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交易·逃婚 男儿不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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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
傅一念似乎对司明镜这种仿若把玩什么物件一样的捏法感到不适，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司明镜捏着他下巴的手，直起身子道：
“姑娘与我，面貌相似，身量几乎无差。我的护卫在船上见姑娘的第一眼，就发现了。”
怪不得她昨日觉得傅一念手底下的那些护卫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怪异。
司明镜捏起空茶盏：“你要找我做的那一桩买卖，与此有关？”
傅一念点点头：“不错。”
他收了扇子，轻轻在掌上击打两下，沉声道：
“我要姑娘装作我的样子，替我去做一件事情。”
听着风险颇高。司明镜转了转茶盏，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先问清是什么事情再做决断。
她问道：“什么事情？”
傅一念道：“出嫁。”
“……”
司明镜撂下茶盏就往外走。
傅一念显然没有料到，赶忙去拉她的衣袖，没有捞着；他有些狼狈地疾行几步，拉住司明镜的胳膊，又被司明镜一把甩开。见司明镜是铁了心要走，傅一念慌了，最终，他一咬牙，双膝一弯，向着司明镜的背影恳切喊道：
“求姑娘救我！”
司明镜脚步顿了顿。
傅一念见这招有用，当即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不尊严了，继续软着声音道：
“虽是替嫁，但只是做戏而已，姑娘绝对不会有任何损失！我以身家性命担保！”
哦？司明镜停下脚步。
傅一念泣声道：
“姑娘，若你不帮我这一次，傅某怕是今日就要被强逼着远嫁，一生都不得自由了！”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司明镜这么想着，却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来。
然后，她就看到傅一念提着衣角，以一副要跪不跪的诡异姿态和地砖僵持着。
“！”
对方忽然转身，让傅一念吓了一跳，这下倒是毫无阻碍双膝触地了。这一跪跪得猝不及防，他额角耻得直跳，想起身又怕前功尽弃，干脆低着头，一时放空了心不去面对。
司明镜看傅一念紧闭着双眼，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傅一念这幅样子让她十分受用，很想要多看几眼。于是她走回来，又坐回到椅子上。
她又拿起那只茶盏，一边转，一边再次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傅一念。
良久，司明镜道：
“你真是个姑娘？！”
傅一念嘴角抽了抽：“自然不是。”
司明镜道：“那你为何会出嫁？”
傅一念道：“此事……说来话长，听起来也颇为丢脸。不过，倘若我不说清，姑娘想必是不会答应我这桩交易的。”
“你说清楚，我也不一定会答应。”司明镜换了个姿势坐着，翘起腿：
“不过，你先说吧。我想想看要不要答应。”
傅一念拂了一下散落的碎发，好似方才无事发生一般施施然站起身，展开扇子，看向窗外。他刚来时窗外日光还算清朗，此刻却聚了些阴云。
定了定，他神情晦涩地开口：
“姑娘可曾听过：海山司，重氏将？”
司明镜换了一条腿翘着：“不曾。”
傅一念有些讶然地看向司明镜。
他方才问司明镜是否听闻，只是一个开场白，却不想司明镜竟然真的不曾听说过。看司明镜神态不似作伪，傅一念奇道：
“姑娘真是奇人，经从未听说过将门重氏？”
司明镜道：“我应该听说吗？这……重氏，很有名？”
傅一念道：“家喻户晓。”
司明镜解释道：“我十九岁之前都没出过家门。”
听司明镜这么回，傅一念心思一动，道：
“原来如此，那我还是多说两句，这重氏……”
话音未落，却被一把掐住了脖颈。
“你眼睛转什么呢？”
司明镜手上用了点力，傅一念白皙的脖颈上立刻有了红痕。
她一手掐着傅一念，脸上带笑，眼神却无比阴冷，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劝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心眼，认清现状：是‘你’在求‘我’办事。无论最后我帮是不帮，我都不介意在你惹我不高兴的时候杀了你。”
司明镜靠近傅一念，在他耳边道：“无声无息地掐死你，然后拿走银两脱身，对我来说不算难。”
傅一念被司明镜一只手掐得几乎窒息，他挣扎道：
“咳咳……司明镜，你掐死我，我的人会找到丁桑那里，你就不怕他因你而死？！”
司明镜道：“丁桑之死活，与我何干啊。”
“你……”傅一念艰难抽气，他盯着司明镜眼中的漠然，渐渐明白过来。
装的！
这个人是装的！
和丁桑这些船工的情谊是装的！救人的好心也是装的！从头到尾全是做戏!
这个人，根本是无心无情！
下一刻，司明镜忽然放开他，把他扔在地上。
堂中一时静默，只余傅一念濒死似的喘咳和抽吸声。
傅一念倒在地上，心思百转：
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普通船工，如今看来，此人来历不明，心思难测，不能用对付一般人的威逼利诱来对付她。
“咳咳……咳咳咳！”傅一念缓缓爬起来，对司明镜道：
“既然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为何昨日要来船上，又为何相救？”
司明镜唇角勾起一抹笑：
“因为有趣啊。”
“就好像今天来赴你的约，我只是好奇。”
司明镜好似回味般盯着他，声音却冷道：
“所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别做让我厌烦的事情。”
傅一念回以同样的盯视，片刻后，他垂下眼，终于开始讲道：
“重氏是我朝名门，历代为将，掌‘海山司’，有镇守山河之责。”
“人族归一立朝数百年来，地动海震常有，却没有一次发展成大灾祸过，都归功于有海山司压阵。而重氏，是海山司能够存在的唯一保障。”
“传说，重氏一族能与山海沟通，族人天生通神，有仙术傍身……”
听到“仙术”二字，司明镜神色变了变。
傅一念没有察觉，继续道：
“重氏一族关乎江山社稷、人族安危，朝廷极为看重重氏，因此，重氏历代娶亲，都是由帝王亲赐的。”
“娶亲？”司明镜挑眉：
“意思是，所有联姻之人，必须嫁入重氏？”
“不错，”傅一念道：
“无论男女，一律嫁入重府，且一入重府再不得抛头露面。不过……”
“自执掌海山司以来，重氏还从未出过一位男子，所以重氏从来娶的都是男子。”
“你是说：重氏血脉，皆为女子？”司明镜问道。
傅一念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傅某方才说，姑娘不会有任何损失。”
司明镜冷笑一声：“继续说。”
傅一念继续道：
“重氏历代单传，新家主上任后，皇室就会提前在世家子弟中观察试探，为海山司新主择夫。六年前，重氏新任家主重蓝接管海山司，常年在外耽搁了婚娶之事，回京后很快被召进宫，定下婚娶人选。”
司明镜如有所感地看向傅一念。
傅一念抬眼，对司明镜司明镜的目光，果然道：
“这一次，君上点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易·逃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