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你去哪?”少年独自吃了饭,看到狐狸跳上窗子,又开始叫唤起来。狐狸眯起眼睛不耐烦地看着他,人果然还是安静点好啊,这家伙虽然还不能活蹦乱跳,嘴却没停下,出去吃虫子还要被问回不回来。
少年将干饼掰碎,放了一块在手掌心,举起手朝狐狸晃了晃。本狐已经吃腻那玩意了。看到狐狸无动于衷,,少年神情失落,缩回手一动不动。至于吗,下回给本狐肉的话,本狐倒是愿意接受你的投喂。狐狸跳下窗,跳到床头,舔走了少年手上的干饼。
“你救了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少年趁狐狸嚼东西的时候抚摸着他的脑袋。
唉,你又不是那些穿金戴银的高级人类,怎么养得起本狐嘛,本狐可是吃肉的,人肉也要吃噢。少年摸狐狸脑袋摸上瘾了,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还要来揉他的耳朵。少年的手干枯瘦削,跟细芦苇杆子似的,压在他脑袋上轻轻的。狐狸抖抖耳朵哼唧一声,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很舒服吗?”少年笑道。手没收回来。唉,果然是个愚蠢的人类啊。
“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少年又取来一块干饼,在狐狸嘴边磨蹭。
本狐不想吃啊,愚蠢的人。
“我姓柳,名字叫桥风,我有个死去的哥哥,名字叫淮安,我就叫你淮安,如何?”
谁要继承一个死人的名字啊,本狐又没吃他。狐狸张嘴咬了下少年的手。
“不喜欢吗?”少年委屈道。
“可是我真的很想淮安啊小狐狸。”少年用手蹭着狐狸的脸颊。
当然不喜欢,本狐是一只自由的狐,要去好多地方,要成大狐妖或者大狐仙,干嘛要背负着一个死人的名字呢。
“算了,你不喜欢,我就不提了,可,我怎么称呼你,小狐?小狐狸?”
随便,本狐大度,叫本狐小可爱都没事。
“还是叫淮安吧,”少年轻笑,“这个名字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擅自把它给你,你可以只把它当做我称呼你的工具,如何?”
你还不如叫本狐小可爱呢。
少年能下床了,狐狸躺在窗上看他忙前忙后他做了个带盖的竹筐子。
“淮安,快过来,进去试试。”
试什么?狐狸好奇,跃进去,竹筐很宽 ,底下还铺了层棉布,是少年从被子上拆下来的。狐狸探出头,对上少年带笑的眼睛,“正好。”
筐里被少年投进装满水的竹筒、剩下的干粮、几个野果子,外加那瓶葫芦药,狐狸把它们推到一边,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
少年转身去在被子上放了件棉衣,卷成一团,又用草绳捆了几圈挂在肩上。竹筐摇晃几下,狐狸觉得脚下的棉被托举起了自己。
少年离开了家。狐狸警铃大作,这家伙怎么要把自己也带上,他当即顶开盖子跳出来,少年觉得肩头一轻,转身发现狐狸站在棵老榕树下。
“淮安,我要走了,你不愿意跟我一块走吗?”少年伤心道。
本狐虽然也是四海为家,不过干嘛要被你这人类领着,你又不给本狐吃肉。你自己也活过来了,本狐更吃不到了。
少年沉默了会儿,转身离开。
白天到黑夜,黑夜到白天,少年倚在树下喝水,抬头看着躺在树杈上摇尾巴的狐狸道:“淮安,跳进筐我背你走吧。”
狐狸甩甩耳朵,哼,本狐只是跟你顺路,万一你把本狐的路线带偏了怎么办。
一路顺到有人气的小村子。狐狸高兴极了,当即去偷鸡摸狗,被抓到打个半死后夹着尾巴钻进筐中舔毛。
“你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少年伸手摸摸他。别来烦本狐,狐狸咬了口少年的手指。过了会儿,少年的手指又伸进来,夹着块干粮,狐狸毫不客气地叼走。他理直气壮地躲在筐中养伤。
天完全黑下后,少年拿着借来的火种,兴高采烈,让他出来看看。“淮安,出来暖和暖和吧。”
本狐讨厌火。一对耳朵探出来,随即是脑袋,少年围着火堆躲进被子中,四周是个废屋子,位于村子边缘。
“被子很暖和,要来试试吗?”少年笑道。
本狐一身皮毛,是你那床破棉被能比的吗。
狐狸钻进少年怀里。皮毛加人类加棉被果然暖和哎。
少年撸着狐耳,喃喃:“淮安,我们去京都好不好,我挣钱养你。”
京都?那地方人肯定又多又吵,草芥兽命的家伙一抓一大把,房子一栋挨着一栋,连棵果树都难找,本狐才不要跟你一块去受苦呢。
狐狸把耳朵从少年手里抖出来。
“哎?你不想去吗?”少年轻笑,给狐狸顺毛,“那我们就去个安稳的镇子吧。”
不要,本狐要找座灵山修炼。本狐警告你,不要再撸本狐的耳朵了,不然本狐现在就把你吃掉。
“怎么了淮安?”少年见狐狸一直叫唤,“饿了吗?要吃饼吗?”
真是愚蠢的人类啊。
半夜,狐狸睁眼,竖起耳朵,远处有马蹄声。再近些,有淡淡的酒气,以及人类的汗臭味。
不知哪家的狗狂叫起来,带着全村的狗一块叫,紧接着是人叫,一个人扯着嗓子喊,“山匪!”很快没了动静,又是一个人喊,有孩子哭,紧接着,许多人在喊,许多孩子在哭。火光亮起来,人的脚步声响起,狐狸眯眼,从破房顶上跳下一只猫,眼睛泛光,隐入身后的林子。狐狸闻到了血腥味。流血的人很快就会死,肉很新鲜,他跳出熟睡少年的怀抱,拖着尾巴朝吵闹的前方走去。
不妙的是,少年醒了,他绝对能听见前面的动乱,因为他现在已经爬起来,一把抓住狐狸扔进筐中窜进林子,连被子都没拿,火堆也没扑灭,被子里还裹着棉衣呢。
狐狸探出脑袋,想跳出来,竹筐实在太颠。他终于扒拉住筐檐,前面很亮,废屋融入火中。
少年边跑边喘,林子乌漆嘛黑,少年没法看清路,他大呼一声,连带着筐里的狐狸一同滚下黑漆漆的高坡。
坡下是条浅河,万幸,少年没滚落河中,只是头撞在石块上,撞了满头的血。
狐狸从脱肩的筐中爬出,借着月光看到脸滴着血的少年。他双手撑地跪着,左小腿外撇,似乎是扭到了。早春的夜间很冷,狐狸抖抖耳朵,想找个避风的地方,附近应该有鼠洞之类的吧。
沿着河边小范围找了会,发现的几个洞口都太小了,要么臭烘烘的,一看住的家伙就多。
狐狸回到少年身边,他还是那个僵硬的姿势。身前的血已经流了一小摊。
“淮安……淮安……”他看着狐狸,喃喃开口。
“淮安……好冷啊。”
“我好冷,哥。”
少年发烧了,狐狸一度以为他撑不下去,药水喂完后,他边趴在少年身边磨牙,时不时抖耳朵,少年开始说胡话,又喊哥又喊娘。本狐没有能力埋葬你,就把你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