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然是天选凤傲天》君朝遥

2、撞衫的少女

　　靠近宝船十丈范围，姜烨萱明显感受到变化，就像潜水时穿越两层密度相差甚大的水层，压力霎时上涌。飞剑未有一刻停顿，怀中赤玉灵光一闪，压力如退潮般湮灭，不过几息后飞剑落地凭空消散，姜烨萱不着痕迹瞥向对方腰间佩剑，只一眼顿觉双眸刺痛，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宝船甲板穿行修士不少，二人乍进结界便有人在船头等待，见人落稳立时迎上前来。
　　“咦，离登船尚有三刻，赵师兄如何先带人返回？”
　　言罢探首去瞧静立在后的少女，只见此人年岁尚小，周身已有灵气氤氲，果然是引气入体之兆，立刻便会意不再好奇，只爽朗笑着恭喜：“恭喜赵师兄，此行收获颇丰，想来二奖已收入囊中了罢，可是要去拜见琉钰真君，这边请。”
　　秉承少说少错原则，姜烨萱只管跟着行走，并不好奇左顾右盼，倒是让沿路遇到的修士一二侧目。两人径直往船舱深处去，直到最深处一间厢房门前停顿脚步。
　　“清罡峰赵子路拜见琉钰真君，晚辈于简洲府仙云广场测得一木火双灵根小友，问灵之象有异，还请真君拨冗细断。”
　　话音才落，眼前房门兀自开启，两人行至满绣山水屏风五步前，只见赵师兄躬身拱手，姜烨萱便也有样学样弯腰鞠躬，只是眼眸好奇往前瞥，屏风山谷升烟流云自动，东出新阳亦是流光溢彩，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日头有金乌环绕，以口衔足光华流转，只瞧一眼就叫人心头紧缩。
　　而隔断后似乎人正独自对弈。只听一句“不必多礼”，待两人直起腰身，眼前有一物破空而来。
　　又是一枚水晶球，只是比赵师兄所用更晶莹剔透，抬手按上，球体内仍然是红绿二色迸发纠缠，足有半刻后方才偃旗息鼓，各自盘踞两侧，成阴阳鱼状盘旋。
　　船内无风，长发兀自舞动，姜烨萱只觉一股气流自头顶灌入，气海锐痛，手臂无力垂落，体内似有什么屏障悄然破碎。
　　“变异木火双灵根，九分纯，地品灵骨，竟只比天灵跟差一线而已，资质不错。你且先带她回去，先教吐纳之法，其余若有造化再看罢。”
　　运起灵力托住摇摇欲坠少女，赵师兄垂首称是便带人退出，待走得远了些，才深深吐出口气语气虚浮道：“这位便是我剑锋琉钰真君，这是回灵丹，你先吞服一粒；我先带你登记名册分配舱房，其余再同你细说。”
　　接过赵师兄召唤出的白化麦丽素，姜烨萱掩过眸中好奇，听话宝宝般捻起往口中送服，上下贝齿轻轻一咬，只觉一股清凉液体从喉间滑落灵海，抚平适才隐隐作痛的丹田。
　　见其镇定无惊模样，赵师兄越发料定，这位小友即便并非修仙世家出身，怕是也由凡间望族所养，其姿态心境比之许多修士都强上些许，不由暗自颔首。
　　若知赵师兄胸臆，姜烨萱怕是要笑出声来，不过面上到底是镇定跟着四处打转。
　　“既然测过根骨，那只需再测骨龄即可，令牌便先挂在腰间罢，飞舟上禁制颇多，此令乃身份凭证，以免误伤。”
　　登船时间未到，待选弟子居所只住有寥寥几人，姜烨萱目光不经意扫过几个房门紧闭的天字号舱房，想来是同自己一般被提前抢来的弟子。不过几步便是归属自己的地字一号房，在赵师兄的示意下将令牌贴合在门锁处，房门缓缓往两侧拉开，很好，修真界自动门，还真挺方便。
　　房间瞧着不过四五见方，还没自家厕所大小，房内空无一物体，只地面有灵光流动。踏过房门，姜烨萱只觉双目一花，眨眼出现一小巧居室，里外两间，亦是屏风相隔。姜烨萱两袖皆空，无有可招待之物，不由悻笑，好在赵师兄也不介意，凭空召出两方蒲团，自顾席地而坐。
　　“伸出小臂，先测骨龄。”
　　闻言撸起袖摆，姜烨萱大大方方将一截莹润小臂抬高，赵师兄抬手动作微顿，算了，四舍五入便是自家师妹，也不算外人，捏住少女脉腕，只是肌肤相贴间有薄薄一层灵力阻隔以示尊重。
　　“骨龄不过五千五百日，恰恰是十三岁罢，正正好的年纪。”
　　姜烨萱不语，只是一味故作深沉？
　　听听你在说什么，本人星历3721年9月生人，至今十五周岁仅欠一月而已！
　　然而，说是不敢说的，再借个胆子也是不敢说的，说了怕是要被拉去切片的。
　　“好了，我已将你之名册记录在案，飞舟途经简洲，台洲，琅琼三洲九府，共历时一月。即以踏入道途便不好再食凡米，故而每位待选弟子皆可凭令牌领取三瓶辟谷丹，半日服一粒足以挡饥。这枚玉筒所载基础吐纳法正适合你修习，既乘东风不可辜负，你入定稳固境界去罢。无事不可与人争执，咱们山门再会。”
　　语罢赵师兄拂袖意欲离去，姜烨萱赶忙起身郑重行礼，以谢这位萍水相逢的良善师兄帮助。
　　吃喝吃喝，吃食解决，喝的却不见着落，正纠结时，房门复被敲响，似有重物触地之声传来，开门看去，门槛前托盘摆着一套杏色里衣及绯色外氅，衣衫整齐叠放，瞧着簇新簇新，卷起的发带旁还有颗弹子大小水蓝色晶体。暗自感谢，姜烨萱端起托盘回去后间，果见侧旁墙壁有拉槽，正是洗漱房，这晶体约莫是引水用，毕竟大部分弟子尚未习得净尘术，总不能几十天不洗澡。
　　漫展折腾半日面上妆容斑驳，而后又是跪地又是冷汗，全身上下灰扑扑的，也亏得所遇几位前辈不嫌弃。强忍着战栗洗完冷水澡，湿润的长发绾在后脑，姜烨萱拎起cos服甩几甩，皱着眉头认命搓洗起来，晾干好歹能有个换洗。
　　待选弟子居所虽有结界，但并未全然隔绝全部声音，谨遵叮嘱姜烨萱除了接待过两次赵前辈外再未踏出一步，直到月余后某日飞舟震动，这才依照广播迈出大门前往顶层甲板集合。
　　“所有待选弟子拍成两列跟随下船，不可追赶不可推搡，依照地标线行动，胡乱行走者即可逐出山门。”
　　领头修士话音才落，甲板上一群少年少女们顿时骚动起来，三三两两呼朋唤友，茕茕孑立的姜烨萱不凑这热闹，只静静缀在队伍末尾，巧合的是，与之并肩的也是个身着绯色外氅，白色内衬的少女，只身高比之自己高出半头。
　　大约是撞衫总有些尴尬，姜烨萱目光游离，装作不经意朝这少女扫来扫去。然而，显然姜同学的修为不到家，X光扫射第三次时，耳旁传来一阵低沉御姐音。
　　“这是慈幼园的衣裳。”短短一句说完不再言语，似乎怕旁边少女不知道慈幼园为何物，半晌后又开口解释：“慈幼园是各府城的善堂，养育无人认养的孤儿。”
　　少女剑眉星目，长发利落束起，大约因身份缘故，面容不司寻常女孩婉约，更多些刚毅坚韧神色，只不知是不是少于人交谈，此时耳际有些微微发红。
　　姜烨萱噗呲笑出声语音柔柔开口：“很好看的啊，外氅的芙蓉花绣得极传神，袖摆处青竹也很好看，我觉着极称你气韵呢，我叫姜烨萱，你叫什么？”
　　“姬妍芷。”
　　少女不安搓了错内衬窄袖逸出的竹叶，隔了一会儿才想起尚未回应对方的赞赏，于是又生硬吐出一句谢谢。
　　同龄人的破冰效果总是很显著的，不过几句夸奖附和，这位名叫姬霆芷的少女已然卸去小半防备，发现新朋友对拜入山门一事知之甚少，又热心肠讲解起来。
　　“待选弟子就是资质符合此次仙府的录取标准，也就是说山脚下这群人皆身怀灵根。”
　　“但只有爬完登仙阶，通过问心境的弟子才能拜入内门，其余则为外门或不予录取。”
　　姜烨萱便连连点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盯着少女发射信号，摩多摩多！
　　大约是眼神过于炙热，姬妍芷回避似乎垂首咳嗽两下，正绞尽脑汁搜索词句时，横次里一个月兰衣裳的少年抬手堪堪拦住二人步子。同款不同色，看来是熟人。果然，这少年开口便唤“阿妍”，语罢凝眸蹙眉直直瞧着第三人，一副“别想欺负我朋友”的严厉模样。
　　接收到危险信号，姜烨萱立刻微微举起双手以示无辜，姬妍芷也适时拽住少年袖摆制止其继续动作：“阿砚，她没有欺负我，我们只是在说话。”
　　言罢似乎觉得不足以令人信服，又赶忙开口找补：“她还夸嬢嬢们绣工极好，很喜欢我们的衣裳，烨萱不是坏人。”
　　少年眉目稍微舒展，先将阿妍拉到身后又拱手致歉道：“在下轩墨砚，错将道友认作他人，言行冲撞，实在抱歉。”
　　姜烨萱不在意摆手掠过，目光与探头探脑的少女正巧对上，也大方笑道：“无事无事，不打不相识嘛，我与妍芷聊得很投机，等会儿还不知什么章程，不若咱们三人一同行动罢，人多也有个照应不是。”
　　二人之间显然以这位名叫轩墨砚的少年为主，大约是姬妍芷的眼底的希冀太过明显，只又审视打量几眼便颔首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