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血胆·玛瑙 许一物暗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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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集市回去的路上，司明镜良久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不为别的，只是胸口装金条的袋子如今空荡荡，实在痛心疾首。
走出浮生的珠宝店已经许久了，她还死死地攥着那个空布袋子，简直都要捏碎了。
这块玉化绿松石花光了她所有积蓄！
天杀的，怎么会这么贵！司明镜恍惚地回忆。是了，她怎么会没发现这块绿松石是所有陈列的宝石里最漂亮的，而这块漂亮石头又是被那么刻意地摆放在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还单独用蓝色的丝绒布垫高了！
那么多的迹象表明，它是如此的价值不菲，而她头脑一热，张口就是“我要了”！
眼见着司明镜失魂落魄，玄彻很是幸灾乐祸。她挤到司明镜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她，嘲笑道：
“至于吗？十两黄金而已，莫非你把家底都掏空了？”
皇女阔绰自然是她不能相比的，闻言更加心酸。司明镜默默地想，光靠司九存给她留下的那些金条还是不够，于山歧月银也不知发多少，以后还是得找个赚钱的门路，再不能如今日这般狼狈了。
话虽如此，她也知并非自己穷酸，只是这次确实奢靡了一把。但若真想要在这世间随心所欲，所求样样到手，还是得更有钱才行。
一旁玄彻欣赏够了司明镜的表情，一扬眉毛往前走了；渐渐地，许是无意又或是有意，走在最后的隐青玉慢慢地与司明镜并肩。
雪比他们刚进集市时大了许多，若是远行，便是需要打伞的程度了。好在伊虺的冰楼即使在最北端，同在村中也走不了多久。
司明镜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落雪，行步间其实心思全跑到了近在咫尺的隐青玉身上。她还没忘了那唇上的轻触，没忘那纤白的指尖。
她将另一只手握紧。那只手里攥着一个绒布盒子，里面装的正是那块花光她所有家当的绿松石。看似是被宝石瑰丽迷了心窍、一时冲动之举，但她对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
这块玉化的绿松石，就是买了送给隐青玉的。
那日在绮梦殿，隐青玉耳下的惊鸿一瞥，如今司明镜已经无法确认那是不是自己一时看错了眼。但那抹青绿色的光亮已经在她心里留下印痕。
司明镜不动声色地往隐青玉那边瞥了一眼。行步间寒风吹过隐青玉鬓发，青丝微微向后飘起，露出了那莹白的耳垂。
白皙、干净。没有伤疤、青印。
没有环痕。
那日果然是自己错看了。司明镜收回目光，捏紧盒子，心下却有几分愉悦。她打算日后将这绿松石制成一只耳铛，就照着自己右耳上的那只做个一模一样的，遇到合适的机会，就送给隐青玉。
她越想越觉得一股子软甜从心底滋滋冒出，连面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这么高兴？”
耳边传来隐青玉的声音，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忘形，立刻收了笑意看向隐青玉：
“没有。”
隐青玉似乎心情也颇佳：“为何喜欢这个？”
心怀“鬼胎”，司明镜不太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便敷衍道：
“就是喜欢。”
没想到，听了这个答案，隐青玉竟然笑了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出于礼节的浅笑，也不是平日里的轻笑，而是掩唇笑出了声。
“有意思。”笑了一会儿，隐青玉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眼中笑意未散，落雪纷飞中竟显得极为明艳。司明镜看得有些怔愣，喃喃回道：
“什么有意思？”
隐青玉却收了笑意，道：“这玉化的绿松石确实是珍品，不知那玛瑙又该是何种光彩。”
这话让司明镜一下回了神。隐青玉口中所说的玛瑙，是从浮生口中意外得知的。当时，她看上的这块绿松石旁边其实还有一个黑绒布凹槽，与其一并位于中央，位置甚至还要更好一些。她买下那块绿松石后，隐青玉向浮生问起那凹槽处原本放着何种宝物，浮生回答说是一块血胆玛瑙，举世罕见，价值千金，是传家宝亦是镇店之宝，但不久前被人买走了。
她还记得，当时隐青玉还问起那血胆玛瑙被何人买走，似乎十分上心。
“师尊原来喜爱玛瑙吗？”司明镜脸上笑意散尽了，立刻回问。
隐青玉常着青衫，她本以为……
“不，”隐青玉摇了摇头，“我对买走那块血胆玛瑙的人更感兴趣。”
司明镜松了一口气，结果听了后半句话又警惕起来。血胆玛瑙价值千金，她此刻身无分文心思敏感，以己度人，觉得隐青玉也是在意黄白之物：
“师尊此言何意？”
隐青玉完全没看出她压抑的不悦，只是分析道：
“南冥寒冷偏远，通商不便，少有富人。能买得起那块血胆玛瑙的，只可能是外族人。”
司明镜眉头依旧未展，言语逐渐变得恶毒起来：
“富入穷乡，露了这么一大笔财，简直是找匪上门。独在异乡又成了穷光蛋，在南冥活不了几日，说不定已经死了。”
忽然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还是极富敌意的恶言恶语，隐青玉不免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终归没说她什么，只是接着道：
“可自从发现妖变开始后，于山歧就向朝廷提出限制各洲出入。南冥本就与世隔绝，因此数月前就被禁止出入了。”
？
这样一番话说完，司明镜这才意识到隐青玉正在和她谈论正事。莫名的恼意过后，她也正了神色，回道：
“依师尊之意，这块血胆玛瑙不可能在几日前卖出。”
隐青玉点点头：“浮生在撒谎。”
“为什么？”司明镜不解，“向我们欺瞒这个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不一定是欺瞒有好处，也有可能是说了有坏处。”隐青玉沉声道：
“还记得她呼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很久没有见过她丈夫了’。南冥人夫妻分居是常事，为何今日忽然上门？收到了这么大的惊吓，又为何还要回铺子里看顾生意？”
几句话已经点明方向，浮生的几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之后表现得确实有些太镇定了。司明镜皱眉道：
“方才在她丈夫的屋子里，她一定看到了比我们更多的东西。”
“血胆玛瑙。”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血胆·玛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