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上霜》新河喜婆

29、 桂香续语

　　《青溪寄暖》出版后，意外在小城掀起了一阵“桂树热”。青溪镇的茶馆后院成了不少人慕名而来的打卡地，那棵老桂树的枝干上，渐渐系满了写着心愿的红绳——有人盼着挚友安康，有人念着久未重逢的旧友，细碎的字迹在风里轻轻晃，倒像是给沈殊与沈曼的故事，添了许多新的注脚。

　　苏砚和林珩每个月都会回一次青溪镇。有时是帮茶馆老板整理游客留下的留言册，有时只是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泡两杯桂花茶，听路过的老人絮叨些新的家常。这天午后，阳光正好，一位带着孙女的老奶奶坐在他们旁边，指着树上的红绳笑：“我年轻时也有个好姐妹，当年就是在这树下，她送了我一双自己纳的布鞋，后来她随家人去了外地，就断了联系。现在读了你们写的书，我倒想试着找找她了。”

　　苏砚闻言，从包里拿出一本签好名的《青溪寄暖》递给小女孩：“奶奶要是想找，或许可以去镇上的邮局问问？听说以前的信件存根，有些还留着呢。”老奶奶眼睛一亮，连声道谢，牵着孙女的手走时，还不忘回头说：“要是找到了，我一定来给这棵桂树挂个红绳报喜！”

　　看着祖孙俩的背影，林珩轻轻碰了碰苏砚的手：“你发现没？我们写的是沈殊和沈曼的故事，可慢慢的，倒成了别人故事的引子。”苏砚笑着点头，指尖划过茶杯里漂浮的桂花：“就像这桂花，一朵开了，能香满一整个院子。她们的友情是根，我们只是给它浇了点水，没想到能长出这么多新的枝芽。”

　　没过多久，青溪镇的邮局真的传来了好消息——那位老奶奶凭着旧信件的存根，真的联系上了失散三十年的挚友。两人约定在茶馆后院见面的那天，老桂树刚好冒出了零星的新芽，老奶奶握着挚友的手哭了又笑，说：“当年你走时说，等桂树再开花就回来，现在花还没开，可我们先见着了。”苏砚和林珩刚好在场，看着两个老人相拥的模样，苏砚悄悄红了眼眶，林珩则默默拿出相机，按下了快门——这张照片后来被洗出来，贴在了茶馆的留言册里，旁边写着：“桂香未改，故人归来。”

　　日子久了，苏砚开始收到读者的来信。有学生说读了书后，主动和闹别扭的同桌和好了；有在外打拼的年轻人，借着书里的故事，给家乡的发小打了通久违的电话；还有一位退休教师，寄来一沓自己整理的青溪镇老照片，附言：“这些照片里有沈殊和沈曼当年常去的杂货铺，或许能给你们的故事，再添点细节。”

　　苏砚把这些信和照片都整理好，存放在茶馆后院的一个旧木箱里，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所有关于‘遇见’与‘重逢’的故事，都该有个地方好好放着。”林珩则在木箱旁边立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若你也有想分享的友情故事，欢迎留下你的文字。”

　　又是一年桂花开的季节，老桂树的枝头缀满了金黄的小花，风一吹，花瓣就落在茶馆的青石板路上，铺成一层浅浅的“金毯”。苏砚和林珩站在树下，看着游客们三三两两地围着红绳拍照，听着有人轻声读着《青溪寄暖》里的段落，忽然觉得，沈殊与沈曼从未离开——她们的故事，藏在每一缕桂香里，藏在每一句“好久不见”里，藏在每一个因友情而温暖的瞬间里。

　　林珩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桂花香囊，递给苏砚：“今年的桂花新晒的，给你做了个香囊。”苏砚接过，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抬头时，正好对上林珩温柔的目光。“明年，我们要不要在青溪镇办个‘桂友节’？”林珩忽然说，“让更多人来这里，分享友情，也寻找友情。”

　　苏砚笑着点头，伸手握住林珩的手。风吹过，桂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远处传来游客的笑声，与茶馆里飘出的桂花茶香交织在一起。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像沈殊与沈曼的故事，从未落幕；而苏砚与林珩的故事，也在这桂香里，继续朝着温暖的方向，慢慢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