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倒影：npc的觉醒》越半不是月半

16、调查开始

　　钦天监的人带着罗盘在凤仪宫前后转了三圈，最后跪在皇上面前，支支吾吾说“宫墙阴气重，恐有邪祟滋扰”时，我正在承乾宫的葡萄架下翻一本闲书。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书页上，晃得人眼晕，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捏着的书页都被汗浸湿了边角。

　　“主子，皇上把禁军统领都调来了，说是要查符咒的来源。”碧痕端来冰镇的酸梅汤，声音压得极低，“听说已经抓了三个在凤仪宫附近洒扫的太监，正在掖庭拷问呢。”

　　我放下书，看着碗里浮着的冰块一点点融化，凉意顺着瓷碗漫到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拷问？他们能说出什么？”我明知故问，那些被抓的太监与我派去的人毫无牵扯，可“掖庭”两个字像根刺，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总想起小时候在江南看过的刑场，犯人的血溅在青石板上，好几天都洗不掉。这宫里的掖庭，比刑场更让人胆寒——那里有一百种法子让你说假话，也有一百种法子让你说真话。

　　“他们只说是听浣衣局的人说的，浣衣局又推给御膳房，现在查来查去，倒像是个无头案。”碧痕替我续了些酸梅汤，“不过……皇后娘娘这几日没上早朝，听说把自己宫里的人都审了一遍，连张嬷嬷都被她罚跪了两个时辰。”

　　我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汤氏果然不是吃素的。她不跟那些嚼舌根的妃嫔计较，反而先清自己的门户，这是要稳住阵脚，再回头来揪幕后的人。我忽然有些后悔，是不是把那符咒做得太刻意了？黄纸朱砂，太像市井里的把戏，反倒显得假了。

　　“去，把那几个散播谣言的小太监叫回来，让他们安分些。”我沉声道，“告诉他们，再敢多说一个字，就不是五十两银子的事了——我让他们这辈子都离不开浣衣局的冷水。”

　　碧痕刚走，陈贵人就来了。她手里捏着块素色帕子，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惊吓。“姐姐，”她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把所有跟祭祀沾边的人都叫去问话了，连太庙的老供奉都没放过。她会不会……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从容：“查我们做什么？我们既没造谣，又没做手脚，怕什么？”话虽如此，心里却在冷笑——这就是我扶起来的“软肋”，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可转念一想，她的怯懦反倒有用，若是真被盘查，她这副样子，反倒比镇定更能让人信服。

　　“可……可我前几日还在端妃姐姐面前说过皇后娘娘的坏话……”陈贵人快哭了，“万一被皇后知道了……”

　　“放心，”我打断她，语气笃定，“端妃不会说的。她若说了，岂不是把自己也卷进来了？”

　　正说着，太监来报，说皇上召我去御书房。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又让春桃取了支素雅的玉簪换上——这副温婉无害的模样，最能卸人的防备。

　　御书房里，檀香袅袅。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张黄纸符咒，眉头紧锁。旁边站着的禁军统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我刚跪下请安，皇上就把符咒扔到我面前：“梁妃，你看看这个，认得吗？”

　　我拿起符咒，只扫了一眼就慌忙放下，脸色发白：“臣妾……臣妾不认得。这看着像是……像是民间的巫蛊之术？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你觉得，会是谁放的？”皇上盯着我，眼神锐利，像要穿透我的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我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臣妾不敢妄议……只是……只是前几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见她宫里的小太监在搬祭祀用的鼎，那鼎上蒙了层灰，臣妾当时还说了句‘怎么不擦干净’，惹得张嬷嬷不大高兴……”

　　“哦？”皇上挑眉，“还有这事？”

　　“是，”我抬起头，眼含热泪，“臣妾后来越想越后悔，不该多嘴的。皇后娘娘向来敬重先祖，许是最近太过操劳，才一时疏忽了。至于这符咒……臣妾斗胆猜测，会不会是哪个刁奴想陷害娘娘，故意做出来的？”

　　我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替皇后说了句“好话”，却又在“一时疏忽”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既显得公允，又没忘递刀子。

　　皇上没说话，只挥了挥手让我退下。走出御书房时，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我知道，皇上没信我的“好话”，但他也没怀疑我。他只是在权衡，在猜测，在这盘棋里，他自己也是个棋手。

　　回到披香殿，碧痕告诉我，皇后宫里的张嬷嬷被杖责了二十板，理由是“看管祭祀礼器不力”。我笑了——汤氏这是在丢车保帅，用一个嬷嬷的责罚，堵住悠悠众口。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心虚。

　　夜深人静时，我站在窗前，看着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凤仪宫的飞檐。那里依旧灯火通明，想来皇后还在彻夜查访。我忽然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她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她越是想证明清白，就越容易被抓住把柄。

　　只是……我摸了摸袖袋里的银匕首，指腹划过冰凉的刃口。汤氏毕竟是将门之女，她的爪牙或许比我想的更锋利。这一步棋走得险，可越是险棋，赢了才越有滋味。

　　我对着月亮，轻轻说了句：“皇后娘娘，承让了。”风从宫墙吹过，带着秋夜的寒意，像在替她回应我——这盘棋，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