。”
　　被她拆穿，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吵下去，只丢下一句，“懒得跟你们女人吵。”就走开了。
　　听到这句话，梁夏恨不得冲上去跟他理论一番，但她的职业和工作的地方，不允许她这么做，如果她现在过去跟他吵回来，对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她只好忍了下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刚在办公室里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
　　梁夏抬起头喊：“请进。”
　　周憬珩从外面推门进来：“医生您好，就是……”
　　周憬珩愣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庞有些熟悉。
　　梁夏也愣了几秒，也觉得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有些熟悉。
　　几秒后，梁夏反应过来，自然道：“是看病吗？”周憬珩有些没回过神来：“哦对，我是来看病的。”
　　梁夏在心里偷笑。
　　周憬珩在她面前的椅子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腰说道：“就是我这腰有点痛，想过来看看是什么毛病。”
　　梁夏站了起来，指着隔壁的床说：“去床上躺着，衣服撩起来。”
　　“啊？”周憬珩没反应过来。
　　俩人又对视了几秒，他这才反应过来，躺上去。
　　他趴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衣服撩起来。
　　梁夏戴上手套，在他腰上按了按：“这里痛吗？”
　　“痛痛痛，就是这个位置！”
　　“你是急性腰扭伤了，回家了多休息，我给你开一些消炎止痛药吧。”
　　说完，脱下手套，坐在椅子上给他写处方笺。
　　周憬珩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认真写东西的样子。
　　写好后，梁夏把纸撕开递给他，“去拿药吧。”
　　周憬珩接了过来，慢慢吞吞地走出门口，刚走出去又倒了回来，站在门口说，“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梁夏一愣，抬头跟他对视着，“你问。”
　　“您是叫梁夏吗？”
　　……梁夏有些措不及防，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低头应了声，“嗯。”
　　周憬珩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走进来了一个老人，“梁医生，我又来了，快帮我看看我这腿……”
　　周憬珩给老人让路，之后走出梁夏的视线，为了不打扰她工作，自己选择先去拿药。
　　在排队拿药的时候，他就想，四年了，我们又见面了。
　　因为今天休息，他拿完药后，就在梁夏的工作门口转悠。
　　梁夏也注意到他没走，等没病人的时候，她走出去问，“这位先生，您是还有什么问题吗？”周憬珩一惊，紧张的把手背在身后。
　　他结巴的介绍自己说，“梁医生你好……我……我叫周憬珩。”
　　梁夏怎么可能会没认出来呢，这是她喜欢了十二年的男孩啊。
　　她故意假装不认识，“那这位周先生，是还有什么病要看吗？”
　　周憬珩放在背后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他说，“不是看病，是梁夏，我喜欢你！”
　　梁夏：！！！！
　　梁夏被他说的话吓一跳，他们还没正式认识啊，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把喜欢说出口？
　　虽然大学的时候总想着，只要以后还能见到，她一定勇敢把喜欢说出口，可是……当今天我站在你面前，我依旧没有勇气说出来。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还见一面就表白？这是她映像里的周憬珩吗？
　　梁夏往后退了几步说，“抱歉，我……我不喜欢你。”
　　听到她的回答，他这才知道，是他太着急了。
　　他鞠了一躬说，“抱歉！”
　　说完就火速逃离现场。
　　走出医院，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怎么这么蠢啊？慢慢来不好吗？着急个什么劲儿啊？现在把人吓着了吧！
　　回到家，他又开始反省自己。
　　完了……这下人家肯定觉得自己轻浮，不会再喜欢自己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周憬珩隔了半个月才出现。
　　他在网上提前挂了号，挂的是梁夏的号。
　　经过上次“鲁莽”事件，这次见面，周憬珩比上次还紧张。
　　轮到他的时候，他紧张的低下了头走了进去。
　　梁夏在低头写东西，照例问：“哪里不舒服？”
　　周憬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腰。”听到声音，梁夏这才抬起头看他。
　　发现是他的时候，梁夏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小期待的。
　　她先问：“是跟上次一样吗？”
　　周憬珩乖乖点了点头：“是的。”
　　她低头一边在纸上写东西，一边嘱咐道：“你这样是不行的，要多休息，不能光靠药物。”
　　他低头摆弄手指说：“我职业特殊，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
　　梁夏写东西的手顿了下来。
　　差点忘记了，他可是一名警察啊。
　　没多久，处方笺写好了，她递了过去，看着他认真说道：“工作特殊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腰伤会越来越重的。”
　　他接了过来：“好的，谢谢梁医生。”
　　起身的时候，他绷着脸，极为严肃的为上次的事情道歉：“梁医生，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梁夏轻笑：“没关系。”
　　上次的事情，虽然是挺突然的，但事后，她又后悔了。
　　他们能重逢，已经是一件跟不容易的事了。
　　自打第二次见过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没想到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是在相亲。
　　因为母亲再婚，梁夏再也没回过家，梁母怕女儿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安全，就去找人给女儿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对于相亲，梁夏是极力反对的。
　　但得知相亲对象是周憬珩的时候，她又反悔了。
　　如果是你，试试又何妨？
　　相亲前一天晚上，梁夏就开始在衣柜里挑选明天穿的衣服，还约了陆溪瑶明天早上过来帮我自己化一个妆。
　　第二天早上陆溪瑶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调侃：“看来这个男人很有魅力呀，居然能让你这个极力反对相亲的人，乖乖放下“屠刀”去相亲。”梁夏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能让陆溪瑶知道，那个男人是她暗恋了十二年的人。
　　化妆的时候，梁夏问她：“你跟安遂怎么样？”
　　这回轮到陆溪瑶不好意思了，说到安遂，她就脸红。
　　梁夏摸着她的腰追问：“所以到底怎么样？”
　　陆溪瑶给她画眼线的手抖了下，脸红着说：“就……就在一起了呗。”
　　听到在一起了，梁夏一脸满意。
　　有种自己磕的CP真的成了的感觉。
　　化好妆后，梁夏换了一条白色长袖连衣裙，外套穿了一件粉色大衣。
　　出门前，还在陆溪瑶面前转了两圈问：“怎么样？我这样没问题吧？”
　　陆溪瑶在她面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绝对没问题，那男的肯定能被你迷的死死的！”
　　听她这么说，她才放心出门。
　　在路口打了车，到了餐厅门口，梁夏的心提了起来。
　　原来跟喜欢的人见面，是这种感觉。
　　是紧张、是无措、是怕出错。
　　进了门，她就看到周憬珩已经到了。
　　她捏紧拳头，慢慢走了过去。
　　她在他对面坐下：“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周憬珩放下手里的菜单，抬头看她，被她今天的样子迷住了。
　　他转移视线，替她倒了被温水说：“没，我也刚到。”
　　倒好后，把菜单推给了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哦，好。”梁夏接了过来。
　　她拿着菜单认真看了起来，周憬珩趁她看菜单的时间，悄悄盯着她看。
　　就这一看，他今年突然有了一个新年愿望，如果今年可以，今年像跟梁夏一起过年。梁夏点好后，把菜单递给他，“我点好了，给你。”
　　他错愕了一下，之后接过菜单。
　　他看都没看，就喊了声服务员。
　　他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说，“跟她一样。”
　　听到后，梁夏一阵脸红。
　　她把头低了下去，不能让周憬珩发现她脸红。
　　等上菜的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吃饭的时候，俩个人也尤其默契的没开口说一句话。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阵沉默，仿佛都在说，能跟你一起吃饭，我已经很满足了。
　　吃过饭，两个人从餐厅走了出来，这时候，外面下着大雨。
　　周憬珩提出：“我送你回家吧。”
　　“好......好啊。”梁夏应道。
　　就在周憬珩开伞走出去的时候，梁夏下意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周憬珩！”
　　周憬珩撑着伞回头。
　　“你先站在那里别动，我有话要说。”
　　梁夏捏紧衣服：“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初三的时候，我有一个喜欢的男孩，他姓周，名憬珩，我从初三开始就喜欢他，因为他，我努力学习，努力跟他上了同一所高中，高中的时候，我们见的面屈指可数，但每次见到他，我都会跟高兴，后来高中毕业，我写了一封信给他，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大学的时候，我有一个愿望，就是祈祷有一天，能跟这个男孩再见上面，但老天从来没有安排过我们见面。”
　　“大学毕业之前，我都没有见过他，直到前阵子，他出现了，他还跟我表白了，但我当时没答应，我现在想问问他，他还愿意吗？”
　　周憬珩撑着伞没有说话，她说的那一些，他都知道。
　　因为他跟她一样，他也有一个从初三就喜欢的人，她的名字叫梁夏。
　　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女孩。
　　他撑着雨伞朝她走去，之后把伞收了起来，板正的站在她面前，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她的问题：“只要她还愿意，他就还愿意。”
　　梁夏的眼泪滑了下来，她等到了！
　　周憬珩伸手替她擦掉了眼泪，“梁夏，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也喜欢了你十二年。”他弯下腰，低头跟她平视：“梁夏，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梁夏哭着点了点头：“我愿意！”
　　看她哭的伤心，周憬珩问：“可以抱吗？”
　　梁夏二话不说张开双手抱过他。
　　今年过年，他们都不再是一个人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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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这天，大家都有空，梁夏把大家约到家里一起吃饭。
　　下午的时候，两个女孩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剧，厨房里则站了四个男人在忙活。
　　一个是周憬珩，一个是安遂，另一个就是宇澄词了，还有一个就是宇澄词的男朋友。
　　宇澄词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他今天也把他带了过来一起吃饭。
　　饭做好后，大家围在桌子前，各自开了一瓶可乐，一同举杯：
　　“除夕快乐！”
　　这时候，梁夏提议每人说一个新年愿望。
　　陆溪瑶第一个说道：“希望今年的陆溪瑶能发大财，还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平安健康！”
　　安遂跟她碰杯，靠近她笑：“今年愿望，跟陆溪瑶结婚！”
　　听到他的愿望，大家都“哦”声一片，最后也都默契跟他碰杯，祝他愿望成真！
　　轮到梁夏的时候，她说：“希望工作顺利，还有周憬珩出警平安！”
　　说完，还看了他一眼。
　　周憬珩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之后拿起可乐跟她的可乐碰了碰：“我的愿望就是，梁夏的愿望都能实现。”
　　这句话，无疑都把大家都甜到了。到宇澄词时，他在桌底下跟他的爱人牵起了手，两人同时举起可乐说：
　　“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今年过年，大家都不在是一个人了。
　　HE.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