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道别·前行 浑噩年少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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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隐青玉显然也发现了，将隐忆扶了起来，语气稍稍有些不悦。
隐忆起身很快。他很明显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些慌乱地看向隐青玉：
“我……”
“不怪你，”隐青玉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太女殿下会闯进绮梦殿。”
闻言，隐忆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尚在昏迷之中的玄彻：
“她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但胸口受了贯穿伤，要昏迷一阵子了。”隐青玉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揉着眉心，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司明镜就在他身后，见状立刻托了一把他的腰将他扶稳。她本是好意，却忘了隐青玉腰上缠着那把认主银剑，被烫了个正着。她差点疼出声，又咬牙忍下了。
殿中意识清醒的另外两人都没发现这一小小插曲，隐忆还满脸懊悔地向隐青玉追问玄彻的情况。
隐青玉走到玄彻身边给她把脉，再次确认了伤势向好。站在一旁的隐忆似乎出于什么原因不敢靠近，只敢在几步之外看着。
“应该很快就会醒，我先给她修改一下记忆。”隐青玉单手掐诀，一道幽光升起，瞬间飘向玄彻脑后。几息之后，隐青玉收势，对隐忆和司明镜道：
“她不会记得受袭之事，如果问起，就说是和司明镜打斗所致。”
司明镜无故给隐忆顶了罪，却也没什么不满。玄彻确实多少是因为自己而受伤，但也是她非要跟来绮梦殿才横生的恶果，至于说成是自己打晕的，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她的好胜心。
她不在意，一旁的隐忆却脸色有些为难。经此一事，他并不再像司明镜初见他时那样冷漠，反而显得情绪有些敏感。
隐忆担忧道：“这样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隐青玉看向司明镜，司明镜无所谓地摇摇头：
“反正她早看我不顺眼。”
关于玄彻的事情商定，三人等着她醒来，一时无话。沉默中，隐忆的手握紧了又松开，看起来焦躁不安。司明镜早就注意到了，但她在没有威胁的时候从来懒得管身边人是什么情绪，只是瞥了一眼就调转视线。最后还是隐青玉身手拍了拍隐忆的肩膀，对司明镜道：
“跟他保证你不会将他的身份说出去。”
司明镜耸耸肩：“我保证。”
隐青玉点点头，又对隐忆道：“现在怎么样？要不要还是离太女殿下远一点？”
隐忆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没事儿了。去南冥一路上还要与她同行，就当是提前适应吧。”
司明镜从这几句听出了些端倪，警觉道：
“玄彻和我们一起去南冥？”
“不错。”隐青玉点头，“此去南方，绮梦殿与入宵殿分为一组，等太女殿下醒了，我们一起去山门口集合。浮森和其他人应该都在等我们。”
“都在等我们？”司明镜皱起眉，走到玄彻身边蹲下，捏着她的脸晃了晃：
“怎么还不醒？”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粗暴的动作惊扰，玄彻原本紧闭的双眼动了动，竟然一下子睁开了。
刚睁眼就看到司明镜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玄彻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得极差。被修改过的记忆逐渐浮现，玄彻醒来后一句话都还没说，就直接飞起一拳朝司明镜脸上打去。
司明镜早料到她会如此，眼疾手快地以掌化了她的拳，朝着她尚未痊愈的胸口伤处猛出一拳，趁其吃痛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头也不回道：
“师尊，她醒了。”
隐青玉走过来，温声道：“太女殿下，我替弟子司明镜向你道歉。眼下入宵殿与绮梦殿将携手，还望殿下不要再计较了。”
说完，他一手虚虚扶住司明镜的手臂，示意她收手。
司明镜与玄彻目光相接许久，看到她收了攻击的神色，才拍拍手起身放开了她。
饶是玄彻再记恨司明镜，当着隐青玉的面也不太好发作。她毕竟是太女，几次与司明镜私斗已经有失体统，既然对方的师尊已经代为道歉，她便顺着这个台阶走了下来：
“既如此，本宫便不与你计较了。”
她极为矜傲地一偏头，意外发现这屋子里还站着一个人。
“你是？”她看着隐忆。
隐忆走上前，毕恭毕敬地向玄彻施了一礼，低声道：
“在下绮梦殿，隐忆。”
“原来是隐仙师的首徒。”玄彻没太在意隐忆格外恭敬的动作，长年的养尊处优让她对于任何陌生的环境都没有丝毫不自在的感觉，即使是第一次进绮梦殿，还是不自觉地发号施令：
“走吧。”
司明镜从隐青玉开口后就没怎么说话，此时终于压不住火，呛声道：
“太女殿下这是在绮梦殿命令本殿主人吗？”
玄彻一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出言多有不妥。可是心里知道是一码事，出言道歉又是另一码事。司明镜这一句说得不客气，又引得她心头火起。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隐青玉忍无可忍，对着隐忆一招手，两人先御剑而去。
司明镜一见隐青玉离开，立刻没了和玄彻争执的心思，立刻召起“不起”跟上。她一走，玄彻也觉得颇没意思，甩出“御龙”御剑朝山门而去。
绮梦殿离山门很远，而御剑飞行破云穿雾也不过一眨眼。几人瞬间先后抵达山门。从剑上跳下来，司明镜才发现这所谓山门竟然正是自己那天在灵器阁外面看到的“入海桥”！
那与“入海桥”极为相似的拱门之下，暮山侣等人已经等候多时。十几位天资齐聚，俱是衣襟飘飘、仙风道骨，看着好不心旷神怡。
看到隐青玉一行人终于出现，暮山侣扬起一个笑容，开始进行出山前的最后训话：
“此一出山，不知何时能归。然诸位齐聚于此，皆是天意。于山岐中人当心怀众生，九州四海之内……”
他激情澎湃地说些什么“苍生”、“安危”之类的，又对新收的几位弟子啰嗦叮嘱、殷殷关切，俨然一副慈爱师长的样子，与他极为年轻风情的面孔极为不搭。
浮森在玄彻跳下剑的一瞬间就施术隔空将她拽到了自己身边听训，司明镜也终于能耳根清净一些，和隐忆一起走到隐青玉身后，乖乖听暮山侣说废话。
暮山侣一说起心中大义就不免滔滔不绝，最终还是座困愁城忍无可忍地直接打开了山门传送。
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幕瞬间在山门处展开，暮山侣被座困愁城一把推了进去，消失之前他还在与众人殷切关照：
“诸位此去多多保重啊，回山通传都发下去了，实在不行就先回于山岐……”
最后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隐青玉，趁着还没轮到他们进通传，隐青玉从袖子里掏处两块银符，一块给了隐忆，另一块挂在了司明镜腰间。
“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折断这枚银符，它会带你回到这里。”隐青玉对司明镜叮嘱道。
司明镜点点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一抬头，看到是暮山明信。
暮山明信身后站着沈目川，念无生和冥危也在，也在朝这边示意。看上去他们被分到了一组，马上就要进通传了。
“明镜姐姐，我们走啦！”
司明镜一愣。在她的人生里，几乎不存在“道别”这种东西，她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除了逢场作戏，往往都是不告而别。似乎分别总是危急而匆忙的，来不及说那一两句话。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不告而别的习惯。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他们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听暮山侣说了那么多废话，其实是在进行一场隆重的告别。
一种莫名的感情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扭头去看隐青玉。
隐青玉并没有发现她的怔愣，他显然很习惯这样的道别，自然地朝着念无生他们拱手：
“保重。”
司明镜眨眨眼，也学着他的样子对他们说保重。
山门处的人越来越少，每次有人离开，大家都会互道珍重。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座困愁城要负责操控山门通传，因此要留到最后。隐青玉走到通传前，对座困愁城道：
“绮梦殿和入宵殿，传往南冥。”
功必成已经可以上手帮着万释殿的另一名弟子陈板桥一起给座困愁城打下手，通传很快设好。浮森带着玄彻先一步进了通传，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司明镜跟着隐青玉和隐忆紧接着走进去，蓝幕即将吞没视野之前，司明镜回身，看着云雾缭绕的于山岐，第一次产生了不舍的感觉。
“保重。”
眼前画面消失的前一瞬，她听到万释殿弟子对他们道别。
保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道别·前行
