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3 章 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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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待到硝烟散去，那两人的身影便再也见不到了，你长叹一声，而老君转头对上你的视线，两妖未尽的话似乎就在口中，然最终你们终究只剩下沉默。哪吒向你抬手打个招呼，你们简单交谈了几句，余下的事情便交给在场的其他人处理，随后你扭身回到了灵质空间。
北河还未适应你这样的随进随出，蓦地又被你吓了大跳，你拉住他的手轻轻拍拍，随后找了个地缓缓坐下，他瞧着你神情淡淡，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清凝被带走去北域了。”你盯着面前的草地，良久开口说道，“我没帮到她。”
北河：“因为那人吗？”
一时间你甚至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只是……唉……你长长叹息一声，点头。北河盘腿坐在了你的身旁，随着你沉默，他的手也搭在你的手背上轻轻拍拍，似是你希望不要为此伤心。
“是我没帮到你们，是罗娘没用。”你说道，下一瞬后脑勺被明王丢回你灵质空间休养的七刀拍了个实诚，此人仗着你可以帮忙重塑给自己塑了个女儿身，如今大大咧咧地把你当小孩哄。
她说：“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要是没用，那站在这儿的我和北河是什么玩意？大哥又是怎么活的？怎么神仙还一天到晚想这有的没的，我们可得抓紧修炼把清凝带回来啊！”
你被她拍得一个踉跄，蓦地眨下眼睛，身下的绿叶被水珠压弯了些，哈，哈哈哈！你猛地拍拍地面大笑起来，真是为你拍走了迷障。北河和七刀对视一眼，小孩过来伸手把你从地上拉起来，七刀也挪挪脚步小心凑过来关心，似乎在担心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把你打疼了。
“那么看着我做什么？七刀说得很有道理，你们两个跟我来吧，我帮你们调一下灵。”你借力站起，转身带着她们走向密林。
俩小孩在你背后窃窃私语说话，七刀小声地询问北河：“我是不是下手重了？”
北河倒吸一口：“你要是能打疼我老师，那就坏事了。”
七刀：“但是她哭了。”
北河：“……我看见了。”
七刀抬眸看向你的背影，她跟着明王见到过不少妖精，也独自去替明王处理过许多事情，在她的印象里极少会有妖或仙维持这种小孩的形象，妖精的化形也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她们的性格，而她面前的身形娇小的神仙就这样脚步坚定地一步步带领她们向前。
明王没在她们面前哭过，七刀印象里的明王强大，威严，能让她流泪的事已经不会再出现了。那你呢？七刀不了解你，她并不知道。
她只是清楚地看见了，那几滴、像是露水一样的眼泪。如今你背对着她们，也不知道是否还在哭，七刀肘肘北河，示意他这个当徒弟的怎么不去安慰一下，人哭了都是要安慰的。北河摇头，现在时机不对，他能够感受到你现在的心情和刚回灵质空间时已经截然不同，他只是跟在你的身后走着，注视着你的背影。
67.
刚上山学习时，北河经常会被远方炮火和厮杀的声音惊醒，有些或许就在不远处，有些又或许只是战争的幻觉，但那也足矣让一个小孩怕得睡不着觉。他转念一想隔壁住的，自己新拜的老师甚至是个随时可能会把他吃了的妖怪，更睡不着了。
北河：有一种人生完蛋的感觉。
然想着你到底是收下了他送的拜师礼和你平日里带给山下人的草药，最终在一通天人交战后他还是抱着被褥敲响了你房间的门。
“老师……您睡了吗？”
妖精和人类的作息并不一样，更何况你久居山野更是完全相反，于是小孩打开门便瞧见一眼睛发光的人形生物坐在桌前不知在干什么，吓得人哇一声哭出来。
你：这是何意味……
好在北河被你吓到也不乱跑，倒也省得深夜还要去深山捆小孩回家，你任劳任怨放下手中的草药，站起点灯把他牵进房间。北河知道你并无恶意，只是坐在你边上看着你理草药，哭泣的声音总是断断续续传来，又马上被他咽下，只剩下几小声的抽泣。
你不是没见过人类哭，千百年在深山里向你求愿的人们有不少也是在哭的，但你总觉得人奇怪，她们要哭不哭，总是像是怕被人听见了一样小声地、收敛地啜泣，极少数在石像面前撕心裂肺地痛哭，而在几声后又像是失声了一样只流泪。
不理解，真奇怪。
想着想着你便也开始研究起来，手上分拣药草的动作未停，视线倒是一直默默关注着北河的情况。小孩不是单纯想被你吓的，但刚刚那一遭确实也冲散了不少他对你的恐惧，或许是屋里烛光太过柔和，又或许是因为刚刚被吓了，他抽抽噎噎地攥着自己的裤腿，末了伸手想抓你的袖口，手伸了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如此来来回回了好几次。
“想抓着我就抓着我吧，想哭也可以哭出来。”看得你实在好笑又摸不着头脑，但北河既然想做，那你便让他做，反正也不碍事。
话音落下的时候你的袖子便被小孩抓着，他挪挪屁股坐得离你更近了一些，北河闷闷地说：“之前不能，不、不能哭，会被听见的，我害怕，而且哭很软弱。”
你垂眸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尖，人类是奇怪的生物，挑起战火厮打又呐喊着要干些事情，伤害的却是自己的同类。沉默良久，你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作为安慰。
你并不喜欢打仗，打起来世道就乱了，麻烦的也不只是人类，妖精也总是要跟着改变居住的地方又或是做出什么事情来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里没有人可以听见，也没有人再会来伤害你。哭只是情绪表达的一种，害怕、伤心、感动，都可以哭。我不认为谁哭就是人软弱。”你的手摸着小孩的脑袋，望向那双黄绿色的眼睛，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千百年来一个又一个向你求愿的人们，又像是看见了——罗娘——你蓦然笑了起来，记忆里的她们流泪，控诉着如何不公。那些泪流出留在脸上，将皮肤绷紧，像是留下了一道划痕，落在草叶上，是咸苦的味道，而后她们猛地站起抬手抹干了眼泪，擦干了痕迹。
你并不知道她们最后的结果如何，又或者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出来什么思绪，但要说她们软弱吗？谁规定的呢，毕竟哭也只是情绪的一种表达方式罢了，瞧着每个人类刚出生的时候可都会哭呢。
“当然，你可以坚持你的想法，减少自己哭泣的情况。”在你说话的时候，北河又是将你的袖子攥紧了些，小孩垂着头沉默地盯着桌上的草药，你将他的脑袋往你的肩膀上靠靠，随后继续理你的草药，说道：“事实上，我并未学会哭泣。”
北河：？
你：毕竟我不是人，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实在不行，你继续哭我学习一下。
北河：妖怪啊！！
你：……本来就是啊。
68.
哭，是人类生来就会的事情。但对于天生地养的妖精而言，反倒是件神奇的事情，你诞生时就感受到天地的灵气，听见草木窸窣生长的声音，动物呼吸的声音，一切都是如此富足、新奇而神秘。
所以，妖精为什么会哭呢？
北河也未见过你哭，人类寿命何其短暂，在他的记忆里这是头一次见到你哭，他曾在很久之前又一次询问过你这个问题。
那是他与你重逢后不久的日子，一如往常一样锄地种田，一样地筛选晒干草药，像是随口提起的，北河说起自己在军队随行的时候哭过好些次，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水：“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呢哈哈，老师呢？”
你的目光沉沉落在远方的森林，沉思半晌，回神时目光短暂地落在了家中的石像上，道：“或许学会了一点，起码我哭了。”
北河大惊地缓缓张大嘴巴，抬头对上你平淡的眼眸，手中的锄头落在田地里，一连串标志化的震惊反应看得你发笑。他都做好你这辈子都学不会人类情感的准备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在身上拍拍手中的泥土，凑过来坐到你身边，你一边抬手控制着被他丢在旁边的锄头继续干活，一边挪挪屁股给他让位置。
他问：“您为什么会哭呢？”
你答：“因为体会到了清凝所说的遗憾。”
像是山间不间断流淌的河流一样，像是树木在土地里蜿蜒的根茎一样，长年累月地存在着，与天空融为一体，与大地融为一体，而后在某一天后知后觉被你感受到。
北河侧过头观察着你脸上的表情，似是和往常一样，又能够感受到你的心情与往常不一样。他想象不到有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你感受到遗憾，也想象不到当年在夜色里一脸迷茫说出不会哭的老师如今学会了哭。北河撑着脑袋，抬手摸摸在你们边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大橘，问道：“那是好是坏呢？感觉如何？”
“好事吧。哭了许久，感觉想通很多，有什么结被冲开。”你侧眸对上他的目光，弯弯眼眸，“对灵力的掌握也更胜一筹了。”
北河：我说的是这个感觉吗？
但他想，这怎么不算一件好事呢，他能更多地感受到你的情绪了，意味着你也能更多地了解人间。
……
七刀拨弄着前路的叶子，打量起你的灵质空间，与明王的酆都对比，这里处处都是未被建造的原始模样，灵力充沛，偶还有凝结出的小精灵从她们面前嬉笑着飘过——和其他神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印象中这样的妖精大多难以沟通，或是特立独行到另类的地步，她们大多不喜欢与人类打交道，隐居山林抗拒所有人类。七刀有些好奇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妖精，好生与世隔绝的环境，却又带着一个人类徒弟在人间平静生活，这两种不相干的情况同时出现在了你一妖身上。
好在她要在这儿修养许久，明王让她在尘埃落定前都不可回去，七刀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了解你，也正因如此，她想安慰你的情绪，于是她又一次地肘肘同行的北河：“真的不用安慰吗？”
北河：“用，现在可以了。”
“不用安慰，我听到了，谢谢你们。”你控制着树林挪移出一片空地，这里是你灵质空间内灵力最充沛的地方，先前建的房子也被一并挪过来安建，你邀请她们坐下，“我来调一下你们的灵，北河可能会觉得一下子有点难受，放轻松就好。”
七刀弯下腰来看你的脸：“嚯……真的不用啊？”
北河眨眨眼，学着她的样子也凑过来：“嚯！真的不用啊？”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你边上挤过来，你闭上眼长舒一口气算是默许，任由七刀揉你的脑袋捏你的脸颊，好不闹腾。北河将手环过你的腰，贴上后背，像你先前抱他一样拥抱你，他说：“谢谢小妹。”
“我们一起把清凝带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