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塔斯曼冰川消失之前》执笔十二画

62、我不想结婚是因为个人的问题，和他无关

　　“芊......潼，我喜欢你。”
　　林芊潼眼睛俶而睁大，但只有几秒的时间，这份忽来的浪漫被人打断。
　　陈宇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坐在他们对面。
　　图书馆本来就安静，这下三人相对，氛围更显诡异。
　　更奇怪的是，这个时候陈宇淇来了一句，她是我的。
　　“你的？”
　　Jack撅着嘴，摇头，脸上挂着笑。
　　‘Jack, for the team work, we can discuss it later. Could you leave me some space？’
　　Jack撇了撇嘴，点头离开。
　　剑拔弩张的感觉一下子少了许多，林芊潼微皱着眉，把陈宇淇拉到楼道没什么人的地方。
　　“你干什么？这里是图书馆。”
　　“上次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不会给别人机会。”
　　“他是我小组里的成员，我不知道......”
　　“你没看出来那家伙对你有意思？”
　　“他对很多人都有意思，你放心，但他是妇女之友。”
　　“我没法放心。”
　　陈宇淇插着兜，脸像被冻住了一般，没什么表情，浑身散发着一种勿近的气息。
　　“那我总不能提前知道他的想法，让他不要说吧？”
　　“好吧，是我敏感了。”静默了一阵，陈宇淇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我想带你出去兜一圈，有空吗？”
　　“行吧。”
　　然而，并不是简单的兜一圈，站在红色的大象咖啡馆面前，林芊潼觉着平静，但平静中偶尔还是会感觉到呼吸的局促。
　　她来英国后曾想过要来，但因为距离的问题，作业量的问题，她还未付诸行动。
　　现如今，她真的来了，还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走吧。”
　　陈宇淇的手握住她的，温热的掌心一下子暖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待会只能喝热的。”他叮嘱道。
　　咖啡没有想象中好喝，普普通通，中规中矩，环境是比较温暖，有创作氛围的。
　　林芊潼摸着大象形状的软椅，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拍了拍。
　　好一会，她才注意到陈宇淇看着自己，打量着的表情。
　　“怎么了？”
　　“你很兴奋，而且......”，陈宇淇指着林芊潼坐着的椅子，“别人都是相机先吃，你很奇怪，对椅子很感兴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软装设计师。”
　　“哈！也许是因为这里的色调吧，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新鲜。”
　　“你今天的语气很活泼。”
　　“是吗？”
　　“别，别......”
　　林芊潼顿住。
　　陈宇淇的手伸过来，伸出手指后，他还看了看林芊潼，几秒后他的手指轻轻放在林芊潼的脸上，往上提了提，“这样好看。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束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谢谢......”
　　陈宇淇一边的眉头往上提了点。
　　林芊潼慢慢抿住嘴巴，然后才重新张开：“抱歉，习惯了。”
　　桌子震了下。
　　林芊潼的瞳孔立刻放大，她回头但看到大家都稳稳坐在原地，谈笑风生。
　　手被人握住，她才发现陈宇淇拿着手机过来，握住自己的手，捏了捏。
　　“嗯，你们要过来吗？”
　　“我问问看。”
　　陈宇淇把手机放下，看着林芊潼：“我爸妈刚好来这边玩，我妈说想见见你，你愿意吗？”
　　“这么突然？”
　　“是有点突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我先拒绝了。”
　　陈宇淇拿起手机就要开口，林芊潼另一只手立刻点了点他的手背，摇头。
　　陈宇淇微微睁大了眼。
　　林芊潼用口型对着他道，我可以。
　　风铃作响，十几分钟后，林芊潼回头，对上了陈宇淇母亲的眼睛。
　　看到林芊潼的那一刻，陈宇淇的母亲眼里闪着惊讶的光。
　　在林芊潼旁边的陈宇淇愣了下，然后叫了一声，“妈，爸。”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原来是你啊。”
　　“你们认识？”
　　“嗯，之前在聚会的时候我不是低血糖吗？救了我的就是这位姑娘。”
　　陈宇淇在惊讶中被安德鲁带走。
　　面对面和赵莉娟坐在一起说话的感觉很奇妙，上次是夜晚，对方身着华服，看起来和她就不是一路人，然而今天不知道是赵莉娟穿得素还是妆比较淡，她觉着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不那么远了。
　　“我儿子说，你不想结婚。”
　　林芊潼碰触杯子的手慢慢缩了回来，她仍旧面带微笑看着赵莉娟，只不过现在是戴着面具的微笑。
　　“是。”鼓起勇气，她说了个单字。
　　“能知道原因吗？”
　　室内很暖，她的脸没一会儿就红了。
　　“如果不方便就......”
　　“没有不方便，”她面带微笑，不小心还是发出了较重的气息，“我不想结婚是因为个人的问题，和陈宇淇无关。”
　　“个人的问题？”
　　“嗯，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舒服是最重要的，一张纸其实不能将两个人捆绑，如果不舒服了，那关系还是会有破裂的那一天，因此我不想要结婚。”
　　“可是结婚对女孩子的保护大啊，傻姑娘。”
　　“阿姨，您是否能接受陈宇淇没有孩子呢？”
　　赵莉娟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倒不是很坏，只说，“这我倒是没想过。”
　　“嗯，他和我说可以接受的。”
　　赵莉娟沉默了。
　　林芊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份沉默并不消极，对方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阿姨，不结婚其实对我也好，对陈宇淇也好，我们彼此都留有空间和自由，如果不合适了，我们也不必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解绑。”
　　“芊潼，你不相信宇淇吗？”
　　“他的品格很好的，这点阿姨可以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什么后续看到哪个姑娘更好看就乱来，他从小就非常有责任意识，属于品学兼优的孩子。以前在读书的时候，有很多小女生和他表白，但他因为学业的问题都没接受，他很清楚自己在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
　　“阿姨，不是他的问题，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我必须告诉您，这是我的问题。我不相信婚姻，其实答应和陈宇淇在一起之前，我一直很怀疑到底，是否有必要和他在一起。婚姻是什么？我其实也没懂，我不想在糊里糊涂的状态下拿到那一张纸，然后又负重前行。我希望人生是有一些可以喘息的空间的，对于我来说，不结婚可以让我得到喘息的机会。”
　　赵莉娟眉头蹙起。
　　“不过您放心，我没有欺骗陈宇淇的感情，我喜欢他，爱他，只是我也需要在尊重我个人感受的情况下去爱他。一个人爱别人的前提是先爱自己，这一点您认同吗，阿姨。”
　　“那当然。”
　　赵莉娟摇头：“或许是我们的时代过去了吧，你们年轻人现在的观点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算了，你们俩的生活，主角都是自己，我们只能给你们扶持，但不能替你们去生活，总之我希望的是你们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赵莉娟把手放在林芊潼的手上，慢慢握住：“总之，我可以和你保证，陈宇淇很喜欢你。在他遇见你之前，我还以为他以后的妻子会觉得他古板无趣，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疯狂起来可以这样叛逆。”
　　“谢谢阿姨理解。”
　　赵莉娟的手轻轻搭在林芊潼的手背上，拍了拍：“我个人是希望你结婚的，毕竟在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结婚才有一份保障。不过现在也很难这么说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这么给你个保障吧。如果以后是宇淇欺负了你，是他对不起你在先，我一定为你做主，该给你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
　　林芊潼的心脏怦怦而起，她疑惑地看着赵莉娟：“阿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吗？我觉得这是应该的，大概我也是为了补偿曾经的自己吧，如果当时我那么困难的时候，有人能帮助我，我或许不会经历那么艰难的一段时光。唉，不说了，早过去了。”
　　叮铃一声，门开了，风透进来。
　　林芊潼听到陈宇淇的声音。
　　车子开在路上，风窜进来，林芊潼捂住太阳穴。
　　陈宇淇关上窗。
　　“你这么开，罚单都不知道要缴多少？”
　　“租车的时候他们说了，这边这条道监控暂时坏了。”
　　“哦？”
　　“也不是想这么做的，但是不开这么快，没法今晚把你送回去了。”
　　“诶，我知道一家很好喝的酒吧。”
　　“你刚喝了咖啡。”
　　陈宇淇的声音加重，林芊潼当没听到，笑道：“今天高兴嘛。”
　　播放着爵士乐的酒吧，陈宇淇和林芊潼坐在吧台，碰了几杯。
　　他仍旧没有觉得酒精好喝，可是看到林芊潼微醺的脸庞，他又觉得喝这一杯酒也不赖。
　　林芊潼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很迷人，半眯着眼睛，脸蛋微红的样子很迷人。
　　他这么想着，也没有防备，没有想到旁边坐着的人会突然凑过来，摇晃他的肩膀，笑得很大声。
　　这样的放肆的林芊潼，他没见过，但今天他又觉着自己好似见到了很多个不同层面的她。
　　“怎么了？”
　　“你猜，你猜怎么了？”
　　林芊潼的脸颊提起，苹果肌露出来。
　　陈宇淇喉结滚动，不合时宜问出了一句：“能吻你吗？”
　　“不是这句。”
　　他一脸懵逼。
　　“你该说，是什么事啊？”
　　他觉着她是醉了，没好气地笑了：“是什么事啊？”
　　“看，我的作品入选了。”林芊潼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让他看。
　　“出版？”
　　“嗯，不是，是入选，出版要看后面评定的结果，但是你知道吗？要入选有多难啊，新人几乎是没机会的，可是，可是，你看这名字，那就是我啊。是不是？”
　　陈宇淇盯着上面的字母，拼出来LIN QIAN TONG三个音，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脸颊被人吸了一口。
　　“嘿嘿，你要的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道：“不是这样的。”
　　林芊潼用胳膊支在桌子上，一边撑着脸颊，样子看起来迷糊。
　　“那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这样的。”
　　起初，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她的脸颊上，但随着彼此的欲望不断攀升，酒精的味道最后在唇舌里不断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