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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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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喉间挤出一声尖叫的乔望瑜猛地从梦中惊醒,后背,鬓角碎发皆被冷汗打得湿濡一片,单薄的身体则在黑夜中轻轻发抖。
静谧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一时之间仅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是梦吧,若非是梦,齐誉怎会喜欢上乔歆月,还说出要和自己退婚的话来。
将脸埋在臂弯里的乔望瑜想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梦,但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了,真实得仿佛是她经历过的。
“小姐,你醒了,肚子饿不饿,可要吃饭?”睡在外间的丹芸听到声音,忙披上外套,点亮了室内油灯,盈盈光亮照满室,也照亮了乔望瑜眼底浮现的潋滟水光。
“他,今天回来了吗。”乔望瑜这句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异常。
丹芸想到小姐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晕过去的,不免心生怜爱,“小姐,齐小将军昨日就随大军回来了。”
“那他………”指甲抓得床单勾丝的乔望瑜想说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却怎么都难以说出口。
丹芸虽有几分于心不忍,仍选择了实话实说,“小姐,那不是梦,乔小将军是和二小姐一起回来的,还说要和你退婚迎娶二小姐。”
毕竟这就是真相,小姐不可能一辈子不知道。
“不可能,那怎么可能是真的。”捂着脑袋的乔望瑜否认着不愿意相信。
要知道齐誉曾经和她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乔歆月这种动不动就哭鼻子装可怜,还欺负她的人。
他又怎会背叛她,喜欢上欺负她的人。
丹芸忿忿不平道:“齐小将军对小姐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退婚。但婢子打听到,齐小将军是失忆了才会不记得小姐。二小姐肯定是趁着齐小将军失忆后趁虚而入的,要知道二小姐从小到大最喜欢抢的就是小姐你的东西。”
她的话像颗定心丸般让乔望瑜想起来了,他是失忆了才会不记得她,所以错把乔歆月当成她了。
毕竟她们是姐妹,总会有几分相似的,
没错,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让丹芸下去后,披散着头发的乔望瑜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来到梳妆台前,弯下腰打开最里面的一层抽屉,取出里面的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的锁是由黄金打造的小金锁,乔望瑜寻来钥匙把盒子打开后,手指发颤不稳的取出里面的来信。
信是从他随军出征后,每日不落派人送来的。
并不是一天一封,而是一个月寄来两回,一天一封等她看完后,就会寄来新的来信。
这样她一天看一封,相当于他一天给自己写一封信。
盘腿坐在地上的乔望瑜借着暖黄的烛光,忍着鼻间的涩意把盒子的信一一打开,随后撞入眼帘的是他带着谆谆嘱咐的熟悉字迹。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我来到这里了,这里可真冷啊,那风吹到脸上跟刀子划过脸一样,还好你没有跟来,因为我舍不得让你吃苦,不过这里的烤羊肉和青稞酒挺好吃的,我想让你也尝尝。
宝珠,你怎么都不在信上说想我的,你都不知道我一天要想你多少遍,坐着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连路上看见了一片云我都在想你。
啊!这破地方我待够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真的好想你啊,宝珠。
宝珠,最近那群天杀的匈奴一直小分队小分队的来搞偷袭,等我抓到他们,看我不把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等拆完最后一封信的时候,指尖捏得信纸边缘起皱的乔望瑜发现脸上早已一片湿意,连嘴唇都咬得齿痕深深。
信上的一切越美好,乔望瑜越接受不了他会忘了自己,转而爱上乔歆月。
兰花缠蝶铜台上的蜡烛不知何时流干了泪,落了满地斑驳泪痕,晨曦微光从十字海棠窗棱照进来,驱赶着黎明前的黑暗。
原来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端着热水进来的丹芸瞥见她惨白的脸,还有散落一地的信,险些被吓了一跳,“小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啊,该不会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吧。”
许是一夜没睡,连人都变得迟钝了的乔望瑜缓缓地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她的脸色真有那么糟糕吗。
动了动压得发麻僵硬的两条腿,踉跄不稳的来到铜镜前,才发现丹芸的话说得很含蓄的委婉了。
因为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不但糟糕,更像是一个鬼。
披头散发,小脸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唇瓣却是嫣红得像搓了干胭脂后裂开,眼底还带有一抹淡淡的青色。
捏着手中信封的乔望瑜不愿就此认命,既然他是因为失忆忘了自己而和自己退婚,她就有必要让他回想起他们曾经的一切。
要是等他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那么轻易的放弃他,他肯定会很难过的认为他对自己不重要。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失忆的那个人是自己,他肯定也会很难过吧。
既然决定要帮他恢复记忆,乔望瑜今日去见他的时候,选的都是以前见他时穿过,他说好看的衣服,还翻出了放在库房里,由两人亲手做的,并一起放过的纸鸢。
只是两年前的旧衣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小而窄了,特别是胸脯处勒得她难受,以至于都让她担心自己一个大吸气就把衣服给撑破了。
穿好衣服,对着章草纹镜对照的乔望瑜竟显得有几分不自信,“我这样穿好看吗。”
“小姐生得漂亮,无论怎么打扮都好看。”丹芸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要婢子说,恐怕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如小姐这样标准的美人了,就连二小姐都比不上小姐半分。
乔望瑜轻咬下唇,手指蜷缩的触碰着短了半截的袖子,“那你说,他会喜欢吗。”
丹芸很是诚恳的点头,“齐小将军见了,肯定会喜欢的,要知道小姐无论穿什么,齐小将军都认为好看。”
要是换成以前,乔望瑜听了定然欣喜,只是如今的她,也会开始不自信了。
亲自去厨房做好糕点的乔望瑜在出门时,才得知府上仅剩下的一辆马车已经被乔歆月用去了,她想出门只能自己走着去。
乔家距离齐家并不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只是如今天热,人走过去难免会热出了一身汗。
因乔望瑜以前经常来镇国公府,且还和自家少爷交好,不久后还会是府上的女主人,所以门房在她到来后并未拦她。
乔望瑜进去时,正好和一个身形高大挺拔,气势凌厉如同尸山血海下来的男人撞上。
男人骇然如猎豹的眼神吓得乔望瑜害怕得低下头,忍着对他身上迸发的悚然,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里,屈膝行礼道:“民女见过将军。”
“你是来找誉儿的吗,他在练武场那里。”指腹相互摩挲些许的齐巍扫了眼这个每次见到自己,都吓得像个鹌鹑的小姑娘,不禁讪笑,难不成他长得如此吓人吗?
“多谢将军告知,民女告退。”
直到乔望瑜像兔子逃似的走远了,和齐巍同行的副将才问道:“将军,那位姑娘是?”
“与我那不成器儿子许下婚约的姑娘。”齐巍低沉的嗓音稍顿,又略带深意的加了句,“李侍郎之女。”
户部掌管粮草,而姓李的侍郎只有一位。
恍然大悟的副将又疑惑了,“要是这位姑娘才是和小将军订下婚约的,那刚才进去的是谁?”
那位明显和小将军姿态亲昵,两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正陷入恋情中。
“李侍郎二女。”齐巍对于这些小孩子家的争风吃醋,见异思迁并不感兴趣,只要誉儿能多生几个孩子,给齐家传承香火就行。
直到走远了,抱着食盒的乔望瑜被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无论见过多少次,乔望瑜依旧对这位未来公爹感到害怕,每次见到他,就像是误人百兽之王的领地后,被他用牙齿咬拎后颈的惧怕。
自从他随大将军一起领兵出征后,这还是两年来她第一次踏进练武场,也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挥洒着汗水的男人。
为了练功方便,齐誉将头发高束成马尾,赤色剑袖云纹胡服在被汗水打湿后,即使是在早春的清晨里仍是被他毫不犹豫的脱下扔到一旁。
微煦韶光的晨曦笼罩下,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漂亮流畅的肌肉纹理。
一箭射出的齐誉余光扫见出现在练武场边缘的乔望瑜,认出她是乔歆月的姐姐,泛起厌恶的不喜,“你来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盯着他,而感到害羞的乔望瑜脸颊泛红,把做好的糕点递过去,“这是我做的桃花酥,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齐誉正要说他不喜欢这种甜腻的糕点,视线不经意落在她烫红的手背上,心脏像是被人给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眉心为之蹙起,“你的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