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上霜》新河喜婆

30、桂友新程

　　“桂友节”的消息一在青溪镇公告栏贴出，便引来了满镇的热闹。茶馆老板主动腾出后院大半空间，镇上的手艺人送来编好的桂花香囊挂饰，学生们则用彩纸剪了“友”字贴在桂树枝上，连邮局的工作人员都笑着说，最近来查旧信件存根的人多了不少，大多是想借着节日，寻回失散的旧友。

　　苏砚和林珩忙着核对报名分享故事的名单，指尖划过纸页时，总能看见些温暖的注脚——有人在名字旁画了朵小桂花，有人特意标注“想带老伙计来喝当年一起喝的桂花茶”。这天傍晚，两人正整理着节日要用的照片展板，茶馆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笑声，转头一看，竟是那位寻回挚友的老奶奶，正牵着老姐妹的手往里走，手里还提着一篮刚蒸好的桂花糕。

　　“听说你们要办桂友节，我们俩也来凑个热闹！”老奶奶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油纸的香气混着桂香漫开来，“当年要不是你们的书，我哪能再见到她？这次啊，我们也想上台说说我们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老友情谊可金贵着呢！”苏砚连忙给两位老人倒上桂花茶，看着她们凑在一起翻看老照片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桂友节”从一开始，就不是她和林珩的“计划”，而是所有人用友情织成的网。

　　节日当天，青溪镇的石板路被桂花瓣铺得软软的，老桂树下搭起了小小的木台，台下摆着几十张竹椅，坐满了来赴约的人。最先上台的是那对老姐妹，老奶奶握着挚友的手，慢慢讲起当年树下送布鞋的往事，讲到“断了联系三十年”时，声音有些发颤，可一说起“邮局找到存根那天”，眼里又亮得像藏了星星。台下有人悄悄抹泪，也有人拿出手机，给远方的朋友发去消息。

　　接着上台的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青溪寄暖》，小声说：“以前我和同桌吵架，三个月没说话，读了书里沈殊和沈曼的故事，我才敢主动给她递纸条。现在我们又一起放学，今天她也来了，就坐在那儿！”她指着台下，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笑着挥手，阳光落在两人脸上，像极了书里描写的少年时光。

　　林珩站在台侧，举着相机记录着这些瞬间，苏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看，原来友情的故事，从来都不分年纪，不分远近。”林珩侧过头，镜头刚好捕捉到一阵风吹来，满树桂花落在台上分享故事的人肩头，他按下快门，笑着说：“这张照片，该叫‘桂香满肩，友情满篇’。”

　　节日快结束时，苏砚走上台，手里捧着那个装着读者来信的旧木箱：“谢谢大家把故事带来这里，其实从写《青溪寄暖》开始，我们就希望，沈殊和沈曼的友情能像桂花种子，落在每个人心里。现在看来，它真的发了芽，开了花。”她顿了顿，看向台下的林珩，又看向满院的人，“以后每年桂花开时，这个‘桂友节’都会在这里等大家，也等更多还没重逢的朋友，在这里找到彼此。”

　　台下响起掌声时，林珩走上台，从口袋里拿出两串用桂花枝编的手环，给苏砚戴上一串，自己也戴上一串：“明年，我们还要在这里，听更多故事。”苏砚低头看着手环上小小的桂花，忽然觉得，这手环就像他们的故事——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满是桂香与温暖。

　　那天晚上，青溪镇的星星格外亮，老桂树下还留着淡淡的香气，留言册上又多了许多新的字迹：“明年还来，带着我的老伙计”“今天给发小打了电话，约好明年一起去看桂树”……苏砚和林珩坐在石凳上，翻着留言册，手里捧着没喝完的桂花茶，茶里的桂花还在轻轻漂浮。

　　“你说，沈殊和沈曼要是看到现在的青溪镇，会不会也觉得开心？”苏砚轻声问。林珩放下留言册，抬头看向满树的枝叶，月光落在他眼底：“我想会的。她们的故事从来不是停在书里，而是变成了青溪镇的一部分，变成了每个人心里的一点暖。”

　　风又吹过，带来远处人家的笑声，桂花瓣落在茶杯里，漾起小小的涟漪。苏砚握着林珩的手，忽然明白，有些故事不会落幕，就像桂树年年开花，就像友情岁岁绵长——而她和林珩的故事，也会跟着这桂香，在青溪镇的日子里，一页一页，写得更暖，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